長夜月冷,我與十二載往事揮手訣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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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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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不看好我和裴曜辭。
隻因我太純,而他長得太騷。
但隻有我知道他有多乖。
有人請他喝咖啡,他指著地上的水坑:
“趴下喝兩口得了,別影響我等女朋友。”
有人要加他的微信,他指了指旁邊共享電車的二維碼。
“掃這個,騎遠點。”
他總說:“女朋友不在的時候我也得守身如玉。”
所以哪怕所有人都覺得裴曜辭不靠譜,我也從沒懷疑過他。
直到音樂節我瞞著他想在他演出前給他一個驚喜。
我剛走到後台,就看見他壓著一個女孩,吻得很深。
“你女朋友發現會哭暈吧?”
裴曜辭嗓音帶笑:
“她太乖了,隻會哭暈,可你是要被我做暈。”
女孩笑了:“可你以後不還是要娶她?”
裴曜辭抬手擦去唇角的水痕。
“我不能娶她,因為我要娶的人是你啊。”
那束我捧了一路的花,被我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我也終於決定,放棄那個我撿回來、愛了十二年的男人。
......
從後台離開後,我坐在音樂節的長椅上,看著燈光下沸騰的人群。
裴曜辭的演出還有半個小時開始。
昨天他興奮地打電話過來說要在今天首唱我們的定情歌,還囑咐我一定要看直播。
我笑著應好,卻偷偷改簽了車票,想給他一個驚喜。
可現在,這些東西都沒有必要了。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起來。
是裴曜辭。
【遙遙,不是說今晚回來?什麼時候到?】
明明半小時前,他還抱著許星晚深吻。
現在卻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問我什麼時候回來。
我沒有回複。
很快,手機又震了。
【我把采訪推了,演出結束就回家。】
【給你帶了你喜歡的栗子蛋糕。】
【小乖,回我。】
我忽然覺得眼睛發澀。
剛在一起那幾年,他沒錢,連一杯奶茶都要分兩次買。
可隻要賺到一點錢,就會繞很遠的路,給我買我愛吃的栗子蛋糕。
他會把蛋糕遞到我手裡,笑著說:“小乖,慢點吃。”
後來他就算再忙,也不會忘記。
身邊的人都以為,他愛我愛得要命。
連我也這樣以為。
直到今天。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塞回包裡。
演出開始,尖叫聲中,裴曜辭熟悉的嗓音響起。
熟悉的旋律響起。
這是他寫給我的歌。
十六歲那年,我們縮在漏風的橋洞下,裴曜辭對我唱了一整晚。
他說,這首歌叫《小乖》。
隻寫給葉棲遙一個人。
唱到副歌時,許星晚在升降台出現,聲音輕柔:
“你說我是你的小乖,捧在掌心不放開......”
她的肩膀貼上了裴曜辭的手臂。
下一秒,他抬手摟住了她的腰。
台下的粉絲跟著合唱。
我想起當時,我問他為什麼不公開。
他摸著我的頭,
“你不喜歡被很多人打擾,我尊重你。”
那時候我還以為,他是在保護我們的感情。
可現在,我在他的舞台下,看著他把這首歌唱給另一個女孩。
全場尖叫聲陡然拔高。
“在一起!在一起!”
“曜星是真的!”
許星晚仰頭看他,笑著往他懷裡靠得更近。
我站在人群中,眼淚忽然掉了下來。
這些年,我也曾在他的台下哭過。
他參加大型演出時,我因為感動哭過。
他拿到新人獎時,我因為高興哭過。
但這次的眼淚,和以前都不一樣。
以前是因為幸福。
這一次,是因為我終於知道,原來我以為獨屬於自己的東西,從來都可以輕易換個人。
一曲結束,許星晚忽然踉蹌了一下。
裴曜辭幾乎沒有猶豫,立刻彎腰將她抱了起來。
台下再次響起尖叫。
裴曜辭抱著她,一步步走向後台。
我看著那道熟悉的背影,忽然想起他曾經說過的話。
“我的舞台隻給你一個人看。”
“我的懷抱也隻給你。”
“等我以後站到更大的舞台上,所有人都會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
如今,他的舞台、懷抱,以及他口中所謂的未來,都給了許星晚
而我連質問他的勇氣,似乎都沒有。
我抬手擦掉眼淚,轉身離開了人群。
###2
回到家時,已經是淩晨。
客廳裡沒有開燈,我攤在地上坐了很久。
十二歲那年我被繼母趕出家門,一個人流浪了很久。
後來,我在垃圾堆旁撿到了被野狗圍著的裴曜辭。
我把唯一的半個饅頭給了他。
那個冬天,我們靠撿廢品活了下來。
他把撿來的錢分成兩份,一份用來買飯,一份藏起來,說要帶我離開這裡,給我買房子。
他認真看著我。
“葉棲遙,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那時我不知道,一棟房子要多少錢,也不知道長大後的世界有多複雜。
我隻知道,在我最無助的時候,是這個被野狗追得滿身泥濘的少年,和我吃同一個饅頭。
可那個在最苦的地方一起熬出來的人,終究還是變了。
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遙遙?怎麼不開燈?”
他看見我坐在地板上,明顯愣了一下。
“給你買了栗子蛋糕。”
我忽然不知道該怎麼麵對這張臉。
他像往常一樣伸手捏了捏我的臉。
“怎麼悶悶不樂的?不會是吃醋了吧?”
他笑了起來。
“都是公司安排的CP炒作,許星晚是臨時嘉賓,演出效果而已。”
“她往我身上靠的時候,我都起雞皮疙瘩了。”
他說著,還故意抬起手臂。
“我最討厭別人碰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看著他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忽然覺得特別諷刺。
他親許星晚的時候,比我見過的任何一次,都要主動。
可現在,他卻能麵不改色地把謊話說得這樣自然。
裴曜辭見我不說話,便繼續哄我。
“你要是真不喜歡她,我讓公司把她調走。”
我問:“你會嗎?”
“當然。”
他回答得很快。
“我女朋友不喜歡的人,我留著乾什麼?”
從前隻要他這樣說,我就會相信。
可現在,我隻覺得心口發疼。
我深吸一口氣。
“我今天去後台找你了。”
他眼底掠過一絲極快的異樣。
“是嗎?”
“我看到你吻她了。”
裴曜辭的神情微微一頓。
就在這時,他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屏幕上跳出三個字。
許星晚。
裴曜辭幾乎沒有猶豫,接起。
我聽不清電話那頭在說什麼。
隻看見他原本緊繃的眉眼一點點軟下來。
“別害怕。我馬上過去。”
他轉身拿起外套。
“公司臨時有事,我回去一趟。”
我伸手抓住他的衣角。
“如果你現在走,我們就分手。”
這句話說出口時,我的心臟像被緊緊捏住。
我等著他回頭。
等著他像以前每一次那樣彎下腰抱住我,低聲哄我。
可他隻是看著我,浮起了一點疲憊。
“遙遙,別拿分手威脅我。”
“我知道明天是阿姨的祭日,我一定回來陪你。”
他語氣篤定,仿佛隻要承諾得足夠認真,我就應該相信。
我沒有鬆手。
“我沒有威脅,我認真的。”
裴曜辭站在原地,似乎想說些什麼。
可手機再次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立馬掙開我的手。
門關上,我在黑暗裡坐了很久,才想起打開手機。
熱搜第一的位置,掛著裴曜辭新歌上線的消息。
我點進去。
封麵上,許星晚站在火光裡,裴曜辭從身後摟著她。
我點開,熟悉的旋律一點點響起。
那是《小乖》的旋律。
曾經,他說這是獨屬於我的歌。
可現在,他把那首歌重新包裝,送給了另一個女孩。
評論區很快湧進了無數留言。
【這是什麼神仙愛情?】
【裴神終於公開了!】
許星晚在下麵評論:
【謝謝你終於讓我等到這一天。】
我的手指開始發麻。
點開評論框,翻出相冊裡的一張照片。
照片裡,我們坐在橋洞前,他笑得意氣風發。
打字,發送。
【我們在一起十二年了。】
關掉手機。
###3
裴曜辭沒有回來。
我一個人去了墓園。
以前裴曜辭總會陪我來。
他會提前訂好花,握著我的手,對著照片說:
“阿姨,我會照顧好遙遙。”
可今天,他連一句像樣的解釋都沒有。
我在墓園坐了很久才起身離開。
我去了一家媽媽去世前帶我去過的餐廳。
那一天,父親帶著另一個女人去了民政局。
而媽媽帶著我,在這裡吃完了最後一頓生日飯。
剛推開玻璃門,我就看見裴曜辭坐在那裡,正耐心地替許星晚剝蝦。
許星晚笑得很甜。
“曜辭,太多了。”
裴曜辭把剝好的蝦放到她碗裡,
“你不是喜歡吃嗎?我記得。”
坐在他們對麵的中年女人滿臉欣慰。
“曜辭,我們星晚從小就嬌氣,以後還得你多照顧。”
“阿姨放心。隻要星晚願意,我會照顧她一輩子。”
我的腳步停在原地。
那個穿著旗袍的女人,我一眼就認出了她。
當年她也是這樣笑著。
笑著拆散我的家,笑著逼死我媽,笑著把我趕出去。
可裴曜辭明明知道我的過去。
他知道我媽媽被逼得病倒,知道我被趕出家門,知道我流浪過,也知道我有多恨眼前這個女人。
可他還是坐在這裡。
陪著她們吃飯。
對她的女兒許下一輩子的承諾。
我一步步走過去。
“裴耀辭,你明知道她們是誰,為什麼還是和她們坐在一起!”
裴曜辭看見我,站起身想拉我的手。
“遙遙,這個我會和你解釋。”
我猛地甩開他。
“你回答我!”
裴曜辭臉色沉了下來。
“上一輩的事,和星晚沒有關係。”
“沒有關係?”
我笑了,眼淚卻先掉下來。
我看著桌上的蛋糕。
上麵寫著一行字。
祝星晚永遠幸福。
多可笑啊。
失去媽媽之後,我再也不敢過一個生日。
可裴曜辭明明比誰都清楚我的痛,卻坐在這裡,替她剝蝦,許她一輩子。
就好像我這些年流過的淚、咽下的苦,從不存在。
許星晚慢慢站起來。
“葉棲遙,你是不是很不甘心?”
她走近我,壓低聲音。
“我媽當年搶了你爸,氣死了你媽,也讓你隻能去流浪。”
“現在我又搶走你最愛的人。”
“你們母女倆,都活該!”
我腦子裡最後一根弦徹底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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