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踹倒屏風後,我休了染病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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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夫君從花街柳巷裡贖回來的女人,是我失散多年的表姐林書瑤。

她染了見不得人的臟病,已經沒幾天活頭了。

她半夜摸進屋把我敲暈,對著銅鏡穿我的錦緞,戴我的珠翠,還要去親我的女兒,嘴裡瘋癲地念叨我搶了她的人生。

顧景舟怪我沒有同情心,要我把正妻的位置和孩子都讓給她來彌補。

麵對這爛攤子,長輩們瞬間變了臉:

“林家不能有當過娼妓的女兒,她是個冒牌貨。”

我一腳踹開了倒在地上的屏風。

屏風後,被我五花大綁的林書瑤,正死死盯著她日思夜想的母親。

我再睜開眼時。

林書瑤已經被下人抬回了西廂房。

我也顧不上額頭還在往外滲血的窟窿。

連滾帶爬地衝進女兒的屋子。

直到親眼瞧見小丫頭還在熟睡,連根頭發絲都沒傷著。

我胸口那股鬱氣才算散開。

緊隨而來的。

是壓不住的火氣與後怕。

這院子,決不能再留林書瑤住下去了。

顧景舟跨進門檻,還想湊過來哄我。

“孩子這不是好好的嘛,書瑤心眼不壞,絕不會對咱們閨女下黑手。

“你別總是瞎緊張。”

他伸手要拉我,被我一把甩開。

“馬上把林書瑤送回永寧伯府交還給她爹娘。

“她現在死咬著是我偷了她的人生,覺得我如今享的福都該是她的。

“保不齊哪天犯起精神病,她能拉著我和女兒同歸於儘。”

顧景舟立馬拉下臉。

“這種話你少說!若是讓伯府知道書瑤是從那種醃臢地方出來的,他們怎麼可能認這個女兒?

“我已經托人去尋名醫給她治病了。

“等把身子養好,再給伯府透信,至於花街柳巷那段過往,必須爛在肚子裡。”

我死死盯住他的眼睛。

“顧景舟,林書瑤是我小姨生的,跟你八竿子打不著,輪得到你在這兒裝大善人?

“她把我腦袋砸出個血窟窿,還差點傷了你親閨女,這些你全當沒看見?

“我真要懷疑你是不是做過她床上的恩客了!

“今天就把話撂這,要老婆孩子還是要那個青樓女,你自己選一個。”

顧景舟登時漲紅了臉,氣急敗壞地吼出聲:

“她可是你嫡親的表姐!

“她如今慘成這副模樣,你的心是被狗吃了嗎?

“這麼多年,你霸占著她親娘的疼愛,過著本屬於她的好日子,你就不覺得良心不安嗎?

“我這麼做全是為了替你還債,你聽聽自己嘴裡吐出的都是些什麼刀子!

“她動手傷人確實有錯,可她都快死的人了,眼巴巴看著你日子過得這麼滋潤,受了刺激才會有過激舉動。

“說白了,還不是因為你平時太愛顯擺!”

他話音剛落。

我反手抄起案幾上的青瓷花瓶,照著他的腦門狠狠砸了下去。

他眼珠子瞪得老大,身子像截木頭似的直挺挺砸在青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鮮紅的血順著他的眉毛直往下淌。

我手腳冰涼地癱坐在床沿,愣了好半天,呼吸才算順暢。

我想,我跟顧景舟的日子,算是過到頭了。

我清了清嘶啞的嗓子,轉頭衝丫鬟吩咐:

“派人去永寧伯府請我小姨和姨父,再去一趟鎮遠侯府,把我爹娘也喊來。”

小姨一腳踏進門,瞧見我腦袋上的血紗布,當場心疼得紅了眼。

“你這額頭怎麼弄的!顧景舟對你動手了?!這王八羔子瘋了不成!

“趕緊和離,現在就去拿放妻書,跟小姨回家!”

我木然地搖了搖頭。

迎上她滿是焦灼的目光。

她眼裡的疼惜看著倒不像是演出來的。

林書瑤剛被人販子拐走的那幾年。

小姨得了失心瘋,隻要我開口叫她一聲“娘”,她就能安靜下來。

我被過繼給她當閨女後,跟她寸步不離。

就因為她動不動就發癲。

我才五歲的年紀,就得學著像個大人一樣去哄她吃藥睡覺。

熬到我十四歲那年,她的瘋病才算斷了根。

可就在我和顧景舟定下婚事那天。

她冷著臉,逼我把那聲“娘”改回了“小姨”。

“我一閉眼,就想到我的書瑤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裡受苦,我的心就像被人用刀子剜。

“你倒好,有兩個親娘護著寵著。

“還能找著平國公府這麼一門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親事。

“可我的書瑤什麼都沒撈著,連喘沒喘氣都不知道!

“老天爺真瞎了眼,憑什麼好日子都讓你占了?憑什麼被人販子抱走的不是你!”

那番話像個炸雷,把我劈得外焦裡嫩。

痛徹心扉之後,我收拾東西跟她斷了來往。

我娘當時還罵我,說小姨隻是隨口撒氣,不許我鬨脾氣回娘家。

小姨也抹著眼淚說我心胸狹隘,白養了我九年,隨便一句話就能記仇。

我一句話也沒反駁,掏出自己攢的體己錢,在外麵租了個破院子搬了進去。

她們拿我這頭倔驢沒辦法。

最後因為婚期快到了,我娘隻能先低頭,把我接回侯府備嫁。

從那之後。

我再沒給過小姨一個好臉。

不管她是哭是鬨,還是找人當說客,我權當聽不見。

今天,算是我們鬨翻之後的頭一回照麵。

我盯著她那雙泛紅的眼睛,一字一頓地戳破真相:

“這傷不是顧景舟打的。

“是你親閨女林書瑤砸的。

“我夫君把她找著了。”

小姨的瞳孔猛地放大,激動得連手都在打哆嗦。

她徹底忘了我頭上的傷,死死捂著心口,眼淚汪汪地看向我娘。

“姐,你聽見沒?!

“我的書瑤回來了!

“我的命根子找回來了!

“菩薩顯靈啊!真是菩薩顯靈!”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娘也掏出絹帕,直擦眼角。

“這是天大的喜事……熬了這麼些年,總算是苦儘甘來了。”

我娘看著我冷若冰霜的臉,還帶著哭腔勸我:

“你別跟書瑤置氣,她流落在外肯定吃了大苦頭,受了天大的委屈才會對你動手。

“你換位想一想,你這些年錦衣玉食的。

“你就讓讓你表姐,別抓著這事不放。

“她已經夠可憐了。”

我扯著嘴角冷笑出聲。

“你們怎麼不打聽打聽,顧景舟是在哪兒把林書瑤撈出來的?”

屋裡四個長輩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落在我身上。

“從窯子裡贖出來的。”

小姨一聽見“窯子”倆字,尖叫一聲,直接兩眼一翻撅了過去。

我娘嚇得一把捂住嘴,踉蹌著連退了好幾步。

我爹和我娘大眼瞪小眼。

我娘死死摳著我爹的胳膊,嚇得渾身哆嗦。

“不行……不能讓書瑤回來!”

我娘轉頭衝著姨父掉眼淚:

“語蓉跟我家二小子還沒拜堂!修齊也還沒定下媳婦!

“林書瑤要是回了伯府,這全家上下就全完了,你們府裡剩下的孩子全得跟著倒血黴!

“這事要是傳出去,說我兒子要娶一個勾欄女子的親妹妹,咱們侯府和伯府這幾百年的臉麵,就全被人踩進泥裡了!”

語蓉是小姨後來生的二丫頭。

修齊是小姨和姨父唯一的香火。

姨父痛心疾首地把小姨從地上撈起來。

我娘趕緊湊過去幫著掐人中喂水。

就在這時,緊閉的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顧景舟腦袋上纏著一圈帶血的白紗布,黑著臉衝我吼:

“你到底想折騰出什麼幺蛾子!”

等他看清屋裡那四個亂作一團的長輩時,當場傻了眼,滿身的囂張氣焰瞬間癟了下去。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你不是說我刺激了林書瑤,她才會砸爛我的頭嗎?

“現在你惹毛了我,我也隻能照貓畫虎。

“這都是我跟林書瑤學的好規矩。”

小姨終於緩過一口氣。

一看見顧景舟,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喊著扯住他的袖子。

“你快說這不是真的!這絕不是真的!

“我家書瑤怎麼可能流落那種臟地方,怎麼可能乾出這種辱沒祖宗的事!

“你說話啊!你快說啊!”

顧景舟用力甩開小姨的手,轉頭衝我暴跳如雷:

“你瘋了嗎!誰讓你把這事捅出來的!

“我明明已經在找大夫給她看病了,你非要鬨得人儘皆知嗎!”

我抬起手,結結實實扇了他一個大耳光。

鼻尖一酸,眼眶不受控製地發熱。

“因為連你這狗男人都在逼我咽下這口委屈!

“她!還有她們!全都是!”

我指著姨父小姨,又指著我自己的親生父母,咬著牙痛罵:

“從林書瑤被人販子抱走的那一天起,你們這群人就在不停地作踐我!”

我死死盯著我娘,她心虛地撇開了眼。

“娘,你為了讓你親妹妹從喪女的痛楚裡走出來,就把長得有幾分相似的我送去當替身。

“爹,你權當沒看見,就因為我沒帶把,是個不值錢的丫頭片子。

“你們明知道小姨受了刺激是個瘋子,卻還要把我一個五歲的小孩塞進她的屋裡,跟著她同吃同睡。

“我天天挨著她的尖叫和發癲,我得像個老媽子一樣一遍遍哄著她,我還得管她叫娘!

“我在你們眼裡,就是扔過去給她逗悶子平複情緒的一條狗!”

我狠狠抹了一把眼淚,聲音冷得像冰渣子。

“娘,你不就是覺得當年搶了小姨的姻緣,高攀進了侯府,心裡覺得欠了她嗎?

“她恨你,跟你斷了來往,後來丟了女兒,反而把我當成了林書瑤。

“你就趕著把我送上去當賠禮,好讓你那點可憐的愧疚感得到解脫。

“你算什麼當娘的?!”

我娘臉色煞白,腿一軟跌坐在太師椅上,眼淚斷了線似的掉,哆嗦著嘴唇,連頭都不敢抬,隻能小聲嘟囔:

“不是這樣的……我沒有……我不是……”

顧景舟一步跨到我娘跟前,擋著我罵道:

“你還沒完了是不是!幾百年前的陳穀子爛芝麻,揪著不放有意思嗎!”

我積攢了多年的怨氣終於炸了,撕心裂肺地吼了回去:

“因為我咽不下這口氣!

我受了這麼多年的窩囊氣,而你們這幫爛人,沒一個正眼瞧過我的委屈!”

我猛地衝到小姨麵前,死死掐住她的肩膀拚命搖晃,眼淚糊了滿臉。

“就你會發神經是不是?就你有瘋病是不是?

“你整天把養了我九年掛在嘴邊,我親爹親娘死絕了嗎輪得到你來養?

鎮遠侯府的門檻不比你伯府高?

“要不是你有病,非揪著我喊閨女,我會跑去給你當過繼女兒?

“你倒好,見我找了個門第高的婆家,竟然能噴出那種連畜生都不如的屁話。

“你怎麼不去死!我像個孫子一樣哄了你九年,裝了九年你記憶裡的乖女兒!

“你但凡有一點不順心,就又打又罵地撒潑,說我不像你的書瑤!

“我也會發瘋!我現在也得了失心瘋,我恨不得拉著你們全家一起下地獄!

“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我抬起手,一巴掌接一巴掌地往她臉上招呼。

屋裡的人全撲上來把我死死按住。

小姨哭喊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我娘哭著打圓場:

“別打了!清秋,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錯,以後咱們慢慢補償你。

“可眼下火燒眉毛的事,是語蓉和修齊的將來怎麼辦啊!”

她轉身死死盯著小姨:

“妹妹,你膝下可不止書瑤一個骨肉!語蓉和修齊也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是你從小抱大的!

“你真打算為了林書瑤一個人,把另外兩個孩子的前程,連帶咱們兩家的臉麵全搭進去嗎?!

“他們決不能有個當過窯姐的親姐姐!”

小姨痛苦地捂住臉,眼淚順著指縫直往下淌。

整個屋子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好半天,她才慢慢放下手。

咬著後槽牙,給出了最後的判決。

“林家……不能有臟了身子的女兒。

“我們不能認她。

“我的書瑤,早就在五歲那年死在外麵了,那個女人是個冒牌貨。”

我冷笑一聲,轉身一腳踹翻了身後的紅木屏風。

屏風倒地,露出了被我用粗麻繩綁在椅上的林書瑤。

她滿臉是淚,陰狠又絕望地盯著她的親生母親。

小姨嚇得倒抽一口冷氣,連連後退,後腰猛地撞在桌角上,疼得五官都變了形,卻連半個字都喊不出來。

“娘。”林書瑤乾裂的嘴唇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五歲那年上街看花燈,你嫌我煩,把我丟給丫鬟。

人販子捂住我的嘴把我拖進巷子的時候,我就眼睜睜看著你在買糖葫蘆。

“我在人販子手裡挨打挨餓,天天盼著你來救我。

“後來我被賣進勾欄院,接客接到大出血,老鴇往我下麵塞冰塊逼我繼續伺候男人。

那個時候我也在想,我娘是伯府的當家主母,她肯定在滿天下找我。

“隻要我熬著,熬到你找到我,我就能回家了。”

林書瑤一邊笑一邊往外咳著血沫子,眼淚把臉上的胭脂衝得亂七八糟。

“可是你剛才說什麼?

“你說林家不能有臟了身子的女兒。你說你的書瑤五歲就死了。”

小姨哆嗦著嘴唇,雙手死死捂住耳朵,拚命搖頭。

“我不聽!我不認識你!你是個娼婦!你是清秋找來故意惡心我的對不對!”

她猛地撲向我爹和我娘,像抓救命稻草一樣拽住我娘的袖子。

“姐!快把她趕出去!她不是書瑤!我的書瑤冰清玉潔,絕對不會是這個萬人騎的賤貨!”

我娘尷尬地別過臉,用力把袖子從小姨手裡扯了出來。

姨父鐵青著臉,大步衝上前,抬起手就想捂住林書瑤的嘴。

“閉嘴!你休要在平國公府胡言亂語敗壞我伯府的名聲!”

我冷眼看著姨父的動作,一把拔下頭上的金簪,穩穩抵在姨父的手背上。

“姨父,這裡是我家,這是我綁的人。

“你想殺人滅口,也得看看我手裡的簪子答不答應。”

姨父被簪尖刺破了油皮,嚇得猛地縮回手,氣急敗壞地指著我的鼻子。

“清秋!你這是大逆不道!你非要把兩家的臉麵全扔在地上踩你才甘心嗎!”

“臉麵?”我輕嗤一聲,環顧這群道貌岸然的長輩。

“你們合起夥來作踐我的時候,怎麼不提臉麵?

“現在刀子割到你們自己身上了,知道疼了?”

我轉身走到林書瑤身邊,一把揪住她的頭發,逼她仰起頭。

“林書瑤,你看清楚了,這就是你日思夜想的親爹親娘。

“你不是說我偷了你的人生嗎?

“現在我把這人生原封不動地還給你,你看他們要不要你!”

林書瑤看著縮在角落裡連看都不敢看她一眼的小姨,喉嚨裡發出漏風般的慘笑。

“好……真好。”

她猛地轉過頭,死死盯住站在一旁滿臉煞白的顧景舟。

“顧景舟,你不是口口聲聲說我是你最心疼的表姐嗎?

“你不是要讓我當正妻,讓我把清秋踩在腳底下嗎?

“現在我娘不要我了,你還不趕緊給他們磕頭,求他們認下我!”

顧景舟被點到名字,渾身一激靈。

他心虛地看了一眼屋裡的長輩,又對上我似笑非笑的眼神,瞬間換上了一副大義凜然的麵孔。

“書瑤,你別鬨了!

“長輩們也是為了家族大局著想。你既然已經淪落風塵,就不該再奢望伯府嫡女的身份。

“我把你從那種地方贖出來,已經是仁至義儘。

你要是再敢撒潑,我隻能送你去尼姑庵裡了此殘生!”

林書瑤愣住了。

她大概怎麼也沒想到,前一晚還在她床前海誓山盟,要為她出頭討公道的男人,翻臉比翻書還快。

“仁至義儘?”林書瑤嚼著這四個字,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笑得前仰後合,連綁在身上的椅子都跟著劇烈搖晃。

“顧景舟,你裝什麼清高的大善人!

“你把我從窯子裡撈出來,根本不是什麼狗屁的親情作祟!

“你就是個爛透了的嫖客!”

屋裡瞬間死寂。

我娘和我爹震驚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顧景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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