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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時空管理局的吊車尾,年末趕KPI,為了確保任務的成功幾率,我選擇一口氣攻略三個對象。

可顯然我既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小看了男主們白月光的威力。

師尊為師弟將我關入地牢責罰,師兄為凡人竹馬取我心頭血,魔尊更是為了宿敵將我棄於惡魔穀於不顧。

短短百年,我就已經被三人折磨的雙目無神,千瘡百孔。

終於,當師尊再次讓我在大殿上跪下和師弟道歉時,我看著他頭上隻降不增的好感值開口詢問:

【係統,我真的還有必要繼續攻略嗎?】

係統頓了頓,委婉開口:

【現在距離提交最終報告還有段時間,如果您現在結束這三個任務再開一個新任務,說不定還有機會翻身。】

【所以,您要不要考慮身死離開呢?】

...

幾乎在係統詢問完的下一秒,我便毫不猶豫的直直跪下身去,對著大殿高位上的師尊鶴雲歡開口:

“師尊教訓的是,弟子惡毒,對師弟起了歹心,所以在昨日給師弟送的藥膳中下了毒。”

“按望仙門律法,應當罰弟子跳下誅仙台,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我目光沉沉,說的字字懇切,語調平靜,再無以往狼狽的掙紮與哭訴。

所有人聽完頓時倒吸一口冷氣,整個大殿霎時寂靜了下去。

要知道誅仙台那可是望仙門內最高的刑罰,曆史上隻有背叛仙門或走火入魔無法鎮壓者才會啟用誅仙台。

在他們看來,我不過是和師弟有些過節,何至於此。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字字句句確實是師尊往日對我的咒罵。

隻要小師弟江念紅著眼眶一哭,他便不問緣由的逼我下跪,麵對我的控訴,他更是冷聲開口:

“沈妄,你心思惡毒,善於狡辯。今日傷害同門,明日是不是就能背叛整個望仙門?”

“你若不和江念低頭認錯,就別怪我真壓你去誅仙台。如此也算給望仙門除去隱患。”

江念汙蔑的手段明明幼稚且低劣,但架不住師尊對他的滿眼心疼與愛護。

於是在攻略師尊的百年時光裡,我的討好成了別有用心,我的自辯成了狡辯,我的哭泣成了不知悔改,我的沉默成了默認。

想到這我徹底疲憊的閉上眼,深深的跪拜下去:

“還望師尊,成全。”

“放肆——沈妄,你怎敢——”

餘光裡,我看到師尊變了臉色,眼底閃過一絲茫然地倉皇無措。

他猛然站起身,抖著手,似乎想下來拉我,卻又被身側臉色慘白的江念拉住,頓在原地。

我看著師尊因江念停滯的動作,譏諷的勾起嘴角,終於徹底歇了心思。

攻略師尊百年來,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就是在江念來之前的那段時日。

那時師尊修為卡在大能前期,心法修為全都無法參悟,整個人也暴躁不已。

於是我便用之前攢下的一半積分輔助係統不眠不休七天七夜成功修改了師尊的天賦上限,助他順利突破成功。

那時候師尊看著我疲憊的神色,仿佛什麼都知道。可他什麼都沒問,隻是伸手拉過我,眸色溫柔的說我真是他的福星。

我以為這份真誠的陪伴至少能到任務結束,卻不想江念來了不過短短二十載就奪走了師尊的全部注意力。

我眼睜睜的看著師尊從對我近九十的好感度一路跌至如今的不到三十。

想到這,我收回目光,沒什麼情緒的繼續重複:“還望師尊成全。”

“夠了——”

師尊像是再也聽不下去,煩躁的開口打斷我:

“來人,把他關回院落禁足,讓他自行反省,什麼時候認錯什麼時候再放出來。”

這下輪到我有些訝異了。

要知道往日師尊都是讓我跪滿二十四的時辰後再關入天牢責罰,這次我以死謝罪他居然隻是禁足我?

師尊身邊的江念也錯愕了一瞬,我沒錯過他眼底的不甘與惱怒。

但這次我隻是垂下眼眸,徹底不在乎了。

..

許是那日在大殿上我過激的話語確實嚇到了師尊,接下來連著五六天連帶著江念也都沒有再出現過。

我有些焦躁起來。

修仙世界想徹底身死並不容易,隻要神魂還在,就有複活的可能。

我要做的,就是斷絕這種可能性。

好在瞌睡來了遞枕頭,被關的第七日我攻略的第二個對象,師兄李玄舟來了。

我不用想便知道一定又是為了他那個病秧子竹馬。

說是第二位攻略對象,但李玄舟卻是我攻略的三位對象裡,最接近成功的。

在好感度高達九十九的那天,李玄舟向我告了白,並許諾會與我結為道侶。

直到他竹馬鐘硯的母親長跪在望仙門前,求李玄舟救救她的兒子。

懸壺濟世本就是修士應有的覺悟,但我萬萬沒想到,李玄舟不過隻是去了凡間一趟,等再回九天,九十九的好感度就已經驟跌至了五十。

他側目躲開我的淚眼婆娑,歎著氣拂去我眼角的淚水:

“沈妄,凡人生命不過百年。而我們卻有百年,千年,萬年。”

“你為什麼就不能準許我圓了鐘硯這短短百年的心願呢?”

我近乎崩潰的怒吼:

“李玄舟,你到底是真傻還是裝傻?你真的以為我不知道你見了鐘硯後偷偷準備了牽引繩嗎?往後隻要他轉世投胎,你便能第一時間找到他。”

“我就算忍的了這一世,那等鐘硯轉世後,你敢說你不會再去找他嗎?”

李玄舟站定在原地,濃黑的眸子看不出情緒。

但我能看到,他頭頂的好感度從五十開始繼續下降,四十,三十,二十..

最後一直降到十五才堪堪停住。

但比起他驟降的好感度,他擁上來的動作卻溫柔的不像話。

他小心的將我攬進懷裡,再次歎息:

“別哭,我答應你,這一世過後我絕對不會和他再有任何聯係。”

“但是沈妄,你也答應我一個條件好不好?”

“就用你的心頭血,救救鐘硯吧。”

那一刻我像是終於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我垂下眸,想哭卻又無比想笑。

原來,這才是他的真實目的。

隻要是修士,不會有人不知道取心頭血對修士來說是一個多麼危險的事。

心丹凝結於心頭,心頭血又護著心丹。

二者本是一體,所以想取心頭血必回損傷心丹。

心丹心脈一旦受損,百年修為將頃刻間前功儘棄,輕則退為凡人,重則魂飛魄散。

如若是以往,我一定會跳起身,不要命的和李玄舟撕打。

但這次我隻是抬手對他道:

“好。取心頭血的無心刃給我吧。”

畢竟是修士,心丹可沒那麼容易被傷到。

隻有被稱為十大酷刑之一的無心刃可以做到。

我看到李玄舟站定在我麵前,他的目光似乎帶著點狐疑的打量,但想救竹馬的心終究還是占了上風。

他頓了片刻,才將一把匕首形狀的短刃放在了我的手心。

短刃通體冰涼,一摸就知道材料不一般。

我曾聽人說過,無心刃製作難度高不說,最要命的是製作無心刃的材料,需取自萬年火山熔岩底部的岩石,拇指大小的一節就售價上萬靈石。

能打造出這一把短刃,足以見得李玄舟有多愛。

在相比較我與李玄舟往日的種種,這一刻我才徹底意識到愛與愛之間的差距,也徹底釋然。

可能我的表情太過沉寂,李玄舟莫名的心頭湧起不好的預感。

他突然抬起手攥住了我握著無心刃的手腕,聲音有些發抖:

“沈妄,一點點,一點點心頭血就好。”

“相信我,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我看了看他頭頂著的十五好感,又看了看麵前的他,有時候我真的在好奇,為什麼有人能把絕情絕意演的如此溫柔。

但現在我已經不在乎了。

就當是我能為李玄舟做的最後一件事吧。

於是不顧他的叮囑,下一秒我直接將無心刃直接對準心口快準狠的刺了下去——

尖銳的疼痛立刻從胸口逐漸劃至全身,我喉嚨湧上心甜,徹底暈死過去。

....

我沒想過我還能醒來。

所以當我被腦海裡係統叫醒時,我不由感歎一句,果然修士是真的難殺。

醒來後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站在床邊的一群醫修,以及麵如紙色的李玄舟和師尊。

我看到師尊近乎失控的扇了李玄舟一巴掌怒罵:

“你不知道他幾日前想跳誅仙台嗎?你就是故意想害死他是嗎?”

“為了那個凡人,你到底還要迫害沈妄多少次?”

李玄舟被一巴掌扇倒在地上,他捂著臉卻嗤笑出聲:

“剛剛醫修們說沈妄身上大大小小的傷數千道,這全都是師尊弄得吧?”

“難道師尊為了小師弟傷害他的次數比我少嗎?”

整個院內一片死寂。

我則是躺在床上靜靜的看著床沿。

原來,他們知道他們在傷害我啊。

我微小的動靜還是瞞不過這一屋子高階修士。

李玄舟第一個撲到我的麵前,他握住我的手,眼底一片慌張:

“沈妄你醒了,身體怎麼樣,還疼不疼?”

我試著調動了一下靈力,發現靈力無法聚起。

李玄舟僵硬著身子,握緊我的手,半響才斟酌開口:

“沈妄都是我的錯。你的心丹可能.....”

心丹被毀,但我沒死。

那隻有一種可能,我現在也成了凡人。

我能感受到我指尖的力量在飛快的流逝,凡人的軀體裹不住靈力,這樣下去不出三日,我的身體變會愈漸衰弱。

但我隻是點了點頭,並沒有眾人想象中的情緒崩潰歇斯底裡。

我甚至推了推李玄舟:

“好,我知道了。你已經拿到心頭血了吧?那你快去救鐘硯吧。”

我的態度讓李玄舟和師尊麵色更加難看起來。

李玄舟近乎崩潰的將臉貼在我的掌心,祈求:

“沈妄求你,別這樣,我錯了。你打我罵我好不好,你不要這樣.......”

就連師尊也鐵青著臉:

“立刻給他找整個九天上最好的丹藥,必須把他的身子治好!”

我愣在原地,這才發現他們兩人的好感度居然全部恢複到了七八十。

係統在我耳邊輕聲詢問:【您看看要不要繼續試著攻略看看呢?】

我卻隻是疲憊的閉上眼。

【不了。快結束吧。】

我真的累了。

...

有師尊的下令,整個望仙門都將我看守的更緊。

所以當我的第三位攻略對象魔尊封灼能出現在我麵前時,我有些訝異。

封灼抱著胸靠在門沿上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才開口:“受傷了?”

不過不等我回答,他不感興趣的繼續開口:

“薛昭的本命劍需要用百木花保養,他想再去一趟惡魔穀。這次老規矩,你繼續幫忙引開妖獸?”

封灼是三位攻略對象裡,我花了最多心思去討好的。

但也是三個人裡,曾經對我表現出愛意最濃烈的。

在一次危急關頭,我拚死將封灼救下後,倒在血泊裡時,封灼一個人殺穿了三界,硬是從藥王穀搶來了生骨丹奪回了我的生命。

從那以後,封灼便時常勾著我的下巴對我說:

“沈妄,我們已經過了命的交情,所以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我羞的臉色漲紅,那時看著他頭頂明晃晃的九十好感度,隻是在想這人怎麼這般不知羞恥。

於是我歪頭問他:“你的話我能信多久?”

封灼嗤笑出聲,將我揉進懷裡:“說什麼傻話,隻要我活著我就會愛你寵你護著你。我堂堂魔尊,還能食言不成?”

可沉浸在幸福中不過十年,我很快就意識到,我錯了,且大錯特錯。

我以為他給我的,是許諾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他是魔尊,他注定是不可能將愛全部傾注在我一個人身上的。

所以當他的宿敵薛昭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狼狽的倒在魔族地界時,我看到封灼那幾乎瘋了般的眼神,才明白。

愛是可以分給很多人的。

封灼的愛,從來不是誰的專屬。

我曾問過封灼,薛昭對他來說算什麼。

他們是宿敵,卻又是這個世界最了解彼此的人。

他們恨對方,又愛對方。敬佩對方仰慕對方卻也厭惡對方。

每每提到薛昭,封灼的眼神總是複雜又傷感。

他對我說:“下次看到他我一定會殺了他。”

可下次見麵哪怕隻是劃傷了薛昭一個傷口,他都會緊張到自責。

到了後麵,知道薛昭在惡魔穀遇險後,他想都沒想的便命令我:

“沈妄,你輕功好,你去引開妖獸。我把薛昭送出去後再回來接你。”

我已經不記得那天的心情,隻知道那天我被妖獸追了許久險些喪命,幸好被路過的修士出手相救才撿回一條命。

然而等我傷痕累累的回到魔界時,封灼見到我才愣了愣,好半響勉強開口:

“.....事態緊急..薛昭傷的很重,我....我不會再讓這種事繼續發生了。”

但凡事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到了後麵,隻要薛昭想去惡魔穀找資源,我就必會被封灼壓著去給他引開妖獸。

有時候我真的很想開口問封灼,他真的還記得他曾經對我的許諾嗎?

但他頭上在見到薛昭後日漸下滑的好感度,早已經給了我答案。

如今我和凡人無異。

遇見妖獸,可以說必死。

於是我一改往日的氣惱,順從點頭:“好。你帶我去吧。”

見我答應的如此乾脆,封灼眼底劃過些許驚訝,但立刻就被滿意頂替。

他帶著我來到惡魔穀,指著不遠處的山洞:

“裡麵有個千年的狐妖,你短暫的引開它半駐香的時間就好。”

千年狐妖。

就算是頂峰時候的我也不一定能撐到半駐香的時間。

封灼...還真是看得起我。

但我麵上不顯,配合點頭:“好。”

說完我假模假樣的提著劍正準備轉身,手突然被封灼拉住。

他牟光微閃,似有內疚:

“對你可能有點勉強,你撐不住就傳音符叫我,聽到了嗎?”

我不理解這時候他到底在裝什麼好人,隻是敷衍點頭:“好。”

我不知道的是,師尊早已在我身上下了定位符。

從我被封灼帶離望仙門,他就和李玄舟一起追了上來。

他和李玄舟趕來的極快,但依舊晚了一步,眼睜睜的看著我跳入了狐妖的洞中——

李玄舟近乎崩潰的拽住封灼的衣領:

“魔物,你到底要沈妄做什麼!!他丹心劇毀,現在和凡人無異!你帶他來惡魔穀做什麼!”

封灼一聽臉色劇變。

下一秒我就聽到身後傳來三道撕心裂肺的吼聲——

“不要!”

凡人之軀對抗千年狐妖,無異於以卵擊石。

幾乎是瞬間,狐妖的利爪便貫穿了我的胸膛——

劇痛隻持續了不到一息,視野便迅速暗了下去。

我聽見身後三道撕心裂肺的吼聲重疊在一起,隱約有靈力爆炸的轟鳴,像是三個人已經互相廝打了起來。

但我已經沒有力氣回頭看了。

【任務結束。正在脫離任務世界——】

係統的提示音平穩地響在腦海裡。

我閉上眼睛,任由意識被抽離出去,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原來死亡,是這麼舒服的一件事。

我猛地睜開眼,眼前是純白色的天花板,熟悉的消毒水氣味鑽進鼻腔,我鬆了口氣,我回到了時空管理局的脫出艙。

身下的營養液正在緩緩排空,艙壁亮著綠色的“脫離成功”指示燈。

我躺了一會兒,才慢慢坐起身來。

胸口完好無損,沒有傷痕,沒有疼痛。

凡人之軀的脆弱感已經徹底消失,健康的身體帶出一些不真實感。

“沈妄同學,恭喜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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