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菀回過神時,已經坐在一家私密性強的咖啡館。
窗外天色陰沉,雲層壓得很低。
霍景琛就坐在她對麵,他們中間隔著桌子的距離,隻是他的目光始終看向窗外。
她趁這個空隙打量他。
他瘦了,下頜線比記憶裡更鋒利,眉骨的陰影讓眼窩顯得更深邃。
氣質也變了,從前那種藏不住的鋒利被磨平了大半,現在是成熟厚重的壓迫感。
忽然,他身旁的男人遞來一份文件。
“沈小姐,我是京都律所的陳銘,受霍先生委托,你在網絡平台發布的漫畫《景遇》使用了霍先生的外貌特征與私人經曆,嚴重侵犯其隱私權與肖像權。”
“限你三天內下架所有相關內容,並在個人社交賬號公開道歉。”
沈菀低頭掃過文件內容。
抄襲雨夜送蛋糕,跑龍套時虎口被道具劃傷,片場吃盒飯挑出青椒的情節。
全是他們曾經攜手走過的點點滴滴。
半響,沈菀抬頭,認真回答。
“抱歉,我不會下架。我承認有參考,但大多是我的原創故事,並非抄襲。”
律師一怔,隨即看向霍景琛,見他未開口,又繼續說。
“沈小姐,霍先生作為公眾人物,隱私需要嚴格保護,如果你不配合,我們將對你采取法律措施。”
“一旦進入訴訟程序,你毫無勝算。”
律師機械冰冷的話語落下,沈菀心猛地一沉。
她抬頭看向霍景琛,咬著唇,強忍情緒:“那些……是我們一起的經曆。”
這次,霍景琛終於開口了。
“把偷別人故事來消費斂財,說得這麼正義凜然?和當年你一走了之,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啪嗒”一聲,沈菀好像聽見自己胸口某處碎裂成兩半。
酸澀瞬間湧上眼眶,千言萬語堵在喉間,幾乎就要呼之欲出。
“我當年……”
話剛出口,霍景琛的電話鈴聲就驟然打斷了她。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沈菀聽不清,卻清楚聽見他說話時語氣溫柔。
那是她久違的溫柔。
“好,我知道了,一會兒就去接你……”
沈菀嘴裡那句“生病怕拖累你”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雙曾經對她盛滿星光的眼睛,此刻已經對了別的女人。
她攥緊了包帶,聲音有些發緊。
“我從未想過消費你,這本漫畫是我六年的心血,絕不可能下架。若你介意,我可以修改人物形象。”
無論如何,她想留下屬於他們之間最後的記憶。
霍景琛臉色卻繼續陰沉,整間咖啡館陷入無儘的死寂。
沈菀沒再多說,隻留下一句:“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拿起包,起身離去。
四年都撐過來了,她不想在此刻功虧一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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