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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我不明白,古代的姑娘這樣,大多是因為家境貧寒或賤籍限製,現在這些有學識、有工作的姑娘們,又為何要這樣自甘墮落?

時代變化竟這樣快?

這些姑娘知不知道,就算她們真的抓住了這次機會,麵對的又是什麼?

之前的白攸寧,被崔遲和崔家兩麵夾擊,硬生生嚇得沒命了。

若是她們碰上了手段更狠辣的人,又會落得個什麼下場?

真以為這些有錢人是那麼好騙的?

崔遲發現了我的低落:「怎麼了?飯菜不合口味?」

我麵無表情地回答:「嗯,孕反,想吐。」

崔遲:「......」

他讓我先出去,十幾分鐘後,帶著一身酒氣出來了:「走吧,回家。」

我一臉認真:「我看過科普視頻,不能酒駕。」

「那你幫我叫個代駕。」

「我不會。」

「......」

崔遲揉了把臉:「我真是娶了個祖宗。」

18

他自己叫了代駕,帶著我去車旁一起等。

我還是有些不甘心:「裡麵那些人,你真不追究了?」

崔遲卻狡猾一笑:「誰說的?」

我:???

「他們大多是有主的,哦,你們那兒叫什麼......正室?」

我瞪大眼睛:「你通知正室來捉奸了?」

崔遲嘖了一聲:「什麼叫捉奸?她們隻是偶然看到幾張模糊的照片,來這裡接人而已。至於她們為什麼會看到高端私房菜包廂裡的照片,那你別問。」

我沒忍住笑了出來。

這崔遲果然是個走邪門歪道的無賴。

他似乎醉了,靠著車門念叨:「代駕怎麼還不來啊?」

一個小夥子跑過來:「來了來了,請問是尾號 xxxx 的機主嗎?」

崔遲點頭,說了目的地後,主動拉著我坐到後座去,不忘叮囑:「車上有孕婦,你慢點開。」

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為我開了車門,護著我腦袋進去。

我提醒他:「我家在另一個地方。」

崔遲閉上眼:「爺爺說了,結婚了就要住一起。」

我:「......」

行吧,反正我那出租屋也馬上到期,回頭找人搬一下東西。

崔遲把我領回家就不管了,任我自生自滅。

新婚夜,我自己找了間次臥,迷迷糊糊睡著了。

19

第二天醒來,崔遲早就不在了。

家裡多了個張阿姨,負責打掃衛生、買菜做飯。

我花了兩天時間搬家、退租。

崔遲一直不見蹤影。

此後連著半個月,崔遲都沒回來。

我沒有他的聯係方式,不了解他的生活動態。

隻是安靜地在家讀書上網課,學習這個時代的新知識。

我與他本就是契約夫妻,並無感情,所以根本不在意他有沒有回家。

隻是每到夜裡,都覺得房子裡空空蕩蕩,沒有人氣。

近來我常常做夢。

夢裡是小時候父親教我讀書寫字,我背錯了詩,和哥哥一起挨父親的戒尺;

有時候會夢到母親,她給我煮好喝的甜湯,教我一針針地繡嫁衣;

還有些夜裡,我會夢到青梅竹馬的馮子勉,他提著幾包蜜餞,歡歡喜喜地朝我跑過來:「寧妹妹,今天我買到了你最愛的梅子薑!」

後半夜,我卻總夢見刑部大牢。

馮子勉那樣的文弱書生,血淋淋的手拽著獄卒的衣角,慌張地問:「我夫人呢?你們把她關在哪兒了?」

我夢見那碗摻了毒藥的粥,一碗又一碗地灌進嘴巴裡。

於是我一次又一次驚醒。

夢魘、驚悸、孕反、嘔吐。

我體重掉了六斤。

張阿姨嚇得不輕,生怕主家責怪,催著我婆婆過來看看。

婆婆一進門就問:「崔遲呢?你都瘦成這樣了,他就這麼看著?」

20

婆婆程玉蘭雖然瞧不上我這個撈女,但我肚子裡的孩子畢竟是崔家的種。

婚都結了,她也不好再對我陰陽怪氣,還給我送了燕窩、花膠和營養麥片這類對孕婦友好的補品。

我實話實說:「除了領證那天,我和他沒再見過麵。」

張阿姨在一旁小聲補充:「我每天隻做一個人的飯,確實沒見過其他人。」

她每天隻是飯點過來乾活兒,並不知道崔遲夜不歸宿。

婆婆氣不打一處來:「這臭小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已經結婚了?」

不知道她給誰打了電話。

半小時後,崔遲又一身酒氣地進了家門。

「媽,我正和朋友吃飯呢,你非把我叫回來乾什麼?」

婆婆一把將他拽到我麵前:「乾什麼?你看看自己媳婦成什麼樣了?」

崔遲看了我幾秒,酒都嚇醒了:「你怎麼瘦成這樣了?孕婦不應該吃胖點嗎?」

我摸了摸肚子:「孩子不聽話,我反應大。」

婆婆指著崔遲的鼻子罵了 20 分鐘。

並表示要再找個願意上夜班的阿姨隨時待命。

我抓緊了抱枕,垂下頭。

她是為了我好,我不應該頂撞她吧?

崔遲瞥了我一眼,煩躁地揉了揉頭發,跟他媽說:「晚上我在,用不著雇阿姨。」

婆婆這才給他好臉色:「願意回家了?」

崔遲別開臉:「你都念叨一晚上了,我不回來行嗎?」

「你老婆明天產檢,你陪著去。」

「行。」

「陪你媳婦吃飯!」

「我倆作息不一樣!」

「早飯吃不成就吃晚飯,你沒看她都瘦成什麼樣了?孩子營養不良怎麼辦?」

崔遲不得不點頭:「......我知道了。」

等婆婆和張阿姨終於走了,崔遲挨著玄關,覷我一眼:「學會跟我媽告狀了?」

21

我認真表示:「古訓有雲,不能頂撞婆母,要有問必答。」

然後窩到沙發裡繼續刷短劇。

崔遲路過瞟了一眼標題——《全能婆婆駕到:兒媳被我寵成寶》。

他忍不住磨牙:「你個詭計多端的封建小媳婦,賣慘半天就是想讓我回來陪你吧?」

我捂住耳朵,隻當沒聽到。

才不是希望他回來陪我。

隻是覺得空蕩蕩的房子,像是另一座監牢。

等崔遲洗完澡出來,酒也醒了。

發現我在冰箱裡翻東西,他走過來問:「乾什麼呢?」

我摸摸肚子:「中午吃的都吐沒了,現在好餓。」

「那我媽說給你請個願意上夜班的阿姨,你怎麼不願意?」

「以前府裡有丫鬟和嬤嬤,可府上規矩嚴,她們管得多,這不許那不許的,我不喜歡。」

崔遲愣了一下,來了興致:「那我給你做宵夜,你給我講講前世的故事。」

「行。」

他做了一鍋熱騰騰的疙瘩湯,香噴噴的。

我吃了一碗半。

「崔遲,你為什麼會做飯啊?」

他提起這個就歎氣:「英國留子的苦你不懂。別管我了,說說你吧,你以前是千金小姐嗎?」

我點頭:「算是吧,家父是國子監祭酒,家母是戶部侍郎的千金,哥哥在朝中做官,我有自己的院子,從小到大身邊都有丫鬟和嬤嬤跟著。」

他好奇:「那你每天都做什麼?」

22

我掰著指頭數:「早起梳洗,給父母請安,大部分時間練習女紅,還要讀書識字,學習琴棋書畫。逢年過節,可以和家中女眷結伴玩耍。」

「怪不得去民政局填資料的時候,你看得懂表格。」

「來到這裡後,每天都在學。」

「真的?」

我把手機裡的網課和桌子上的書本拿給他看。

「這裡的書本和視頻,比夫子講的通俗易懂些,學起來很快。」

他看見有一本少兒英語:「你還研究這個?」

我點頭:「我在街上看到過很多英文單詞,網上也常常見到,想來這種語言很普遍,簡單的詞句還是應該學一學。」

他隨意翻了翻:「照著這個學,你學到猴年馬月去?我教你吧。」

咦?

他願意教我?

「乾嘛這麼看我?我好歹也是正兒八經的英國留學生,這點語言能力還是有的好吧?」

我搖搖頭:「不是懷疑你,隻是沒想到你願意幫我。」

他乾咳一聲:「反正每天回家也沒事乾,就當給小孩補課了。」

我沒問過他之前每天夜不歸宿是去做什麼。

他也沒拉著我一直聽古代八卦。

隻是學著背單詞時,我又迷迷糊糊睡著了。

他把我抱到次臥,我下意識拽著他的袖子不撒手。

他嘀嘀咕咕:「你這封建小媳婦,還挺纏人的。」

夜半,我從夢裡驚醒,發現懷裡不知何時多了一隻超大玩具熊。

孤身來到這裡的恐懼散了些許,我抱著玩具熊重新入睡。

心裡忍不住想,其實......崔遲人挺好的。

如果白攸寧沒有算計他,他應該會擁有更好的人生。

23

崔遲沒有食言。

他雖然白天依然不在家,但晚上都會回來。

陪我簡單吃頓晚飯,然後開始給我補課。

一開始隻有英語,後來也教些雜七雜八的常識。

比如怎麼點外賣,怎麼用電磁爐和燃氣灶,怎麼玩手機遊戲。

但我其實很少玩,大部分清醒的時間還是在學習。

他不解:「你不用上班也不用掙錢,每天把自己逼那麼緊乾什麼?」

我覺得他這是明知故問。

「等我們離婚後,我還是要工作的。」

他下意識說:「崔家給你那麼多錢,不夠你花?」

「應該夠花吧,但我還是想工作。」

「為什麼?」

我眼睛亮起來,對未來充滿了向往:「以前,我隻能在家裡相夫教子,可是你們這裡,女孩子可以出去工作,可以掙錢,不用問家裡要月例。工作的話,可以升職,可以當法官、做醫生,可以去很遠很遠的地方,可以一個人旅行!」

他疑惑:「你穿越這麼久了,沒出去旅行過嗎?」

我搖頭:「沒有,我怕被人發現異常,總呆在家裡。」

我站起來原地轉了轉,問他:「你覺得我現在像你們這裡的人了嗎?」

「這能看出什麼......」

看我露出失望的表情,他又改口:「其實還行。」

他頓了頓,問我:「你想出去玩嗎?我是說,那種短途旅行,找個地方露營之類的?」

我立刻點頭:「想!」

他笑了笑,說:「那周末帶你去。」

「好......嘔!」

我跑到衛生間又開始乾嘔。

孕期反應太折磨人了,晚飯又白吃了。

24

崔遲不知所措地站在衛生間門口:「不就是懷孕,你這麼大反應?要不要去醫院?」

我擺擺手:「不用,我習慣了,上次懷孕也是這樣過來的。」

崔遲頓時僵在原地:「上次?」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你是說,前世?」

「嗯。」

我接水漱了口,臉色又變得很難看。

崔遲自言自語:「古代十幾歲就結婚了,她有孩子很正常......」

我緩過勁兒來,準備回客廳。

崔遲好像有話要問我,卻什麼都沒說。

想起婆婆白天的叮囑,我問他:「明天你陪我去產檢嗎?」

「去,不去我媽能罵死我。」

我不由得鬆了口氣:「那就好,我還沒做過產檢,不知道要怎麼操作。」

崔遲也愣住了:「我也沒陪人產檢過。」

我倆麵麵相覷半晌,決定上網搜一下要帶什麼東西。

第二天的產檢,大部分由崔遲跑腿。

我分不清什麼掛號、抽血、繳費、B 超......

說到我的嚴重孕反、失眠多夢和掉體重情況,大夫瞪了崔遲好幾眼,說他這個老公不負責、沒眼色,不懂得早點送我來醫院。

「前三個月是胎兒最凶險的時候,你老婆反應這麼大,你就一點不擔心?」

崔遲被罵得不敢還口,隻一味認錯:「知道了大夫,我以後多注意。」

我被護士帶去輸液,補充水分和電解質。

崔遲去取止吐藥和維生素。

等我倆並肩坐一起了,手裡拿著 B 超單瞧了許久,才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崔遲戳了戳紙上那個小點:「我們......真的做父母了?」

25

我第一次看到胎兒在肚子裡的樣子。

好陌生,好奇怪。

這個因為錯誤和算計而到來的小孩,真的應該生下來嗎?

畢竟,作為父母,我和崔遲都不喜歡這個小孩。

身後忽然響起一道疑惑的聲音:「崔遲?白攸寧?」

崔遲身體驟然僵住,不敢回頭。

要是被人發現他出現在婦產科,他隱婚的事就瞞不住了!

對方飛快追過來,湊到我倆麵前:「果然是你們!」

這人我見過——上次飯局,坐在劉芷婉身邊的韓迅。

我瞟了眼四周,發現這一層除了婦產科,還有兒科和生殖科。

在韓迅不懷好意問出那個問題之前,我搶先問:「韓先生也來陪孩子看病?」

韓迅下意識否認:「什麼孩子?我沒結婚呢!你倆有孩子了?」

我隱約記得白攸寧有個表姐的孩子在附近小學讀書,就說:「有個親戚小孩在學校發燒了,她趕不過來,就讓我幫忙帶孩子看看。」

韓迅看了崔遲一眼:「那崔二少這是?」

崔遲腦子飛速旋轉:「哦,她不會開車,我順路送她過來。」

韓迅還是有些疑神疑鬼:「你倆還真談上了?」

崔遲立馬反問:「你沒陪孩子看病,也不是陪女人產檢,那你來這裡乾什麼?」

崔遲往他下半身看了眼,意味深長道:「看那個啊?」

韓迅臉色漲紅,矢口否認:「我沒有!我陪我朋友來的!」

生怕崔遲追問,他找了個借口落荒而逃。

崔遲心煩:「今天之後,肯定傳言滿天飛。」

我去按電梯:「你還和這幫人交往呢?」

26

「也就偶爾飯局上見一見,私下沒聯係了,我可沒有和仇家相親相愛的癖好。」

「那你管那些傳言乾什麼,自尋煩惱。」

崔遲護著我進了電梯:「你說得對。白攸寧,我發現你這人......年紀不大,性格倒是挺沉穩。」

「我都二十四了,不該沉穩嗎?」

「在我們這兒,這個年紀的人,大多還是小孩心性呢。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還在國外到處看球賽玩徒步呢。」

崔遲今年 27 歲,在國外讀完碩士後工作了幾年。

原本他隻是趁著聖誕假期回國休息一段時間,再看看國內的工作機會。

沒想到陰差陽錯中了我的套。

有了孩子,崔家自然不可能放他在國外工作,正好趁著這個機會,逼他回國結婚上班。

所以崔遲才那麼生氣。

他的人生計劃,完全被我打亂了。

回去的路上,我問他:「恨我嗎?」

崔遲看了我好幾眼,歎氣:「本來看見你那張臉挺討厭的,總想起那天晚上......但看你因為懷孕受這麼多罪,作為仇人也該釋懷了。」

產檢資料都放在中控台的儲物箱裡。

資料兩側是本該毫無交集的我和他。

但此刻的和諧相處,讓原本的針鋒相對變成了相安無事。

也許這場契約婚姻能安穩地走下去。

我忍不住提議:「崔遲,咱倆安生點把這兩年熬過去,等孩子生下來滿一歲,就回歸各自的生活吧。你是個很好的人,不要因為我耽誤了後半生。」

崔遲僵了幾秒,沒有看我。

過了好一會兒,低低應了一聲:「好。」

27

周末的短途旅行,崔遲開車帶我去了隔壁縣份的一座水庫。

初夏的風景不算好,草木並不茂盛。

但沿途有小河和牛羊,水庫上遊的河床有很多散落的漂亮石頭。

他陪我撿了一個小時,見我把袋子塞得滿滿當當,忍不住吐槽:「撿個石頭都能開心成這樣?都是些石英石,不值錢的。」

我埋頭挑選:「開心啊,我很少去河邊,也沒撿過漂亮石頭。」

他煮了一鍋方便麵:「那你吃這個開心嗎?」

我聞到調料味,忍不住乾嘔:「不開心,想吃米線。」

他不知從哪裡又變出一個自熱火鍋:「沒米線,這個吃不吃?」

「吃!」

水太涼,他不讓我洗石頭,自己拎去洗了。

我說要拿去做首飾。

崔遲嫌棄:「加工費比這破石頭都貴,回去放魚缸吧。」

後來,他怕我在家裡太悶,輪到他上班時,就讓張阿姨帶我出門。

有時候是公園,有時候是商場,有時候是菜市場,有時候是博物館、美術館、展覽館。

我開始一點點探索這座城市,學會像個現代人一樣生活。

我買了古琴、圍棋,還有筆墨紙硯和顏料。

將從前練習的琴棋書畫一點點撿回來,做修身養性之用。

崔遲也在適應國內的工作節奏,開始接觸集團事務。

崔玖有次來這裡幫弟弟取文件,看到我肚子鼓起來,還站著作畫,忍不住多看了會兒。

「弟妹之前不是學的油畫嗎?怎麼,換風格了?」

我怕他察覺我身份有異,連忙找了個借口:「崔遲說油畫顏料對孕婦不好,水墨畫更適合練習。」

崔玖忍不住多看了會兒:「你這幅山水圖畫的哪兒啊?怎麼有點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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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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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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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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