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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送媽媽去急救的路上,未婚夫和閨蜜又玩起木頭人遊戲。
唐沐晴電話裡一句“一二三!”
傅南洲直接踩下刹車,扮演起木頭人。
我苦苦哀求:“我認輸!求你動一下!讓我開!”
閨蜜得了抑鬱症後,我和傅南洲為了哄她高興。
隻要她說出一二三,我們就不能動。
哪怕是三次求婚時,他跪下的前一秒。
哪怕是我即將流產,他打急救電話時。
如今的傅南洲依舊連一個眼神都沒給我。
錯過最佳搶救時間,媽媽進了ICU。
回來時,傅南洲還一邊責怪我,一邊哄唐沐晴:
“是她不好,沒有遵守規則。”
唐沐晴不滿道:“那重來一局,一二三,木頭人!”
傅南洲立刻一動不動,儘職地演著木頭人。
我緩緩走到傅南洲麵前,輕聲開口:
“我們結束吧。”
我無法停止這場遊戲。
那就結束這段停滯的愛情。
……
傅南洲蹙了蹙眉。
那頭先嚷了起來:“晚秋你又出局了!現在就剩南洲陪我玩,你要等下一輪!”
我紅著眼眶說:“我不會再陪你玩了。”
我不想自己的人生在遊戲開啟前才流動。
在她一句木頭人後,就停滯不前。
電話裡安靜了一秒,然後帶上了哭腔:
“你們是不是又不要我了?”
下一秒,傅南洲幾乎條件反射般開口:
“我還在,我沒有動,遊戲繼續。”
我攥緊了手心。
那雙眼冷冷地看著我,宛若冰窟。
可七年前漫天煙花下,傅南洲答應我表白時,眼裡隻有熾熱。
隻是那晚,閨蜜突然打來電話。
我剛要接,他迅速摁下我的手,聲音暗啞。
“今晚隻屬於我,好嗎?”
第二天,我們才知道,唐沐晴被人侵犯了。
那之後,唐沐晴患上了重度抑鬱。
我和傅南洲愧疚得幾乎無法呼吸。
偶然間,我們發現木頭人這個遊戲能讓她笑。
於是就開啟了。
但整整七年,無休無止,隨時開始。
一如此刻,唐沐晴立刻要求:
“太好了!快把視頻打開。”
傅南洲的手指在屏幕上一劃。
我朝他走近了一步。
他竟微微往後一仰,生怕我靠近的模樣。
也是,這場遊戲對他一向重要。
曾經,無論我是威脅還是哭鬨,都無法讓他在遊戲裡動。
這次,我輕聲說:“你可以不動,我說就行。”
下一秒,門被猛地打開。
“視頻我也不放心,我要親自來監督!”
住在樓上的唐沐晴直接衝了進來,狠狠擦過我,我捂著手臂上的傷踉蹌了一步。
傅南洲的目光落在我手臂上,蹙了蹙眉。
唐沐晴歪著頭看他:
“你要動了嗎?那好沒意思。”
他又收回了目光,停滯在空中,真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頭人。
唐沐晴笑了笑,伸出手指,戳向他的臉頰。
他沒反應。
她又順著喉結滑下去,落在他胸膛。
“這次很認真嘛。”
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曖昧。
傅南洲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唐沐晴偏過頭來看我。
“晚秋,剛才你想說什麼?領證嗎?現在他們下班了吧?好可惜!”
聽到領證,我喉間一梗。
昨天,我和傅南洲本要領證。
工作人員把表格推過來,我簽了字,把筆遞給他。
唐沐晴突然視頻,一句“木頭人”,
他就捏著筆,紋絲不動。
周圍的眼神越來越怪,謾罵和閃光燈中,保安把我們拖了出去。
我苦澀地問:“求婚儀式沒了,現在證也不領了嗎?”
他摸了摸我的頭:“明天再來就好,她的病要緊。”
而今天剛預約上。
唐沐晴又忽然來我家,將昨天路人拍的視頻給我媽看了。
我媽氣急攻心,昏倒在地。
急救路上,唐沐晴的電話又來了。
那時在ICU外,我碰到她的醫生,詢問能不能停下這場遊戲,卻得知她的病早就好了。
我呢喃不信,“十年閨蜜,她不會這樣。”
醫生給我看了厚厚一遝治療資料。
此刻,我望著眼前的唐沐晴,再也忍不住,攥住了她的手腕。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下一秒,我被猛地推開,傷口瞬間裂開。
傅南洲擋在她麵前。
“你發什麼瘋!遊戲而已!別玩不起!”
傷口劇痛,我卻笑了。
求婚不動,流產不動,領證不動,我媽急救,也不動。
我不過碰了一下唐沐晴,他卻動了。
原來,遊戲是可以隨時停的。
隻是我不配。
唐沐晴捂著臉:“別怪晚秋,她可能隻是煩我,不想玩遊戲了。”
“是,遊戲我不玩了。”
我閉上眼,“你們,我也不要了。”
傅南洲瞳孔猛地一顫。
唐沐晴突然蹲下,整個人劇烈地顫抖起來。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打電話給你們!”
“別不要我,別把我一個人丟下!”
傅南洲立刻將她護進懷裡。
他抬起頭看我,眼神鋒利到幾乎要將我刺穿。
“你明知道她有陰影,還要說這種話?”
“顧晚秋,不過七年,你都忘了嗎,那是你的錯!”
我心裡一緊。
曾經他抱著愧疚到整夜失眠的我安慰。
七年前接不接那個電話,都不影響結局。
那是她插足別人感情後,原配花大價錢埋伏的人。
何況,那通電話已是事發後。
此刻,他卻說,都是我的錯。
我啞聲開口:“你說的對,是我的錯。”
錯在,不該給她在樓上買房子,親自照顧。
錯在,不該讓傅南洲請最專業的心理醫生。
錯在,我流產那天,沒有結束一切。
那天,傅南洲一把抱起我,慌張地打急救電話。
可唐沐晴一則木頭人電話。
他的手驟然鬆開,我從他懷裡摔下去,蜷成一團。
他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後來,他一遍遍道歉。
“她快痊愈了,這是最後一次。”
我一次次妥協,現在還搭上了我的媽媽。
我拿起錢包和手機充電器,轉身就走。
“知道錯了還走?你去哪裡?站住!”
我沒有回頭。
醫院裡,媽媽渾身插滿管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傅南洲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就因為你那些話,沐晴又入院了!”
他繞到我麵前,一把攥住我。
“跟我走,去跟她道歉,別再一副玩不起的樣子,讓她掃興!”
他站在窗前,正對著我媽的病床,卻一眼都沒有往裡看。
我甩開他。
“我就是玩不起。”我指著ICU,手在發抖。
“我孩子的命,我媽的命,我玩不起!”
傅南洲終於看向病床。
沉默了幾秒。
“孩子的事,是迫不得已,當時沐晴鬨著要自殺,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一條人命葬送在眼前,況且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至於阿姨,她本來就有心臟病,怎麼能怪到沐晴身上?”
“你不要再無理取鬨了。”
無理取鬨。
我腦子裡有一瞬間的空白。
我所有的控訴、委屈、痛苦,在他眼裡,隻是無理取鬨?
我瞬間沒了力氣。
“就當我無理取鬨吧。”
“我不想玩了,不過我們分手了,你想陪她玩多久都可以。”
傅南洲的臉色忽然沉下來。
“你又吃醋?她是你最好的閨蜜!”
“你為什麼總和一個病人計較這麼多!”
他不管不顧,拉著我走。
我深吸一口氣:
“病人?你應該早就知道她的病好了吧。”
傅南洲的腳步頓住了。
唐沐晴的醫生是他請的。
那一遝資料,他怎麼可能沒看過。
他們之間存了什麼心思,我不願再去深想。
“她是心病,不能隻看數據。”
傅南洲歎了口氣。
“晚秋,給她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
他繼續拖著我往外走。
“顧小姐!”身後醫生出來喊。
“你母親馬上要做搭橋手術了,你要去哪裡?”
我的心像被撕成了兩半。
“放開我!你沒聽見我媽要做手術了嗎?”
他眉頭都沒皺一下。
“我一句話就能決定她的手術。”
“晚秋,別讓我為難。”
我瞳孔劇顫。
“你終於來了,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唐沐晴靠在床頭,伸手拉住我,卻直接掐進我手臂的傷口裡。
我本能地往後縮。
身後的男人抵住了我。
“我已經請了最專業的心臟醫療團隊,馬上就到。”
我死死攥緊手心。
“我錯了。”
唐沐晴眼睛亮起來。
“所以你會繼續陪我玩遊戲,對不對?你們不會不要我的,對不對?”
傅南洲越過我,握住了她的手。
“對。我們都會繼續陪你玩。”
唐沐晴終於笑了。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
一群白大褂站在門口。
“傅總,人員準備好了,病人在哪個病房?”
與此同時,唐沐晴一字一頓:
“那現在開始吧,一二三,木頭人。”
傅南洲的身體猛地一震。
下一秒,他捂住了我的嘴,將我整個人鎖進他懷裡。
我瞪大了眼睛。
那醫生困惑地看著我們:“傅總?”
唐沐晴笑盈盈地說:“我們正在玩遊戲哦。你們不要打擾。”
我拚命掙紮,他紋絲不動,反而越收越緊。
溫熱的胸膛貼著我的後背,可我卻冷得發抖。
“沐晴打了鎮靜劑,”他貼著我耳側,“很快就會睡著的。”
那些人麵麵相覷。
“傅總,我們還有下一場手術。”
我心裡越來越急,呼吸越來越困難,身體終於控製不住倒下。
傅南洲眼裡驟然閃過一絲慌張。
再睜眼,身側傳來聲音。
“我不知道那是阿姨的手術團隊。”
唐沐晴帶著哭腔道:
“都怪我,不該在那時候玩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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