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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一碗糊糊我要改嫁,丈夫才知我一月隻靠七塊五養家》

【正文】

我攢了兩年,才舍得給軍區的老公打了一通電話。

不是因為想他,是因為

“建國,我們離婚吧!”

他愣了一下,“桂枝?你在老家發什麼瘋?好好的,離什麼婚!”

我想起餓得打顫的女兒,平靜地說,

“媒人說,我嫁過去,對方每天可以給女兒一碗糊糊喝。”

“你不是在部隊有新歡了,就放過我們娘兒倆吧。”

周建國的呼吸都重了:

“老子哪裡來的新歡!”

“上月彙了三十建華說你不夠花,這月又多給你彙了二十,你現在居然為了一碗糊糊要改嫁。”

“到底要多少錢你才滿意?”

我呼吸一滯,看了看手裡僅存的兩塊。

“我每個月收到的錢,隻有七塊五。”

好半天,他才啞著嗓子說了一句:

“等著,我馬上回來。”

……

收工往家走的時候,王媒婆從樹後麵鑽出來攔住了我,“有個天大的好事,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隔壁村張光棍托我來問問你,你願不願意嫁過去,糧食管夠。”

“周建國兩年沒回來,你一個女人守著個半癱子婆婆和孩子,守到什麼時候?”

我甩開她的手,沉下臉。

“你少來這套,我男人還在部隊當兵,你攛掇我改嫁,是破壞軍婚,要坐牢的。”

她撇撇嘴,嘟囔了句 “死心眼,守著活寡還當寶。”

我沒往心裡去,推開院門的瞬間,腿卻一下子軟了。

女兒丫丫倒在灶台下,我撲過去摸她額頭,燙得嚇人。

“娘……我餓……”她迷迷糊糊地嘟囔著。

我趕緊抱著孩子往衛生所跑。

村醫老趙頭摸了摸孩子的脈,又掀開她的眼皮看了看,臉色難看起來。

“桂枝啊,娃這是長期缺食,肚子空狠了。”

“娃得吃點奶粉雞蛋不行細糧也可,再吃野菜糊糊,往後一輩子都補不回來。”

我低頭看著懷裡的女兒。

奶粉。

雞蛋。

這些東西,我連想都不敢想。

“叔,先給她退燒,錢我過幾天送來。”

我轉身去了小叔子周建華家。

他正坐在桌邊吃麵,碗裡臥著兩個雞蛋,旁邊還有一碟臘肉。

建華抬頭看我:“嫂子,你來乾什麼?”

“這個月生活費能不能……多給點。”

建華嗤笑一聲:“嫂子,七塊五我月初就給你了吧。怎麼又來要?”

“丫丫發燒了,趙叔說她長期吃不飽,要買點細糧。錢連孩子買藥都不夠。”

“那是你不會過日子。”他筷子“啪”地一拍。

“哪個月不是這套?上月說媽吃藥,這月說娃生病。嫂子,我哥把錢寄給我,是讓我管著這個家,不是讓你拿去打水漂的!”

“錢是我男人的,花在他孩子他娘身上,怎麼算打水漂?”我攥著門框壓下心中的委屈。

“你自己不會過日子,還怪上我了?我一個當弟弟的,替大哥養老娘,供你們娘倆吃喝,每年往裡貼了多少你算過沒?”

我渾身發抖,話到嘴邊全堵在嗓子眼裡。

“行了趕緊走,”說著他把娘的藥扔給我,“娘的藥你正好拿走。敗家娘們。”

我抱著女兒回家哄睡後,把拿回來的藥粉衝開,端到婆婆嘴邊。

她隻喝了一口,立刻偏過頭,嘴裡嗚嗚啦啦地叫。

她伸手去抓我的手腕,隨後指向藥碗,又指向門外。

我看不懂她想說什麼,隻能哄她:“我知道你難受,等建國回來就好了。”

這句話說出口,我自己都不信。

周建國被調去外省當兵後,已經兩年沒回來。

剛開始,他每個月還會寄十塊錢,後來變成九塊、八塊。

近半年,固定隻有七塊五。

家裡三張嘴,還有一個偏癱的婆婆。

我天不亮就下地掙工分,收工後去挖野菜,玉米麵裡摻樹皮,能吃就吃。

大人餓幾頓還能扛,孩子不行。

真不知道這日子要怎麼活下去。

我端起藥碗,忽然看見裡麵漂著一層細粉,這不是婆婆平時吃的藥。

我拿著藥又去了衛生所。

老趙頭隻看了一眼,臉就沉了。

“你婆婆這毛病,光止痛粉能頂什麼用?拖久了,血脈不活,人更動不了。”

“趙叔,你幫我開個對症的藥吧。”

“行,不過提前和你說,漲價了,一個月得六塊。”

怪不得周建華換了藥。

我掏遍全身,連分幣都算上,三塊五。

他沒說話,轉身抓了一包藥,“先賒著。月底一起給我補上。”

出門後,我咬牙花了五毛錢,請識字的人替我給周建國寫了一封信

【建國,娘的藥漲價了,丫丫也病了。家裡糧食不夠,你能不能多寄點錢來?】

可我不認字,更不知道部隊番號,信要寄出去,隻能找周建華。

他接過去,皺著眉說了句知道了。

我等了七天,每天都去村口問一句有沒有我的回信。

第八天周建華拿著一張彙款單找到我,甩在我麵前。

“諾,哥怕你不夠花,又特意彙了三塊。”

我捏著那三塊錢,指尖冰涼。

丫丫要吃細糧,婆婆要吃藥,這點錢,連半袋玉米麵都買不回來。

“還有別的嗎?”

“還能有什麼,部隊那麼遠,我哥那麼忙,哪有功夫給你寫。”

“建華,這點真不夠,” 我小聲說著,“你能不能先借我點……”

周建華忽然拔高聲音:“你們聽聽!一個月給她彙兩次錢,她還裝可憐!”

“我哥在部隊辛苦掙津貼,嫂子拿著錢不是買東西,就是到處哭窮。現在還想從我手裡騙糧。”

周大伯看了我一眼,歎氣道:“桂枝,建國在外麵賣命,你也得省著點。女人家,別把日子過得大手大腳。”

下午,幾個本家的嬸子果然上了門。

“建國一個月也就那些錢,你別總伸手。”

“建華雖然不靠譜,可他識字、有門路、能賺錢,家裡還得靠他。”

“你是當嫂子的,也該體諒小叔子。”

我抱著女兒坐在炕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婆婆用力拍起床板,拍得整張床都在響。

她想替我解釋,可她隻能發出含糊的聲音,誰也聽不懂。

我走過去握住她的手:“娘,別急。”

晚上我低頭數著手裡的錢。

六塊,這點錢,買藥還是買糧?

我還沒想出答案,門外忽然傳來王媒婆的聲音:

“桂枝,你考慮得咋樣了,老趙家的說了,隻要你同意孩子可以一起帶著。”我沒理她,忙著想新的賺錢出路。

第二天,我去大隊請了晚上的假。

書記看了我一眼:“你白天的工分還沒掙夠,晚上又要往鎮上跑?”

“我手上有點手藝,能換糧,也能掙點錢。”

大隊長還是同意了。

我收工後,先走五裡路去縫紉社領需要補的衣服,再趕去糧站剝玉米。

縫一件衣服能掙幾毛錢,剝一筐玉米能記兩三個工分,有時候還能換半斤雜糧碎米。

通常回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半夜。

婆婆最近身體還行,哄著丫丫睡著了。

她抬手指了指我的肚子,又指向鍋。

“我吃過了。管飯。”

其實隻管一碗涼水。

沒多久,村裡的閒話就起來了。

“周家媳婦最近天天往鎮上跑,也不知道去乾什麼。”

“男人不在家,晚上還往外麵鑽,保不準勾搭上誰了。”

我忙得沒有時間沒有爭辯。

第二天收工,我正捆玉米稈,胃裡突然一陣翻湧,嘔了兩下,整個人直直往地裡栽。

醒來的時候,我聽見有人在說:“怕不是懷了誰家的野種吧?男人兩年沒回來了……”

老趙頭沒好氣地吼了句“別胡說,她這是餓暈的。”

“周建國不是每月都寄錢嗎?她家怎麼能過成這樣?”

我攥著衣角,沒有說話。

當天傍晚,周建華提著一袋白麵和兩斤肉進了院子。

他故意提高聲音:“嫂子,哥這次寄了十五塊。你總算能讓娘和孩子吃頓好的了。”

女兒從屋裡跑出來,盯著那兩斤肉,眼睛都亮了。

“叔叔,我能吃一口嗎?”

建華立刻把肉收回。

“這肉是給娘補身體的,等我做好了送過來。”

“那十五塊錢呢?”

“買白麵和肉花了。”

“剩下的呢?”

“我剛給你的藥不要錢?”

我忍著氣:“那明天給娘燉肉,也給丫丫吃一點。”

建華笑了一下:“嫂子,你還真會安排。”

我以為至少這一次,婆婆和女兒能吃上一頓好的。

可到了半夜,婆婆突然發起病來。

她半邊身子劇烈抽動,嘴裡含糊不清地喊疼。

我趕緊把女兒托給鄰居,背起婆婆往衛生所跑。

老趙頭沒好氣的說:“不是說過了,寧願不吃,也不要再給她吃止痛粉了。”

“我沒……”

周建華說他剩下的錢都給婆婆抓了藥,原來又是騙我的。

趙叔歎了口氣:“桂枝,這藥再斷,人可能就要癱全了。”

第二天一早。

周建華一進門就衝我罵:“你到底是怎麼照顧娘的?好端端的人,怎麼讓你養成這樣?”

“建華,我讓你抓的藥呢?”

他臉色一僵,隨即更大聲:“我抓了啊!錢不夠我自個還往裡貼了兩塊!嫂子,你可別把什麼都賴我頭上。”

我抓起藥包扔到他腳邊:“這是止痛粉。六塊的真藥呢。”

他看了一眼,梗著脖子說:“人家給什麼我拿什麼。我怎麼知道!”

“那把錢給我!”

“我說了都給你們花完了。”

砰的一聲,婆婆從床上摔了下來。

我回頭看見她趴在地上,左手死死指著建華,嘴裡發出急促的聲音。

我趕緊扶起來,那邊周建華急匆匆的跑了。

早上上工的時候議論聲音更大了,

“這周家媳婦怎麼拿著建國的工資把老娘和女兒養的那麼差。”

“看著挺老實的,知人知麵不知心呀”

下工時,大隊長把我叫到辦公室。

“桂枝,最近村裡關於你的閒話很多。”

“軍屬要注意作風影響。你男人在部隊,不能讓他在外麵被人戳脊梁骨。”

“從今天起,晚上不準出村。”

我愣住了:“那我和孩子吃什麼?”

“我可是聽說了,建國可是剛給你郵寄了十五塊。”

“沒有,我根本沒拿到。”

“行了,別騙我了……你就安分在家,錢省著點花,別總給建國添麻煩。”

我坐在板凳上,渾身冰涼。

軍屬,軍屬。

人人都說軍屬光榮,可我這個軍屬,連吃飽飯都做不到。

不能再經過周建華了,我出門找了村長家的兒子,他在郵局上班可以打長途電話。

“幫嬸子一個忙,求你打個電話給周建國,等錢來了我就還你。”

他看著我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點了頭:“嫂子,就一句話。說啥?”

“就說,他再抽不出空回來,這日子……就不用過了。”我沒有跟過去。

不是不想聽周建國的聲音,是我不敢聽。

兩年了,我給他寫過三封信,一封回信都沒收到,有的隻是他埋怨的話。

第二天村長家兒子直接來了我家,他臉上不太好看。

“嬸子,電話我打了。人不在,說是有任務。”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接電話的是個女同誌,聲音挺年輕的。”

旁邊偷聽的鄰居你一句我一嘴,“我早說什麼來著,男人在外頭哪能安分?這麼久不回來,指不定早就有人了。”

我手上的動作一頓。

他看我臉色不對,趕緊說:“可能是接線員,部隊裡女兵多。”

我點點頭,沒說話,他走後,我在婆婆床頭坐了很久。

我低頭一看,她眼眶裡全是淚。

“娘,沒事。等他有空,我再打。”

我站起身眼前一黑,人直直往下栽。

丫丫嚇得哇一聲哭出來,婆婆急得拚命拍床板,終於被隔壁大娘聽見了。

她掐了我半天人中才緩過來。

“桂枝啊,你臉色太難看了,去衛生所看看吧。”

我搖了搖頭。

衛生所還欠著藥錢,我哪敢再去。

大娘歎了口氣,給我倒了碗熱水,塞了半塊窩頭,轉身走了。

我突然跪在地上,握著婆婆枯瘦的手。

“娘,我想改嫁了。”

“這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了。”

婆婆的手顫顫巍巍地伸過來,搭在我頭上拍了拍。

她張了張嘴,喉嚨裡擠出兩個模糊不清的字。

我湊近了聽,才聽出來,她說的是:“走……吧……”

“娘你放心,我走哪都帶著你。” 我鼻子發酸,“建華靠不住,他連你藥都敢換。我就是討飯,也給你討一口熱的。

從前我總抱著念想,等建國回來一切就好了。

現在不等了。

第二天,我去找了王媒婆。

“哎喲,桂枝啊,想通了?”

“我隻有兩個條件。第一,丫丫必須跟著我,每天得有一碗細糧糊糊。第二,我帶著偏癱婆婆一起嫁,得按時給她抓藥治病。答應,我就嫁。”

“帶婆婆改嫁?”

“不行就換一個人,誰答應我嫁誰。”

“行行行,我給你問問。”

半夜,丫丫又發燒了,比上次更厲害。

我抱著丫丫趕緊去了衛生所,可趙叔說,嚴重了,治不了得去縣醫院。

車費,治療費怎麼也得大十幾。

我趕緊去周建華家借錢,

“又來乾什麼?”

“建華,丫丫燒糊塗了,你先拿點錢給我,帶她去看病。”

他嗤笑一聲,“裝病沒完沒了是吧”

“孩子真的快不行了……”

“那是她活該,病秧子活著也是浪費。”

他用力一推,院門 “砰” 地關上。

我手指攥得發白,沒辦法隻能挨家挨戶的去敲門借錢。

趙嬸給了兩毛,劉家媳婦給了一毛。

再往後的幾戶人家不是沒開門,就是隔著門板說:“你男人月月寄錢回來,怎麼還到處借?誰信呐。”

我把婆婆托付給隔壁大娘,用布帶把丫丫牢牢綁在背上。

“娘帶你去看病。”

天黑路滑,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3個小時才到縣醫院。

我直接跪在掛號窗口前:“同誌,救救我閨女。她燒了一夜了。”

看我實在狼狽,護士嚇壞了,先安排了急診。

一量體溫,四十一度二。

“你怎麼現在才送過來!長期營養不良發燒導致的肺炎!”

“住院,押金加藥費至少十五塊。”

十五塊!

我全身上下隻有兩塊。

我急得沒辦法,想起趙叔說過醫院有長途電話。

我跟護士好說歹說,才獲準進電話室,撥出了村長兒子告我的部隊電話。

等了好一會兒,那頭接了。

“我是周建國,桂枝怎麼了。”

聽見他聲音的那一刻,我異常平靜。

“丫丫肺炎住院,要十五塊,你把錢打過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建華說你好吃好喝,整天拿著錢不乾正事亂跑,現在還用孩子來騙錢?

我笑了一下,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七塊五一個月,買了鹽就買不起糧,買了糧就買不起藥。

我騙他什麼了。

“桂枝,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旁邊護士催促,“家屬,押金到底能不能交?孩子等著用藥呢!”

周建國那邊聽見了,語氣一下子變了。

“真住院了?給,我馬上給你彙錢。”

我閉了閉眼,平靜地又說了一句。

“周建國,我們離婚吧。”

“我已經找好人了,有人願意娶我。給不了大富大貴,就一條,每天給我女兒一碗糊糊。婆婆我也帶著。你那個家,我不要了。”

“你說什麼?” 他聲音一下子拔高,“你發什麼瘋!”

“反正你外麵也有人了,我成全你。”

“放屁!老子什麼時候有人了!”

他吼得電話筒都震,“我上個月彙三十,這個月怕不夠又彙二十,總共五十!你現在為了一碗糊糊要改嫁?”

我攥著電話筒聲音都在抖。

“周建國,你聽好。這兩年,我最多收到10塊,最近每月隻有七塊五。”

“娘得病,藥費一個月就要五六塊。丫丫跟著我喝稀糊糊,啃野菜根,餓暈過兩回。”

“所以你說五十,錢呢!”

好半天,他的聲音才重新傳過來,“等我,我馬上回來。”

五十塊,七塊五。

周建華他怎麼敢!

可我心裡沒多少釋然,隻剩滿滿的失望。

兩年了,周建國一封信沒寫,一個電話沒打,全憑建華一張嘴,就認定我揮霍敗家。

就算現在知道了真相,又能怎麼樣呢?

這婚,我還是想離。

丫丫退燒後,我帶著她帶了一天,第二天帶著她回家。

剛推開院門,就看見周建華蹲在門檻上。

“你是不是給建國打電話了?”

他指著我,聲音尖利,“你啥意思?跑出去打長途告我黑狀?你存心要毀我名聲是不是!”

我有點怕,但還是梗起脖子,“周建華,建國說他每月給我三十。這月五十。可你,每月隻給我七塊五。剩下的錢呢?”

“你天天新衣服穿著、肉吃著,錢哪來的,你自己心裡清楚。”

周圍聽到聲音的鄰居麵麵相覷。

建華臉色一變,隨即從懷裡掏出幾張紙,“你少血口噴人!哥彙的錢,每一筆我都有憑證!你每個月來領錢,都在這上邊按了手印!你自己把錢花沒了還怨我!”

我不認字,每次領錢他都讓我按個手印,說親兄弟明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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