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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把工資交給我全權打理,

儘管如此,我們活得捉襟見肘。

最後連嶽父病危時三千塊都拿不出。

妻子認為是我不原意拿錢救他。

她發了狠,不斷往上爬。

硬生生逆襲成市值百億的女老總。

直到我車禍腿傷的那天,隻是拿了她三千塊。

她反手就報警抓了我。

男警可憐我:

“他也是為了治療傷腿,你給他錢不是應該的嗎?”

宋妍笑了:

“以前我爸要錢治病的時候。

“他不也是死死把著家裡的錢不鬆手嗎?”

她的身邊。

實習生手腕上二百萬的腕表熠熠生輝。

那是宋妍送給他的轉正禮物。

我垂下紅腫的眼皮。

擦乾眼淚。

將因為拄拐而浮腫的手伸出去:

“你們抓我吧。”

……

我伸出去的兩隻手微微顫抖。

男警的手銬在手裡緊了又緊。

最後猛地回頭:

“宋總!你真打算讓你老公拖著這條傷腿坐牢嗎!

“三千塊不過是你半天的利潤,你至於這麼為難他嗎!

“他這腿還沒好利索!”

宋妍的手漫不經心的放在實習生孟晟手背上:

“他都承認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你……”

男警不無驚訝的看著她。

孟晟捂唇笑了:

“警察叔叔,你不知道,當初宋總的父親病危,家裡的錢可都是他在管著。

“三千塊的手術費,他硬是不給宋總。

“導致宋老先生含恨而去呢。”

說到這裡。

孟晟不無遺憾的擦了擦眼角。

想到父親。

宋妍的臉色陰沉了一些。

她冷笑著點燃一支煙:

“說到底,他自找的。”

“這……”

男警也說不出話了。

他轉頭看向我。

語氣輕柔了一些:

“先生,您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我紅著眼抬起頭。

看著宋妍:

“爸爸……他都知道。”

宋妍一愣。

“哥哥你胡說什麼呢?”

孟晟有些驚訝:

“雖然那個時候是宋總最難的時候,但是宋總每個月的工資都交給你。

“您平時拿點兒沒什麼,偏偏老先生生病的時候你又……”

他恰到好處的閉嘴。

看向了宋妍。

宋妍眉頭緊了緊:

“帶走。”

我被戴上手銬。

跛腳走得艱難。

經過宋妍的時候。

趔趄一步險些摔倒。

宋妍後退了一步。

是男警扶住了我。

我抬起頭。

她一隻手將孟晟護在了身後。

垂眸看著我的目光不帶絲毫溫度。

孟晟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我咽了咽唾沫。

靜靜跟著男警離開。

坐在車上。

男警陪護在我旁邊。

“你當時真的扣了他父親的手術費嗎?”

我看著窗外:

“真的沒錢。”

“怎麼會?”

男警怔了怔。

我苦笑一聲:

“別看她現在年薪七八位數,剛開始的時候,我和她都隻有四五千。

“都交給我保管。

“滬城的房租不便宜。

“交完房租水電,買完生活必需品,嶽母還有哮喘病,還要留下一部分買藥。

“剩下的,有時候還要找兄弟借。”

男警眼中閃過一抹憐憫。

他抿了抿唇:

“我知道,我剛來的時候也是這樣。

“還要靠爸媽接濟……”

我苦笑。

車裡陷入沉默,

把我帶進局子的時候。

前來負責審訊的女警都愣了愣。

“傷者嗎?”

男警點了點頭。

“犯了什麼事,一定要這樣帶進來?”

“偷錢。”

“多少?”

“三千。”

“那完全夠立案了啊,失主呢?”

“他妻子。”

女警睜大了眼睛。

她看向了我。

我眼睛紅紅的。

低下了頭。

“那進來吧。”

我被拷在了審訊椅上。

女警卻沒直接審。

而是拿出手機:

“你老婆電話多少?我看看能不能讓她把案子撤了。”

我一愣。

男警也看著我:

“對,說實話,夫妻共同財產,可以商量的餘地還是很大的。”

我攥緊了拳頭:

“商量不了了……

“她已經和我簽了婚內財產協議了。”

女警驚訝的看向我。

我窘迫抿唇:

“嶽父死的那天之後,她就再也沒有拿出過工資。

“還和我簽了協議,以後,她的錢就是她的……”

“這……”

女警有些不知所措。

電話已經接通了。

宋妍的聲音傳來。

“宋女士,您先生現在的身體狀況不合適,您看能不能先把人接回去,案子可以以後再報。”

“不行。”

電話那邊。

宋妍的聲音決絕無情:

“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不要因為他是我的丈夫,就打我這邊的主意。

“警官,我連諒解書都不會寫一個字。”

“可是……喂?”

電話那邊響起“嘟嘟”聲。

女警有些驚愕的看著已經掛掉的電話。

“沒事,我們再幫你勸勸。”

“不用了。”

我搖搖頭。

擠出一抹蒼白的笑:

“就公事公辦吧。”

“可是你……”

“沒關係。”

我強撐著疲憊:“我這傷還能撐得住。”

女警與男警對視了一眼。

歎息一聲:

“既然如此……先生,您沒事吧?”

男警突然站起身。

我縮著身子。

下一秒。

重重跌下了椅子。

再次醒來。

是在醫院裡。

與宋妍一起來的。

還有我的嶽母。

她看著我。

不自覺擦了擦眼淚:

“阿遠,別怕,我已經讓那個臭丫頭把案子撤了,沒事了。”

我有些驚訝的看向宋妍。

她一言不發的站在一邊。

神色冷淡。

嶽母是為了我的事臨時趕到這裡的。

她還要立刻回去。

機場入口。

我坐在車裡。

能聽得到外麵的訓斥聲:

“當年你爸爸的事情,他真的儘力了!你以為當時你們的情況真的很好嗎!

“阿遠他對得起咱們家!

“當時我這哮喘還是他借錢給我買藥!”

我好奇的離車窗近了些。

聽到宋妍的冷笑:

“媽,當時我的工資都交給他保管。

“他給你買藥的錢。

“是我的。”

我手指扣緊打開的車窗邊緣。

看著嶽母麵對著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默默轉過身去。

駕駛室的門被打開了。

宋妍坐了進來:

“可以回家了。”

我捂著受傷的腿,走得艱難:

“謝謝。”

“不客氣。”

回到家,保姆已經做好了飯。

宋妍把外套掛在衣架上:

“吃飯吧。”

“好。”

“醫生說你營養不良,腿傷恢複慢,以後每頓飯必須有蛋白質。

“媽讓我在網上給你買好了食材,養好傷之前吃。”

我怔了怔:

“謝……謝謝。”

桌上的菜都是清淡又有營養。

十分適合傷者恢複的。

我剛要坐下。

一隻手就拉住了我。

“所以,你怎麼支付。”

我愣了愣。

胃已經餓得難受。

我難得這麼窘迫,聲音都帶了哀求:

“宋妍,這次可不可以算了。”

“不行。”

“宋妍……”

我怔怔的望著她。

她手機的付款碼一直正正的對著我:

“說好的,我的錢,就是我的錢。”

“我……”

“順帶一提。”

宋妍翻了翻自己的賬單:

“你在局子暈過去後,醫藥費還有兩千五。

“是那位男警墊付的,我幫你還了。

“這筆錢,你打算什麼時候還給我?”

我的手緊緊的攥著衣角。

另一隻手窘迫的放在傷腿上:

“我沒錢。”

我聲音小的自己都聽不清楚。

“沒錢的話。”

宋妍歎了口氣:

“那這頓飯你不能吃。”

“宋妍,我……”

“張阿姨,撤了吧。”

“等等!”

我的手按在張阿姨的胳膊上。

紅著眼回頭看向她:

“可以賒賬嗎?”

宋妍沒回答。

我聲音帶了哭腔:

“我求求你……”

張阿姨的手頓在那裡。

有些為難的看向宋妍。

宋妍歎了口氣:

“可以。”

“謝謝。”

下一秒。

宋妍手機上的計算器呈現在我麵前。

“按照央行當前存貸款利率,算你年利率百分之三,月利率百分之零點二五。

“你的營養費和住院費合計六千元。

“如果你要在三個月內還清,最後你要還我。

“六千零四十五元。”

“宋妍……”

我聲音止不住的發顫:

“你一定要和我算的這麼清楚嗎?”

宋妍眯了眯眼:

“還不夠清楚。”

拳頭微微顫抖。

我艱難開口:

“我拿不出來這麼多……”

“那就先欠著,利滾利。”

一份欠條被放在桌上。

“三個月後還,就六千零四十五元。

“半年後還,就六千零九十元。

“一年後,就六千一百八。

“什麼時候還,什麼時候計價,你自己算清楚。

“同意,就簽字,吃飯。”

看著那張欠條。

我眼前陣陣發暈。

胃因為饑餓已經在抽搐。

我顫抖著手拿起簽字筆。

簽下名字的那一刻。

宋妍將一碗粥放在我麵前:

“可以了。”

那碗粥很香。

很熱。

是我這輩子喝過的最好喝的一碗粥。

但是我卻喝哭了。

這頓飯結束。

是我刷的碗。

我敲開宋妍書房的門:

“碗都洗完了,算我五塊錢的工資。”

她頭也不抬:

“嗯。”

“沒有別的要我做的,我就去休息了。”

“好。”

我扶著傷腿轉身。

“林遠。”

我轉頭。

又是一份協議放在了桌上:

“家裡各個區域的使用權分配,孟晟把協議擬出來了。”

我難以置信的拿起那份協議。

一點一點念出上麵的條款:

“一樓,二樓,三樓,均為甲方宋妍私有財產。

“乙方林遠使用過程中產生使用費,每小時三十元。

“除家務活動,其餘一切活動均產生使用費,包括路過。”

“沒什麼疑問就簽字吧。”

宋妍把筆遞給我。

我放下協議:

“宋妍,你是說我連睡覺都要向你支付租金嗎?”

“你可以不在我的區域睡覺。”

我一愣。

她指著補充條款:

“地下室屬於甲乙雙方夫妻共享區域,乙方林遠使用過程中可免收使用費。”

“地下室……”

我聲音抖著:

“那裡隻有四平米,還堆著那麼多雜物,又潮又暗……”

宋妍頭也不抬:

“那你可以繼續打欠條。”

我不說話了。

低頭。

在落款處簽了字。

最後一筆簽完。

我的眼淚也砸在了上麵。

“簽好了。”

她接過。

指腹摸到了那點淚漬。

她沒在意。

當晚。

我擠在僅剩兩平米的地下室睡了一覺。

第二天。

卻發現地下室的門已經換成了防盜門。

我兩隻手放在鐵欄杆上用力晃了晃:

“這是怎麼回事,放我出去!”

“先生,您要使用公共區域嗎?”

管家笑著上前。

“我腿疼得厲害,我想去醫院看看。”

“可以的,從這裡上樓,根據您的步速,大概是五分鐘能到大門口。

“合計使用費2.5元,您怎麼支付?”

“我……”

我像是被釘在了地上。

“先生,這是宋總囑咐過的,為了履行協議,您必須嚴格遵守約定。

“支付了使用費,您才能從地下室裡出來。”

腿部一陣陣抽搐。

我捂住傷腿。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我現在實在沒錢,都還宋妍了。

“求求你,先讓我出去,我以後掙了錢一定會還的……”

管家搖搖頭:

“協議規定了,不能賒賬。”

“可……”

“怎麼了,吵吵鬨鬨的。”

皮鞋的聲音。

孟晟的胸前上多了一條最新款的胸針。

是最新發布的。

首發價格三百萬。

在燈光下隨著晃動閃著亮光。

我頭發亂糟糟的抓著鐵欄杆。

眼睛被刺的發疼。

管家賠笑:

“先生有些不舒服,想要出去。”

孟晟嘴角突然勾起一抹不屑。

他看了一眼我的傷腿:

“醫生都說了距離完全康複還有一個月。我看他早就好了。

“你們也是在宋總身邊多年的老人了,這點把戲都看不出來?”

“這……”

“都別管他,除了公共區域有家務派給他,其餘時間要出這個地下室,必須交納使用費,聽明白了嗎?”

“是,孟先生。”

“孟晟!”

腿痛得我聲音沙啞。

我知道。

如果不抓住這次機會。

我或許就真的出不去了。

胳膊伸出防盜門的空隙。

我的手一把拉住他的領帶。

孟晟驚呼一聲。

轉而是痛的大叫。

“放我……出去……”

“孟先生!快!快救孟先生!”

傭人們不敢用力拉我們兩人。

生怕我真的直接把領帶從孟晟脖子上勒下來。

無奈之下。

管家打開了門。

我不顧一切撲了出去。

跌跌撞撞,趔趄前行。

“啪!”

一巴掌猝不及防打在我臉上。

我跌倒在地。

宋妍居高臨下,身後是捂著脖子顫抖的孟晟。

就在剛剛。

這邊的情況通過對講機傳到了宋妍那邊。

“把他給我拖回去!”

“宋妍!我腿真的很疼!必須去醫院!”

“怎麼,你是想說你的腿要廢了?”

宋妍眯了眯眼。

“宋妍,我……”

我兩隻胳膊被架起來。

防盜門再次在我眼前關上。

我倒在地上,兩隻手死死攥著鐵欄杆:

“宋妍,我真的很疼……”

“好啊。”

她半跪下來,衝我攤開手:

“使用費兩塊五,怎麼支付。”

“宋妍!”

我哭得顫抖:

“你知道我所有錢都用來還你了!”

“所以呢?”

“所以……”

我越來越哽咽:

“我連兩塊五也沒有……”

“那就免談。”

“宋妍……”

我的手伸出防盜門的間隙。

宋妍攬過了孟晟的臂彎。

我的手夠不到。

隻能在劇痛中絕望的伸著手:

“宋妍!回來!我的腿會廢掉的!”

“宋……

“宋妍……”

我的手垂了下去。

傷腿已經痛到麻木發爛發臭。

疼痛沒那麼劇烈了。

我的意識。

也漸漸模糊了。

一天過後。

積壓起來的家務派到了地下室。

管家有些為難:

“先生……已經住院一天了。”

“他哪來的錢提前住院?”

管家頓了頓:

“不……宋總,那條腿,保不住了。”

宋妍一愣。

“是傷口感染加延誤治療導致的截肢。”

宋妍這才發現。

地下室有一小灘深褐色的汙漬。

滲進了地板縫。

難以清理。

她呼吸一滯。

樓梯口傳來緩慢的腳步聲。

是我回來了。

她怔怔地看著我空蕩蕩的左褲管。

我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走上來。

“阿遠……”

我緩緩抬眼。

從巨大的帆布包裡摸出一個信封:

“一萬,給你。”

“離婚協議,也給你。”

我聲音很輕。

很虛。

截肢導致的大出血。

讓我此刻嘴唇上一點血色也無。

離婚協議被我塞到宋妍手裡:

“我淨身出戶。”

說完這句話。

我就轉身下樓。

她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你要去哪兒?”

“出去。”

我聲音輕的自己都快聽不清:

“在這裡,每小時還要繳納三十元。”

我感覺到她攥著我胳膊的手顫抖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印著醫院logo的大帆布袋上。

她抿了抿唇:

“算了,這次就先不要你的錢了。

“你要不要再去醫院休整幾天?

“我……

“我陪你。”

宋妍的聲音越來越乾澀。

我沒回頭。

卻似乎已經看到了她的表情。

她的手指被我一根一根掰開。

我拄著拐杖。

艱難向樓下走去。

“阿遠!”

她的腳步急促。

“阿遠,協議我撤銷,別任性了!”

“協議哪裡有隨便就能撤銷的道理?”

我抬眼看向她。

在她的金絲邊框眼鏡倒影裡。

我看到了自己青黑色的眼圈。

與發白的唇色。

我蒼白的笑了:

“宋總放心,我會認真履行每一個條款的。”

“那你現在要去哪裡?”

“與宋總無關。”

宋妍似乎是想要攔我。

可是碰到搖搖欲墜的我的時候。

又不敢用力。

我太虛弱。

又失去了一條腿。

她不知道怎麼麵對我。

隻能亦步亦趨的跟著我。

看著我坐上出租車。

她著急想攔。

我開口:“開車。”

她站在街邊。

連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有一瞬間的慌亂:

“跟著先生,看他落腳在什麼地方。”

然而。

沒有一個人找到。

“明明是跟著車走的,怎麼可能找不到!”

“宋總,那出租車拐了一個彎,就莫名其妙消失了。”

“廢物!”

宋妍摔了手裡的筆。

濺出來的墨汁灑在“房屋使用條款”上。

我簽下的那個名字皺皺巴巴的。

那是我當時落下的一滴淚。

宋妍不自覺伸出手去。

指腹在紙麵上摩挲了兩下。

她把條款攥緊了。

“務必把先生給我找回來!”

連續一周。

杳無音信。

宋妍突然想起了什麼。

當晚。

她推開了母親的家門。

那裡。

我正和宋母坐在一起。

幫她把修建好的花枝插到花瓶裡。

“阿遠!”

她氣喘籲籲。

“阿遠!”

她大步上前。

卻被宋母家裡的管家和傭人攔住。

“別攔著我!阿遠!”

“阿遠,你回去。”

宋母起身,不慌不忙對我轉頭。

我看了宋妍一眼。

拄著拐杖起身進了臥室。

“阿遠!”

宋妍掙紮的更狠了。

宋母不慌不忙走到她麵前。

“媽,你怎麼能隱瞞你的女兒!”

“難道我要他回到你身邊嗎?”

宋母毫不避諱:

“回到那個一小時三十元使用費的房子裡?”

“媽,你站在他那一邊?”

宋妍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母親:

“他可是害死了你的愛人,我的父親!”

“夠了!”

宋母的怒吼在房間裡回蕩。

宋妍沒有見過如此盛怒的母親。

“媽……”

她難以置信:“你為了一個害死爸爸的男人吼我嗎?”

“他沒有害你爸!”

“他有!”

宋妍怒吼:

“隻要三千!爸就能活!他死死把著我們兩個人的工資,一分錢也不願意拿出來!

“就為了自己多花一點兒!”

“啪!”

一本厚厚的賬本砸在宋妍腳邊。

媽媽心口劇烈起伏:

“看吧。

“好好看看!

“他一分一毛,都花到哪裡了!”

宋妍看著自己的母親。

緩緩撿起那厚厚的賬本。

打開。

2021年6月16日。

醬油,醋,米,麵,油,333.1元。

水電氣費,219.5元。

房租,五千八。

嶽母哮喘急救與醫藥,五千三百六十九。

兩人工資合計八千二百元。

向兄弟借債三千元,同事一千五百元,彌補平日吃穿等雜項。

注:下月工資到賬要立刻還清

7月15日。

米麵糧油。

水電氣……

房租……

衣食住行……

還賬。

兩人工資合計七千六百元。

繼續借貸……

8月15日。

米麵糧油。

水電氣……

房租……

衣食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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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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