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小叔離婚時,鬨得道上人儘皆知。
我把他懷孕的情婦推下泳池露台,骨裂血崩,一屍兩命險成定局。
他為了報複,用濃硫酸潑傷了我的眼睛,我從此失明毀容。
再見麵,是在六年後。
他成了金三角隻手遮天的軍火大亨。
而我瞎了雙眼,隻能在唐人街的盲人推拿館討生活。
他看著我,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變一下。
我也像平常一樣為他按肩。
直到離開時,他忽然開口。
“沈疏棠,在外漂泊這麼久,該知道怕了吧。”
“你確定還要帶著我的孩子,繼續過這種見不得光的日子?”
我摩挲著掌心的老繭,沒有說話。
他好像還不知道。
我當初九個月懷胎生下孩子,早就死了。
......
過了很久,陸燼堯歎了口氣。
“沈疏棠,看看你這雙手,真的能把孩子養好嗎?”
“隻要你肯給宋晏璃道個歉,我現在就能把你們接回半山別墅過好日子。”
我沒動,隻是平靜地拿出收款碼。
“不用了陸先生,麻煩您掃個五星好評就行。”
陸燼堯沒動,指節叩著桌麵。
聲音沉了沉。
“沈疏棠,你已經看不見了,這樣硬撐對你有什麼好處?”
我眨了眨空洞的眼,剛想開口。
陸燼堯的手機響了,對麵傳來兩個稚嫩的童音。
“爸爸,我想你了。你什麼時候回家啊。媽媽發燒了。”
“對呀,媽媽今天難受得眼睛都紅了,你快回來陪我們。”
陸燼堯放軟聲音,溫柔地哄著。
“爸爸也想你們。”
“在家好好照顧媽媽,我馬上回來。”
我的心狠狠一抽,他早就已經家庭美好,而我卻如同走了一遭地獄。
心臟似乎在流淚,酸澀感堵住我的胸口。
掛斷電話,我能感覺出陸燼堯的猶豫。
他嗓音嘶啞,“沈疏棠,我……”
我扯出笑容,刻意給他讓出了路。
“陸先生慢走。”
良久,我終於聽見他離開的腳步聲。
隻是在門口,他再次頓住腳步。
“沈疏棠,我記得你以前不會這樣。”
以前?
我摸了摸眼角,似乎還殘存著灼燒的餘痛。
以前哭過鬨過,試圖用孩子綁住他,可也沒換來他回頭。
最後孩子沒了,眼睛瞎了,也隻換來一句自食惡果。
直到確定他離開,我才回到理療室。
同事過來推了推我。
“你們是舊識?那可是陸先生啊。”
我搖了搖頭。
“不熟。”
另一個同事笑著過來。
“還說不熟?他剛在你這兒辦了終身VIP,沈疏棠,你這輩子都不用愁業績了。”
“陸先生長得真帥啊,還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男人。”
“我要是他那個侄女,肯定不會跟他鬨。”
我心裡覺得諷刺,沒應聲。
同事卻越說越起勁。
“我說真的,為了讓侄女住得舒服,陸先生用三車軍火換了海景莊園,這麼好的男人,還有什麼不知足?”
“聽說他到現在還單身,真是用情至深。”
我沉默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開口。
“用情至深嗎?”
“婚內出軌,有了雙胞胎私生子叫用情至深?”
“海景莊園裡住著小三叫用情至深?”
“跟了他十二年的侄女最後連買椰奶西米露的十塊錢也拿不出來叫用情至深?”
同事倒吸一口涼氣。
“這些事……你怎麼知道?”
我低頭扯唇,隻是拿出我從前的照片遞給他們。
“我的眼睛好看嗎?”
同事們點頭。
“那時候,很漂亮。”
我指了指眼角。
“這個,陸燼堯弄瞎的。”
“你們覺得,他還好嗎?”
他們驚訝得倒吸一口涼氣。
我沒再理會,隻是平靜地繼續工作。
直到晚上下班,我拿著盲杖。
買了很多零食玩具,去了湄公河邊。
我把東西一一擺好,慢慢放進火裡。
聽著它們被燒掉的劈啪聲。
“懷安,你在那邊還好嗎?”
我摸著冰冷的土墳堆。
“他今天來了,提到你了。”
“可惜,他這輩子都見不到你。”
第二天一早,原本請假的我接到店裡的電話。
陸燼堯在大發脾氣。
趕到時,他正沉著聲音。
“找不來沈疏棠,我不介意讓你們整條街的推拿館都關門。”
我腳步頓了頓,推開門。
“不用為難他們,我在。”
他冷冷地出聲。
“過來,跟我走。”
我沒動。
“我不想說第二遍。”
我嘴角扯起一絲弧度。
“如果我非不呢?”
“這次,你又會想從我身上拿走什麼?”
陸燼堯呼吸變得急促,攥碎了手裡的杯子。
我知道,他終於裝不下去了。
我跟陸燼堯名義上是叔侄。
十二歲那年,爸媽雙雙在邊境遇難後,我住進了陸家。
那時我隻會哭。
是大我十歲的小叔陸燼堯對我伸出了手。
這一牽,就是十二年。
他身邊生意夥伴的女人換了一個又一個,隻有他旁邊始終站著我。
我二十二歲那天,他一早就拉著我去了教堂。
我笑他像急著搶食的狼。
他把戒指套在我手上。
“我守了十二年,可不能讓別人拐走。”
“我的小姑娘就該早早揣懷裡。”
儀式上,我提著裙擺回頭。
陸燼堯早已泣不成聲。
他抱著我,哽咽地發誓。
“沈疏棠,我這輩子,非你莫屬。”
婚後,我喜歡吃粵式早茶,他專門去唐人街找師傅學。
我喜歡光腳在地上走,他就鋪滿羊絨地毯陪我一起。
甚至每個早上睡醒後,連牙膏都不用自己擠。
那些日子,我就像泡進蜜罐一樣甜。
直到他為了一批軍火交易一個月沒回半山別墅,我心疼他,帶著湯去了他的地下指揮部。
推開門。
他襯衫半敞,一個女人坐在他腿上。
手上夾著燃了一半的煙,正輕佻地吻他的唇。
我渾身僵在原地。
“陸燼堯,你在乾什麼?”
他猛地回神,起身接過我的湯。
“沈疏棠,你怎麼來了?”
我嗓音發顫,指著那個女人:“她是誰?”
“一個生意夥伴而已。”他上來牽我的手。
我猛地躲開。
“什麼夥伴,需要你親自親嘴?”
女人笑著過來。
“這就是疏棠吧?我是宋晏璃,跟燼堯就是純合作關係,別介意。”
“疏棠長得真水靈,要是我也忍不住早早藏起來。”她捏著我的下巴,俯身又要來吻我。
我皺著眉推開。
宋晏璃捂嘴笑了兩聲。
“疏棠,我就是看你生得美,沒忍住。”
“我喜歡同性,我跟陸哥你就放心吧。”
她說著給我調出“女朋友”的照片,我半信半疑看向陸燼堯。
“她說的是真的?”
陸燼堯笑著把我摟在懷裡。
“當然是真的,我跟她認識也好幾年了,要真有什麼還能跟你在一起?”
“剛剛就是個意外,你別多心。”
我看了看他們,還是心軟選擇了相信。
從那之後,我每次都能看見宋晏璃跟陸燼堯勾肩搭背。
宋晏璃當著他的麵都不穿外套。
我忍不住皺眉提醒,可他絲毫不在意。
“夥伴而已,哪兒有那麼多事,你把她當男的看就行。”
“再說了,她女朋友都沒鬨,你生什麼氣?”
看著他不在意的樣子,我甚至也以為自己多想了。
宋晏璃也經常給我送東西,一口一個疏棠叫得親熱。
我說服自己別那麼斤斤計較。
於是傻傻地把宋晏璃當成好友。
做飯給她多做一份,買東西也會想著她。
甚至她生日那天,我還親手給她做了榴蓮千層。
直到我和陸燼堯在一起兩周年紀念日。
他最近一直忙著在邊境押運。
我專門買好他喜歡的黑色吊帶裙,給他準備好禮物。
找到他的保鏢,亮著眼睛想要給他一個驚喜。
抬頭卻看見保鏢支支吾吾看著我。
“疏棠小姐,要不別去了吧。”
“你說什麼?”我笑意僵在臉上。
他深吸了口氣,別過臉。
“疏棠小姐,他一直在金邊,在陪宋晏璃。”
我要到地址,趕到的時候。
是在一座小公寓。
那是婚前他為了給我安全感全款買的。
寫的我的名字,住的卻是他的小三。
我顫抖著走近,雙腿忍不住發陡。
門縫裡,宋晏璃小腹微凸,他溫柔地摸著她的肚子。
“咱兒子真有勁,再踹一下。”
“他這麼鬨騰,真是辛苦你了。”
“等他長大了,我就把整個陸家的產業都給他。”
我抓著門,指甲劃出了血。
想起這兩年來我說想要孩子。
他總說不急不急,原來是早就有了。
我猛地推開門。
“陸燼堯,這就是你說的忙?”
嗓子就像糊了一灘血。
“你怎麼來了?”
陸燼堯下意識擋在了宋晏璃身前,仿佛我是什麼洪水猛獸。
我冷笑一聲,“這話該我問你。”
他擰著眉,語氣總帶著不耐。
“宋晏璃跟女朋友分手了,受了情傷,她說想體驗做母親的感覺。”
“我隻是想幫幫她。”
“幫她?”
我的聲音幾乎都要劈開了。
“陸燼堯,你究竟把我放在哪裡?”
宋晏璃走過來,瞪了一眼陸燼堯。
“陸哥,你怎麼跟疏棠說話呢?”
她過來抓住我的手,“疏棠,我就是想要個孩子,跟你們關係好,就跟陸哥借了個種子。”
“你也不會在意的對吧?”
“我跟陸哥向來都隻是鐵哥們,你放心,我們沒越界。”
我連著冷笑了兩聲甩開她,氣到發陡。
對,沒越界,隻是睡了。
“陸燼堯,我們斷了吧。”
我轉過身,閉上眼。
沒等他回答,我回到家開始收拾東西。
收到一半的時候,陸燼堯趕回來了。
他按住我的手。
“我們這麼多年,你確定就這麼不要了?”
“你沒上過班,出去怎麼生活?”
“不用你管。”我甩開他。
他猛地把我抱進懷裡,擦著我的眼淚。
“沈疏棠,我錯了,是我不對。”
“看在這麼多年的份兒上,別離開我好不好?”
“那你讓她打掉,送走!”
“好。”
他頓了頓,答應了。
我緊緊拽著他的黑襯衫領口:“我要你現在,立刻,跟我生個孩子。”
他看了我好半天,最終還是同意了。
“好。”
我把他困在半山別墅,沒日沒夜地做。
吃不完的補劑,用不完的偏方。
終於在三個月後,我懷孕了。
陸燼堯終於鬆了口氣,就像完成任務一樣。
可他看向這個孩子時,卻沒有我意想中的寵溺和高興。
他對我也不算差,依舊陪我產檢,會及時給我買補品。
甚至在我晚上大哭時,他也會給我遞來紙巾和溫水。
可我看得出,他隻是在機械性地重複。
人在我這兒,可始終心不在焉。
直到我孕六月,他又開始頻繁外出。
不接電話。
又一個白天,他趁我睡著出門。
我跟著他,去了陸家老宅。
宋晏璃肚大如球,正穿著他的黑色風衣,靠在沙發上吃著椰奶西米露。
可這些天,陸燼堯從不讓我碰他的風衣。
此刻,他輕柔地拿走她的椰奶西米露。
給她揉著腿。
“隻準吃兩口,這些天我不能陪你,真是辛苦你了。”
我用力推開門,唇齒止不住顫抖。
“不是說,打掉了嗎?”
“陸燼堯,你騙我?”
看見我,陸燼堯青筋暴起,終於爆發。
“沈疏棠,你有完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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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一天一整整了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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