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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媽媽說,爸爸是戲精,最喜歡耍各種手段和他的師弟岑裕爭風吃醋。

所以,為了拖住爸爸,順利給師弟慶祝生日。

她給剛高考完的我吃了老鼠藥。

我吐血了。

爸爸摟著我拳頭都砸出血了,求媽媽開門。

“這可是你的親生兒子,你怎麼能這麼對他!”

媽媽沒什麼反應,站在樓道麵無表情。

“阿裕說這瓶老鼠藥早就過期了,隻會拉肚子。”

“你們父子倆再怎麼裝可憐,我也不會開門。”

“以後不要再針對阿裕,否則,下次我放的就是真正的老鼠藥。”

可他不知道,老鼠藥早就被岑裕換成了毒性極強的毒藥。

爸爸不停的嘶吼求她,讓她送我去醫院。

回應他的,隻有媽媽越走越遠的腳步聲。

還有我逐漸軟下來的身體。

……

爸爸摟著我,拳頭都砸出血了。

“星燃,你忍一忍,爸爸馬上找人來救你。”

他小心翼翼的把我放到沙發上,然後拚儘全力,瘋狂按壓門鎖。

動作大到仿佛要把門卸下來。

可我知道,他打不開。

就像那天,岑叔叔來家裡做客,爸爸不知道他對花生過敏,拿來一瓶花生醬。

然後被媽媽罰著,穿著單薄的睡衣,關在冰冷的樓道一整晚。

我也像現在的爸爸那樣,在乞求媽媽無果後,瘋狂按壓著那扇防盜門。

最後,也隻能看著爸爸活生生被凍暈過去,然後隔著那扇門,無能為力的哀嚎。

“爸,你別白費力氣了,我不難受。”

我努力的揚起一個笑容。

卻不知道落在爸爸眼裡,這個笑,比哭還要難看。

爸爸的眼淚掉了出來。

他給120打電話,可對麵一聽到地址,就直接掛斷。

刺耳的嘟嘟聲不斷刺激著我們的耳膜。

爸爸和我都明白,這一定是媽媽的安排。

他提前通知了醫院,隻要有人打電話,要求到這個地址,都不許過去。

爸爸跪坐在地上,半天回不過神。

我看著他臉頰上的淚水,心如刀絞。

上一次這麼難過,還是在爺爺去世的時候。

媽媽是全國首屈一指的神經外科專家,親自操刀,替爺爺做手術。

本來一切順利,可是岑叔叔突然說,自己學習了這麼久,需要一個練習的機會。

媽媽就這麼輕易地給了。

於是一刀出錯,爺爺躺在手術台上,再也沒有醒來。

葬禮上,爸爸哭得死去活來。

可我呆呆的,看著躺在棺材裡,那個麵容安詳的老人。

想,從此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會給我紮風箏,牽著我的手,帶我去吃桂花糕了。

後來,爸爸說要報警,要那個男人付出代價。

媽媽卻看著爸爸,聲音冷靜得令我毛骨悚然:

“駱威,那不是阿裕的錯。”

“那隻是一台普通的手術事故,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短短八個字,概括了老人被害的全過程。

又冷漠,又無情。

爸爸當然沒辦法接受。

他瘋了一樣掐著媽媽的脖子,說就算死,也要帶著那個男人同歸於儘。

媽媽什麼都沒有說。

隻是輕輕的將手,放在了我的頭上。

爸爸看見了。

像一個被針紮破的氣球一樣,泄了精神,也泄了生氣。

就像現在這樣。

我忍不住,輕輕咳嗽了兩聲,爸爸驟然回神。

“星燃,星燃別怕,爸爸一定會想辦法救你的。”

爸爸抖著手,給媽媽打電話,每一秒都很煎熬。

嘴裡不斷喃喃著:

“接啊,接電話啊……”

終於,對麵通了。

鬨哄哄的,還有人在唱生日歌。

媽媽的聲音聽起來很不耐煩:

“說。”

爸爸哭得,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星燃吐血了,他真的病得很嚴重,我求求你把門打開,他快要死啦……”

媽媽那邊沉默一秒,電子門鎖傳來“滴滴”的聲音。

爸爸的眼神中,陡然迸發出希望的光芒。

爸爸幾乎是衝到了門邊,重重按下門把,可門依舊紋絲不動。

“怎麼回事,門壞了嗎?為什麼打不開?”

爸爸心急如焚。

可此時,聽筒裡,卻傳來一群人狂笑的聲音。

“書妤,願賭服輸,願賭服輸啊!”

“我就說,姐夫肯定會忍不住,絞儘腦汁編理由來攪亂岑師弟的生日宴會。”

“沒想到,他還挺狠心,寧願詛咒自己的親生兒子,也要編這麼個爛理由,哄騙你給他開門!”

爸爸舉著電話,驟然愣在原地。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媽媽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慍怒:

“駱威,我本來以為,你可以老老實實的待在家裡,可現在,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電子門鎖的遙控在我手機上,我剛剛並沒有開鎖,而是又增加了兩道鎖,你就死心吧,我是不會讓你出來搗亂的。”

爸爸慌亂的解釋:

“不是,不是的,我沒有騙你,家裡有監控,你看一眼星燃的狀況,你就知道,他真的情況很不好……”

媽媽一邊嘴上不信,說他喂給我的藥都是過期的,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損傷。

一邊聽著爸爸的哭腔,還是有些不忍的找到監控軟件。

還沒點開,就被岑叔叔攔住:

“師姐,已經關燈,我要吹蠟燭了哦,你的手機屏幕也不許有亮光。”

爸爸還想說什麼,可是電話已經被掐斷了。

他呆呆的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嘟嘟”聲,神情是我從未見過的絕望。

下一秒,爸爸就又清醒過來。

看著我逐漸失神的雙眼,瘋狂的把手指塞進我的口中,刺激咽喉。

“星燃乖,乖星燃,你不要睡,不要睡好不好?”

“吐出來,把那些該死的毒藥,吐出來……”

我聽著他哀求的聲音,拚儘全力瞪大雙眼。

配合著他的手指,感受著嘔吐的欲望。

胃液,混著血液,一起被我吐出來。

爸爸看著地上那一片狼藉,忽然重重扇了自己一巴掌。

“都是我的錯,都是爸爸的錯。”

“要不是我當初,心軟沒有離開,我的星燃,也不會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爸爸在後悔。

當初,在結婚前幾天,爸爸就發現媽媽和他的師弟關係曖昧。

兩人在一起吃飯,一起看電影,甚至手拉著手一起逛街。

他沒吵沒鬨,隻是將那些曖昧不清的照片拍在媽媽麵前,給了她兩條路:

“徹底和那個男人斷了,或者,和我退婚。”

媽媽坐在陽台,想了一整晚。

第二天一早,當著爸爸的麵,刪去了岑裕的所有聯係方式。

自此以後,爸爸和他和好如初。

可是,我剛滿月那天,爸爸高興喝多了酒,迷迷糊糊間,就看見了兩人正抱在一起,吻得難舍難分。

原來自始至終,他們就從來沒有斷過。

我用儘全力,抓住爸爸的一根手指。

“不,怪,你。”

我不怪你的,爸爸。

要不是因為我,你一定不會忍到今天。

說到底,是我拖累了你。

“哇”的一聲,我又吐出一大口鮮血。

剛剛的催吐,對我來說毫無用處。

我清晰的感受到,五臟六腑好像在被火焰灼燒。

痛得我連呼吸都成了奢望。

爸爸更慌了。

電光火石間,他想到了什麼。

從抽屜裡掏出了一罐噴漆,將“SOS”的字樣噴到了玻璃上。

他不斷祈禱著,有人能夠看到,然後報警。

下一秒,電話鈴聲宛如催命一般響起。

爸爸以為有人注意到並且報警了,趕緊接起電話,可是聽筒裡麵傳來的,是媽媽暴怒的聲音:

“駱威,你是想搗亂想瘋了嗎?”

“阿裕到底和你有什麼深仇大恨,值得你在家裡噴SOS!”

“我告訴你,現在立刻趕快給我擦掉,否則到時候影響了阮氏的股票,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爸爸冷著臉,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不管不顧,繼續噴著。

那是唯一可能救我命的辦法,無論如何,他都要試一試。

可是下一秒,我們的希望再一次落空。

媽媽竟然派了直升機,直接在落地窗上潑了一桶油漆。

原本SOS的字樣被完全掩蓋。

爸爸幾乎是目眥欲裂。

媽媽冷漠的聲音,從直升機上傳來。

“你想噴油漆,那我就陪你噴個夠好了。”

隱隱約約還能聽到的,是直升機上,岑叔叔和他同伴的笑聲。

他們在商量,下一步,是要去KTV,還是去遊樂園。

看著痛苦的爸爸,我的心裡一陣悲涼。

我記得,小時候,爸爸哄我睡覺的時候,曾經說過,他和媽媽之間的故事。

那時候,媽媽還會為了爸爸隨口一句話,開車跑半個城,去買爸爸喜歡喝的美式。

兩個人,還會一起去爬山看日出,在山頂上,訴說對彼此的愛意。

媽媽最愛爸爸的時候,會因為爸爸重病險些不治的時候,一步一跪去求神拜佛。

甚至願意用自己的十年壽命,去換爸爸重回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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