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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去年春節,全家在省城過的年。

大哥一家也來了。

飯桌上,大嫂看著我們家新租的三居室,笑著說:“小清現在可出息了,總經理啊。我們老陳家的門麵。”

我夾了一塊魚:“嫂子過獎。”

大嫂看了一眼大哥,又看看婆婆,壓低聲音說:“媽,要不您回我們那邊住吧?孩子也想您——”

婆婆夾起一塊排骨放進糖糖碗裡,頭都沒抬。

“不回了。我在小清這兒挺好。”

大嫂的笑僵了一下。

大哥打圓場:“媽,那邊房子大——”

“房子大有什麼用?”婆婆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心裡有沒有位置,比房子重要。”

大哥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飯桌上安靜了兩秒。

糖糖舉著杯子打破了沉默:“奶奶,敬你一杯!”

杯子裡是橙汁。

婆婆笑了:“好,奶奶乾了。”

碰杯。

陳昊在我旁邊,手伸到桌下,握了一下我的手。

手心乾燥溫熱。

我沒抽開。

也握了回去。

晚上送走大哥一家之後,我站在陽台上。

省城的夜景很好看。燈火通明,萬家燈火。

婆婆端了杯熱牛奶出來。

“喝點。晚上冷。”

我接過來。

“媽。”

“嗯?”

“當初你來我家的時候,我要你說一句虧欠。你覺得我過分嗎?”

她靠在陽台欄杆上想了想。

“當時覺得過分。現在覺得——不過分。”

我喝了口牛奶。

“要不是你硬逼著我說那句話,我到現在還在自己騙自己呢。覺得我沒做錯,覺得都是你們小年輕不體諒老人。”

她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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