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婆婆住下來之後,前兩周出奇地順利。
她照著清單上的規矩來。洗衣機晚上八點半之前用完,廚房調料不亂動,糖糖寫作業的時候她在房間裡看手機,電視聲音調得很低。
周日下午,她自己出去逛了一圈公園。回來的時候買了一兜子新鮮草莓。
“市場上碰見的,甜得很。糖糖肯定喜歡。”
我洗了一盤,四個人坐在沙發上吃。
糖糖吃得嘴邊全是汁水。
婆婆拿紙巾給她擦。
那個畫麵很普通。
但我看了很久。
因為這是我想象過很多次的場景——一家人坐在一起,沒有火藥味,沒有欠賬,隻是吃草莓。
就這麼簡單。
可我等了七年。
到了第三周,婆婆主動跟我說了一句話。
那天晚上,陳昊加班,糖糖已經睡了。我在客廳收拾茶幾上的東西,婆婆從房間出來倒水。
“小清。”
“嗯?”
“媽有件事想跟你說。”
我放下手裡的遙控器。
“你說。”
她端著杯子站在那兒,像在組織語言。
“你大嫂上個月打電話給我,說他們家的保姆辭了,問我能不能回去幫幾個月。”
我看著她。
“您怎麼說的?”
“我沒答應。”
我沒說話。
“我跟她說,我在小清這邊住著呢。”
她喝了口水,繼續說:“你大嫂那個人,媽心裡清楚。嘴甜,說什麼‘媽,家裡離不開您’,一轉頭就跟大哥算計送走我。八年了,過年的時候紅包給兩百塊。兩百塊。”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不是抱怨。
是想通了之後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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