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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糖糖一歲那年,我腰疼得厲害,去做理療。醫生讓我住院做幾天康複。

我住了三天院,陳昊帶著糖糖來看了我一次。糖糖趴在床邊喊“媽媽”,我躺在那兒,腰上貼滿了電極片,動也不能動。

眼淚從眼角滑下去。

不是因為疼。

是因為那三天裡,婆婆一個電話都沒打。

後來出院那天,陳昊來接我,車上隨口說了一句:“我媽讓我跟你說,她給你寄了個快遞,補品,讓你好好養著。”

我說:“收到了。”

我沒說的是,那個快遞寄了兩個禮拜才到,裡麵是兩盒某寶上二十塊錢一盒的阿膠糕。

外包裝上的價簽還貼著呢。

我沒跟陳昊提這事。

沒有意義。

他會說“那也是我媽的心意”。

心意。

這兩個字真好用。

不管給你的是什麼,隻要冠上“心意”二字,你就不能嫌棄、不能計較、不能有脾氣。

我把那兩盒阿膠糕放進了櫃子深處。到期之前我也沒吃。過期了,我扔了。

就像那些年裡很多東西一樣。

過了期,就扔了。

——————

糖糖上幼兒園那年,婆婆來過一次。

那次是過年。大哥一家,我們一家,加上婆婆,全在老家團聚。

飯桌上,大嫂聊起自己剛換了車:“媽給我們出了一半車錢。”

我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陳昊在桌下碰了碰我的腿。

我沒說話。

大嫂繼續說:“媽說了,大哥養家辛苦,她幫襯一把是應該的。”

婆婆笑嗬嗬的:“都是一家人,應該的。”

我看著那張笑臉,想起來我坐月子的時候給她打電話,問她能不能來幫幾天。她在電話裡說——

“小清啊,媽這邊實在走不開。大哥家倆孩子,我一走,你大嫂一個人忙不過來。你年輕,熬一熬就過去了。”

我那時候說好。

現在我坐在這張桌上,看著她掏錢給大嫂買車,笑著說“應該的”。

我沒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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