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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夫人的心,隨女兒葬了》

【正文】

女兒死後,我改掉了軍火梟老公所有反感的習慣。

不再追問他的行蹤,他徹夜不歸,我也安然入睡。

甚至在爆炸受傷時,軍醫讓我通知家人,我隻是平靜回答:“我沒有家人。”

護士認出我:“您是淩夫人吧?淩先生就在隔壁營區,需要我去通報嗎?”

我輕輕搖頭說不用。

然而半小時後,淩葉蕭還是來了。

男人淩厲的眉宇間壓著硝煙般的戾氣,聲音沉冷:“受傷了為什麼不找我?”

我垂下眼睛:“隻是彈片擦傷,死不了。”

輕描淡寫的語氣,讓淩葉蕭莫名煩躁。

他剛要開口,門外傳來守衛的交談:

“淩先生對沈小姐真是上心,沈小姐訓練時扭了腳,淩先生就調了直升機,親自抱著上下機艙,連地都不讓沾。”

淩葉蕭心臟驟然收緊,餘光卻不自覺掃向我,似乎在等我像從前那樣質問吵鬨。

可我連睫毛都沒顫動,隻是安靜靠著醫療床閉目養神。

……

淩葉蕭周身氣壓更低,沉聲解釋:“別聽他們瞎說,沈嘉惠是基地的專家,受傷了影響任務,我隻是公事公辦。”

我輕輕“嗯”了一聲,再無他話。

淩葉蕭突然暴怒:“你不信我?”

“我信。”我句句有應,卻字字無心,“沈嘉惠是你培養的骨乾,你們是上下級,你關照她理所當然。”

他胸腔裡像被火藥堵住。

不對,這感覺全不對……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器械倒地的聲響。

沈嘉惠扶著牆,踉蹌摔在我病房門口。

淩葉蕭立刻上前將她打橫抱起:“亂跑什麼?不是讓你臥床?”

“我聽說夫人受傷了。”沈嘉惠眼含淚光看向我,“我來看看夫人。”

然後她突然往淩葉蕭懷裡縮了縮,仿佛我是什麼洪水猛獸,帶著哭腔道:“夫人,你別恨我……我不是故意害死小燕的。”

如果是以前,我會歇斯底裡,會抓住淩葉蕭的領口質問,為什麼要護著這個害死我們女兒的人?

可現在,我什麼也沒說,隻是靜靜望著天花板。

淩葉蕭壓低嗓音:“我先送她回醫療室,馬上回來。”

然後他抱著沈嘉惠轉身離去。

直到深夜,他也沒再出現。

反倒是科技署打來了電話:“陸工,你確定要參與‘深空盾’的建造嗎?這是最高機密項目,一旦加入,需常駐基地至少二十年,期間與外界完全隔絕,包括您的丈夫。”

“確定。”我聲音無波。

電話那頭的人遲疑道:“好的。如果您改變主意,三天內可以撤回申請,畢竟您曾那麼在意淩先生……”

我沒等他說完:“不會後悔,因為我已經不愛他了。”

話音剛落,淩葉蕭猛地推門而入。

他眼底淬著寒冰,嗓音危險:“不愛?陸挽幸,你再說一遍。”聽到門口的動靜,我悄無聲息掛斷電話,閉上眼睛假寐。

淩葉蕭裹挾著一身冷冽氣息逼近,卻在看到我緊閉雙眼時頓住。

原來是在說夢話……

他眉心稍鬆,可那股無名火卻燒得更旺。即便在夢裡,他也不許我將他抹去。

於是他攥住我的手腕將我晃醒:“挽幸,做噩夢了?”

我垂下眼簾:“夢見女兒了。”

淩葉蕭心臟刺痛,他將我按進懷裡,聲音發啞:“挽幸,我們還會有孩子,很多孩子。”

我沒有回應,心口一片荒蕪,連淚都乾了。

我的女兒死了,難道再生一個,就能當作一切從未發生嗎?

“淩葉蕭,你深夜過來,有事?”

淩葉蕭一怔,神色略顯不自然:“挽幸,嘉惠胃疼,想喝你煮的安神湯。”

我身體瞬間僵冷。

我剛經曆爆炸,身上還嵌著彈片,淩葉蕭卻半夜叫醒我,讓我為沈嘉惠煮湯。

我扯了扯嘴角,輕聲道:“拿紙筆來,我寫配方。”

淩葉蕭立刻示意手下取來紙筆。

可當我將寫好的配方遞給他時,他指尖卻驀地一顫。

因為他突然想起,從前他問我要這配方時,我是這樣說的:“等我們分開那天,我再告訴你。隻要不分開,我就一直煮給你喝。”

而現在,我如此輕易就交了出去。

“淩先生,沈小姐疼得厲害,一直在喚您。”門外傳來手下急促的聲音。

淩葉蕭皺了皺眉,轉身大步離去。

我早已習慣,合眼躺下。

可剛陷入淺眠,就被一股粗暴的力量拽起。

“陸挽幸,為什麼嘉惠喝了湯之後吐血了?”淩葉蕭掐著我的下巴,目光森冷如槍口,“你給我的配方裡,到底加了什麼?”我掀起眼皮,淡淡看了他一眼:“配方有沒有問題,讓軍醫驗。”

淩葉蕭心頭一堵,語氣沉了幾分:“挽幸,你有委屈可以跟我說,別這樣冷冰冰的,我是你丈夫,不是敵人。”

我卻閉上了眼:“我跟你,無話可說了。”

淩葉蕭心臟驟停:“什麼叫無話可說?”

我不再回應,仿佛他已不存在。

門外,手下低聲彙報:“淩先生,沈小姐已洗胃,脫離危險了,但她很害怕,一直喊您的名字……”

“知道了。”淩葉蕭冷聲應道,回頭深深看了我一眼,“挽幸,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帶你回基地。”

這一夜,漫長如永冬。

我幾乎睜眼到天明。

我懷胎十月生下的女兒,明天就要化為灰燼,封入冰冷的骨灰盒,埋進黑暗的地底……

次日,淩葉蕭準時到來,親自開車載我返回位於山腹的基地。

我拄著拐,一步一步挪進靈堂,想去最後看看我的女兒。

可腳剛踏入,婆婆便瘋了般衝上來:“毒婦!你還敢回來?”

她揚手便是兩記耳光,嘶聲咒罵:“是你害死我孫女!你明知小燕怕高,還帶她去觀景台!你就是存心的……”

我渾身冰冷。

帶小燕去觀景台的明明是沈嘉惠,為何罪名落在我頭上?

我轉向淩葉蕭。

淩葉蕭移開了視線。

與此同時,靈堂內其他淩家族人一擁而上,幫著婆婆一起毆打、辱罵我。

“打死她!連自己親生女兒都害!”

“滾出去!你不配送小燕!”

棍棒落在我身上,石塊砸破額角,拐杖被奪去成為施暴工具。我摔倒在地,鮮血混著塵土糊了滿臉。

“夠了!”淩葉蕭終於衝過來將我護在身後,“小燕的死是意外,與挽幸無關。誰再動手,按家規處置。”

他眼神如鷹隼掃視眾人,人群逐漸退散。

淩葉蕭臉色稍緩,抱起我回到臥室,取出醫藥箱親自為我處理傷口。

可我眼中沒有半分波瀾。

我冷冷看著他:“淩葉蕭,帶小燕去觀景台的是沈嘉惠,為什麼你母親說是我?”

淩葉蕭手中紗布一滯,嗓音發乾:“挽幸,嘉惠是家族培養的武器專家,身份敏感。如果族人知道是她間接導致小燕出事,她沒法在基地立足。”

“但你是我妻子,有我護著,沒人敢動你。這次你替她擔下,作為補償,我會轉給你淩氏軍工三成股份。”

說完,他有些不安地看向我。

他以為我會哭鬨,會質問。

可我的表情平靜得讓他心慌。

我不吵不鬨,隻淡淡瞥他一眼:“隨你,我不在乎。”

我答應了,淩葉蕭本該鬆口氣,可心卻越絞越緊。

“挽幸,別多想,我對嘉惠隻是惜才。”他自顧自解釋。

“明白。”我垂下眼,“不必解釋。”

深愛,才需要解釋。

我不愛了,所以他的任何言語,都再無意義。

淩葉蕭煩悶至極,正要開口,一名護衛急衝進來:“淩先生,不好了!沈小姐來祭奠小小姐,碰上了二小姐淩霜,兩人打起來了!”

淩霜是淩家真正的血脈。

淩葉蕭驟然變色。

“挽幸,你自己包紮,我去處理。”

說完,他便匆匆離去。淩葉蕭一走,婆婆立刻帶著幾名心腹闖入。

“陸挽幸,現在沒人護著你了。”婆婆眼神狠毒,“你害死小燕,我要你嘗嘗墜落的滋味。”

她示意手下將我拖到基地廢棄的通風井邊。井口幽深,寒風從底部呼嘯而上。

“小燕是從三十層高的觀景台摔下去的,你知道高空墜落有多絕望嗎?”婆婆拽著我的頭發,將我半個身子按出井口,“你明明就在現場,為什麼沒抓住她?”

眩暈感瞬間襲來,井底黑暗如同巨獸之口。婆婆反複將我推至邊緣,在即將墜落的刹那又猛地拉回。

“呼吸啊,你不是會呼吸嗎?”她在我耳邊嘶吼,“我孫女掉下去的時候,連哭都來不及!”

幾次下來,我胸腔劇痛,喉間湧上腥甜,鮮血從嘴角滲出。

“內臟可能受損了!”有人低呼,“再這樣下去會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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