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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紀歡蔣周南-樂讀》

【沈紀歡蔣周南-樂讀】

沈紀歡,今年二十七歲,是個隨軍家屬。她死在了1987年9月12日的一場綁架中。她的營長丈夫蔣周南從綁匪手中救下初戀,匆匆離去。她被割喉拋屍荒郊,魂魄卻飄上空中,回到了家屬院。蔣周南下班推門進來。看見亂糟糟的屋子,還有站在原地發愣的沈紀歡。他揉了揉太陽穴:“回來這麼久了,不知道把家裡收拾收拾?”……蔣周南的話像一記悶棍敲在沈紀歡腦門上。她猛地回頭看他。蔣周南和往常一樣,解著軍裝扣子,軍用挎包隨手一扔,往藤椅上一靠。男人看著她,不滿的聲音傳來。“沈紀歡,你發什麼愣?還不去做飯?”“我等下還要去團部開個會,你做簡單點。”說著,他從挎包裡掏出一遝文件,放在桌上。沈紀歡回過神來,看著自己的手。是實體的。可……她不是死了嗎?難道是她做夢?但她還記得冰冷的刀鋒劃破喉嚨的感覺。可還來不及多想,蔣周南那邊已經攤開文件開始看了。沈紀歡下意識地噤聲。像以往每一次那樣,走去廚房幫男人準備晚飯。隨軍家屬的守則之一,就是在丈夫工作的時候,不要打擾他,處理好他的生活所需。蔥薑蒜倒入鍋裡,劈裡啪啦的聲響暫時打斷了沈紀歡的思緒。“紀歡,好了嗎?”蔣周南的催促聲,讓她暫時放下一切,專心對付手裡的柴米油鹽。等晚飯端上桌,蔣周南已經皺著眉頭坐在桌前,臉上全是對她今天表現的不滿。“你今天怎麼老是發呆?”沈紀歡順著他的話抬頭看向他。他還是他,筆挺的綠色軍裝,肩章上的星星在燈光下微微發亮,舉手投足間透出軍人的乾練。隻是手上沾了一點墨水印子,讓他這副完美的外表多了點煙火氣。沈紀歡張張嘴,話到嘴邊卻不受控製地問:“我怎麼回來了?”蔣周南吃著飯,語調漫不經心:“我一直在團部,我怎麼知道。”但沈紀歡明明記得,今天下午,她一個人從衛生所出來後,本來是要去團部找他的。可路過供銷社門口時,一個戴著黑棉帽的男人撞了她一下,緊接著一塊濕帕子捂住她的口鼻,她就暈了過去。就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她瞧見了那個男人的臉。她認識他。他是蔣周南書房裡那遝事故調查報告上的人。一個因為買了劣質煤氣灶,家中爆炸、妻兒慘死的可憐人。而那煤氣灶,是本地一個大牌子“方氏”的。蔣周南,正是部隊派去調查這起事故的負責人——他認定事故原因是使用不當,方氏產品沒有責任。等沈紀歡再次醒來,手腳被捆成一團,嘴裡塞著破布。同樣被綁著扔在地上的,還有她前方的女人,方佩雯。她丈夫年少時的初戀。也是方氏的大小姐。沈紀歡“嗚嗚”地掙紮,不明白為什麼要把她一起綁來。黑帽男狠狠踹了她一腳,眼睛血紅:“叫什麼叫!要怪就怪你男人蔣周南!”“他不是在調查會上振振有詞、要替黑心商家說話嗎?”“那好,我也讓他嘗一下家破人亡、失去老婆的滋味!”沈紀歡被塞進一個破木箱裡。箱子蓋猛地關上,隻留了一條縫在她眼睛的位置。沒過多久,蔣周南來了。他們交涉著,黑帽男把方佩雯踢給他。“調查報告留下,你可以滾了。”蔣周南丟下文件袋,抱起哭泣的方佩雯就要走。沈紀歡拚命晃動箱子,“嗚嗚”的悲鳴聲從縫隙裡傳出去。蔣周南!救她!她在心裡拚命呐喊。蔣周南腳步一頓,往縫隙看過來。沈紀歡淚水模糊了雙眼,對上他望過來的視線。蔣周南……救她啊……可蔣周南收回視線,抱著方佩雯大步離去。沈紀歡就這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她也停止了晃動箱子,全世界都好像安靜了。然後箱子被翻開,男人的大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刀在她的氣管上……一劃。想到這些,沈紀歡渾身發冷。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讓她猛地回過神來。蔣周南起身去接。他拿起話筒,那頭傳來女人的聲音。蔣周南的目光忽然變得柔軟,聲音也低了下來:“佩雯?”電話那頭,方佩雯哭顫的聲音響起:“周南,我好害怕,一閉眼就想起那天被綁的樣子……你來陪陪我好不好?”“好,我這就來。”蔣周南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沈紀歡張了張嘴:“蔣周南……”他卻根本沒看她,隻丟下一句:“佩雯昨天遭遇了綁架,情緒不好,我去看看她。”話落,門被重重砸上,砸在沈紀歡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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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時間像被壓縮了一樣,讓人喘不過氣。沈紀歡把飯菜用碗罩蓋上,隻是坐在沙發上。對於蔣周南一言不合就走的劇情,她都不知道經曆過多少次了。自打方佩雯從國外回來後,蔣周南就好像被分成了兩半。一半在沈紀歡這,一半在方佩雯那。沈紀歡和蔣周南相識,是在一次相親上。那時她不厭其煩地應付著家裡介紹的對象,打算走個過場就走。可是,門簾響動,蔣周南穿著一身軍裝,出現在她麵前。“沈紀歡?”沈紀歡第一眼就認出了他。他是她們縣唯一考上軍校的人,是縣城裡的大名人。她實在詫異,蔣周南居然會記住她,一個在中學時毫不起眼的同學。沈紀歡莫名羞澀,點了點頭。蔣周南看起來很冷,但一直在時不時提起話題,引導她說下去。第一次相親,出奇地順利。走的時候,他叫住她,眼睛裡全是認真:“能留個通信地址嗎?”沈紀歡同意了。之後兩個人時不時通信,就這樣熟悉起來。從相愛、告白、到結婚,柴米油鹽。他們成為彼此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直到那天,方佩雯回國。不可分割的一體,出現了裂痕。蔣周南不再愛跟沈紀歡分享訓練時的趣事,不再愛回她的信。下班回來後,說得最多的話是:“我要看報告,你別打擾我。”然後關上門,把一個家硬生生劃出結界。而後,從某一天開始,他帶回了不屬於沈紀歡的女士雪花膏的香味……沈紀歡終於受不了地質問蔣周南:“你是不是還想去和方佩雯和好!”蔣周南眼神閃爍,冷聲斥道:“你發什麼瘋。我跟她隻是……舊相識。”沈紀歡滿眼哀戚,看著他緊繃的臉。“蔣周南,你自己信你自己說的話嗎?”蔣周南沒有回答,冷著臉離去。那是沈紀歡記憶中第一次跟他發脾氣。也是記憶中,她“死”前和他見的最後一麵……但沈紀歡低頭,看著自己完好無損、沒有一絲傷痕的身體,隻剩惶惶的不解。她分明還活著,也分明回到了家。也許,那隻是一個恐怖的噩夢罷了。屋裡的電話忽然響了。是傳達室老劉頭的聲音:“紀歡啊,你家蔣營長讓你給他送一套乾淨軍裝去。”沈紀歡下樓,帶著軍裝去了部隊。剛把衣服放在他的辦公室,一出去,她就看見他和另一個女人並肩走過來。方佩雯。她穿著碎花裙子,頭發燙成時興的卷,正對著蔣周南笑。沈紀歡轉身準備回去。蔣周南追出來喊住她:“走那麼快做什麼?我還有話沒跟你說。”沈紀歡回頭,靜靜看著他:“說什麼?說你今晚又不回來?那我知道了,不用說了。”她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蔣周南愣了一下。他皺起眉頭:“你又瞎猜什麼。後天團裡有個聯歡會,你準備好,跟我一起去。”沈紀歡眼睫一顫。蔣周南那邊,已經有人在喊他了:“蔣營長!電話!”蔣周南轉身走了。沈紀歡往回走的時候,在巷口碰見一個認識的小媳婦。剛要上前打招呼,就聽見她驚恐地對旁邊人說:“蔣營長剛才怎麼一個人對著空氣說了半天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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