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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臟不好,坐不了飛機。

男朋友升機長那年,我央求他在飛機上拍些漂亮的風景給我。

他揉揉眉心:「不行,執飛期間,禁止任何分散注意力的行為。」

在塔台的閨蜜也勸我:「航司管得嚴,閨閨體諒下。」

唯恐讓他為難,我再沒提這件事。

直到無意間刷到閨蜜的小號。

數百張駕駛艙視角的航拍,從延綿雪山,到萬裡星河……

每一張照片上都有草帽小熊的水印。

那是我為男朋友專門設計的。

全世界,僅此一份。

01

我放大水印,反複確認。

不會認錯,小熊草帽上還寫著 J&J。

這是我跟江嶼姓氏的縮寫。

薑棠,江嶼。

當初江嶼非要我加上,說:「這可是我屬於你的標記,誰也搶不走。」

一股巨大的荒唐漫了上來。

壓得我幾乎喘不上氣。

我顫抖著手回到主頁。

最近一條,是十小時前:

【188 冷麵機長 X 不好惹塔台少女】

【我:TU666,起落安妥,要早點回來哦~】

【他:收到,一切聽指揮,TU666。(航班號瞎編勿扒哦~)】

下麵貼著九張日照金山的高清圖,美得讓人忘記呼吸。

評論區嗑瘋了:

【難怪每次都準點到達,原來是執行領導命令。】

【嘖,冷酷機長跟甜軟塔台,小說走進現實,嗑死我了。】

【蓋樓,祝 99!】

手掌不由攥緊,扯皺了亞麻桌布。

昨天,江嶼從成都飛拉薩。

早上六點半出發,剛好能在日出時分俯瞰整片雪山。

而前晚,就是在這張餐桌前。

我托著下巴,說羨慕他可以在萬裡高空看日照金山。

他吃著飯,沒看我:「也就那樣。

「等你身體好些了,我帶你去川西看。」

這話已經聽了幾年。

可我還是開心地搜了一整晚的攻略,還特意標記了魚子西和子梅埡口。

似自虐般,我繼續往下翻。

有人問:【小姐姐,你跟你家機長高中就在一起嗎?】

唐瑤回複:【沒有呢,我們是高中同學。

【但那會兒我閨蜜喜歡他,就發生了一些不好的事……算啦,都過去啦。

【總之我們現在很好,為了他放棄東師讀南航,我也不後悔。】

我僵住了。

原來唐瑤去南京是為了江嶼,卻騙我說,是想跟我在同一座城市。

怕耽誤她的好分數,我還勸她跟江嶼報了同一所大學。

還傻乎乎說,以後三人聚會,就我跑去找他們就可以了。

手腳冰涼,一種被欺騙的憤怒爬了上來。

唐瑤跟江嶼高中時根本不對付。

江嶼向我表白那天,唐瑤警告他:

「喂姓江的,我家棠棠身體不好,你要敢氣她,我揍死你!」

江嶼本就煩唐瑤總卡在我們中間,也來了脾氣:

「我的女朋友我會關心,用不著你管。」

兩個人的關係差到極點,我哄這個勸那個才緩和一些。

可如今我竟然成了那個礙事多餘的人?

我顫抖著手評論:【那真是你男朋友嗎?】

評論區馬上有人罵我:

【哪來的酸狗?】

【我關注小姐姐很久了,他們曬過情侶杯,一起去川西看日出,去三亞潛水,不是她男朋友,難道是你男朋友?】

【紅眼病犯了吧,叉出去。】

唐瑤沒回我。

頁麵提示,帖子又更新了:

【嘿,終於下班啦,去見哥哥要用跑的。

【他窩在休息室,等了我三小時呢。

【嘿,還在拉薩給我求了平安手串。】

我怔了怔,看向牆上的時鐘。

時針剛好指到 6。

可今早,江嶼給我發信息是:【航班臨時調整,我下午六點半落地。】

我嘰裡咕嚕地回了一通,說晚上就做他喜歡的鬆鼠鱖魚,說我在網上又刷到什麼笑話,說我今天要畫兩個商單……

他沒有回。

應該又是在忙。

可原來,他能等唐瑤三個多小時。

卻抽不出一分鐘回我的消息。

我刪掉剛打好的評論,撥了江嶼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那一瞬,我的呼吸幾乎凝滯。

「怎麼了?」

低沉的嗓音一如既往,聽得我心尖發軟。

我竭力語氣輕快:「沒事,就是想你了打著玩兒,沒想到接通了。

「不是六點半才落地嗎?」

那頭安靜了一瞬。

「嗯,提前落地了,一會兒就回去。

「先這樣,有點公事。」

「江嶼,你……」

我想問他,你有沒有事情瞞了我?

你說的會一輩子屬於我的話,還做不做數?

可電話掛斷了。

掛斷之時,我隱約聽到唐瑤的笑聲。

02

忙音在客廳裡分外刺耳。

我熄滅屏幕,眼淚霎時湧了出來。

真可笑啊,證據都擺在眼前了,我還不甘心地求證。

非要頭破血流才肯罷休。

不知在沙發裡窩了多久,客廳的燈「啪」的一聲亮了。

「棠棠?你在家怎麼也不跟我們說一聲。

「我們都在外頭吃過飯了。」

唐瑤邊說邊從鞋櫃裡取出拖鞋,又順手把江嶼的拖鞋遞給他。

一句「我們」自然地仿佛她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江嶼換上拖鞋,掃了眼空蕩蕩的餐桌,蹙眉:「不是說吃鬆鼠鱖魚嗎?」

我不想說話,起身回屋。

江嶼撈住我的胳膊:「哭過?誰惹你了?」

不問還好。

一問,我鼻尖就忍不住發酸。

我想抽手,他卻抓得更牢。

「薑棠,說話。」他有些不耐煩了。

「喂江嶼,弄疼了我家棠棠,我跟你沒完!」

唐瑤上前,氣衝衝地踹了江嶼一腳。

「放開我家棠棠!」

江嶼看了我一眼,冷著臉鬆開。

「棠棠不哭,江嶼哪欺負你了?我替你揍他。

「等等,該不會是因為我們倆吃飯,沒叫你吧?」

見我不說話,唐瑤當我默認,忙豎起三根指頭:

「對天發誓,我不是故意的。我太餓了,就想先在外麵墊兩口。

「我們給你打了電話的,沒打通。」

她拉著我的手撒嬌:

「好棠棠別生氣了,江嶼從拉薩給你帶禮物了呢。

「江嶼,快拿過來。」

江嶼從包裡拿出兩盒青稞蛋酥,臉還冷著,語氣卻軟了幾分。

「呐,你喜歡吃的蛋卷。」

我垂頭。

乾澀的眼眶又灼熱起來。

每次執飛,江嶼都會給我帶當地特產。

昆明的鮮花餅,貴陽的抹茶雪球……

那時他是副駕,為了攢飛行時長,每天淩晨 3 點起床,紅眼落地。

我心疼他累,從不提任何要求,也不讓他費時間給我買東西。

可他卻不在乎:「能讓我家棠棠吃到各地特產,才不累呢。」

那天,整座城市還在沉睡,幽暗的霓虹穿過窗簾縫隙。

他蹭著我的脖頸:「乖寶,對不起,總讓你孤孤單單,等我當上機長……」

一句話沒說完,他就睡著了。

那時,我們擠在機場附近的出租屋,以為等他升了機長,一切就圓滿了。

如今他是機長,買下這個小套二,也依然給我帶特產。

卻花更多時間,去給另外一個女生求平安手串。

回不去了。

見我遲遲不伸手,唐瑤一把接過來,對我低聲說:

「好了寶寶,他剛飛了幾個小時,一落地就回來陪你,別鬨脾氣。

「單位好多小姑娘喜歡他,萬一鬨僵了他不要你……」

我猛地看向唐瑤,像第一次認識她。

我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在這種時候,竟然用會貶低威脅的方式,讓我咽下委屈。

在她眼中,是不是我高攀了江嶼?

我必須伏低做小,甚至對他們的曖昧視而不見,才能換虛假的安寧。

忽然間,往日她那副護著我的樣子,變得虛偽又惡心。

「要吃你吃。」我要回屋。

唐瑤卻噗嗤一聲:「你家男朋友專門給你買的,我吃了你不得哭死啊。

「好啦,江嶼脾氣不好,真惹毛了我可勸不了。

「聽話,別鬨,拿著……」

一股煩躁在胸口湧動。

她是聽不懂我的話嗎?

還是根本就不在意我的感受?

青稞蛋酥被塞進我懷裡,像一根試圖套住我的鎖鏈。

我猛然鬆手,推開唐瑤。

「我說了我不要!你聽不懂嗎?」

青稞蛋酥「啪」地一聲落到地上。

包裝盒摔開了,蛋酥摔了出來。

空氣凝滯。

唐瑤錯愕地看向我,一臉不知所措的尷尬。

江嶼瞬間沉下臉,護到她身前:

「薑棠,你到底在鬨什麼?

「道歉。」

03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江嶼。

他沉黑色的眼底全是責備:

「不就是吃飯沒叫你嗎?你自己不接電話能怪誰?

「幸好我跟唐瑤在外麵吃了點,不然我倆忙一天回來,連晚飯都沒有。

「你知道我有多累嗎?擠了時間去給你買零食,你還有什麼不滿?」

他理直氣壯的語氣把我聽笑了。

笑得我眼淚都快流出來。

我想起剛同居時,我做飯把手腕燙了個大水泡。

江嶼心疼地當場紅了眼眶,拉著我去醫院。

後來,他就不許我做飯,出門前會把一天的飯菜給我做好。

他說:「我娶你是要你過好日子,而不是成天給我洗衣做飯。」

可我哪舍得讓他那麼辛苦,偷偷練習廚藝,證明我完全能照顧好自己。

江嶼妥協那天,自責地抱著我:「寶寶,委屈你了。」

可如今,那些委屈變成了理所應當。

我抬頭看他。

「所以我是你倆請的保姆?

「江嶼,你還記得這是誰的家嗎?」

江嶼怔了一瞬,眼底湧起怒火:

「薑棠,你少陰陽怪氣。

「我在外麵掙錢,你沒有工作,做一頓飯怎麼了?你不該嗎?」

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臉上火辣辣燒了起來。

我想反駁他。

可那種被最親密的人撕開隱秘的難堪,讓我的喉頭像是被棉花堵住了。

「江嶼你胡說什麼!」

唐瑤一巴掌拍到江嶼肩膀上。

「棠棠是沒工作,但她一直在接畫稿商單掙錢的,好吧?

「再說了,你一個男人,難道不該掙錢養家嗎?快向棠棠道歉。」

江嶼不服氣:「嗬,就她那三兩千的稿費夠什麼?家裡花銷不還是靠我……」

「你閉嘴!沒有棠棠給你守家,你能安心飛航班?」

……

他們爭了起來。

我立在一邊,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

把難堪、憤怒連帶對江嶼的喜歡,對唐瑤的信任,通通澆滅。

我忽然明白,為什麼唐瑤會不自覺貶低我輕視我,會跟我的男朋友曖昧,甚至在網上曬她的榮耀戰國。

是江嶼給她釋放的信號。

不用尊重我,可以欺負我、戲弄我。

因為他們篤定,身體不好的我沒有後路。

隻能像貓貓狗狗一樣依附著他們,即便委屈難過也不敢離開。

……

「哎,可算是勸好了。」

唐瑤鬆口氣,拉住我的手:「閨閨別氣了,我讓他給你道歉。

「他也是看你哭了,心裡一急才說錯話。」

轉頭衝江嶼喊:「過來,道歉。」

江嶼彎腰,把地上掉的酥餅一包包地裝回盒子,語氣有些不自然:

「呐,別生氣了,我不該那樣說。

「下回吃飯也一定叫你。」

我埋頭。

酥餅是小袋包裝,沒有臟。

可碎了。

我閉了閉眼,平靜地說:「江嶼,我們分手吧。」

04

空氣短暫凝滯。

唐瑤回過神,急了:「棠棠,不可以隨便說分手!

「你有什麼不高興就說出來,我讓江嶼改就是了。」

那擔憂的模樣,像是真的很關心我。

「你不是應該最清楚原因嗎?」我看向她。

「而且我分手了,不就更方便你名正言順嗎?」

唐瑤身形一晃,像是受到巨大的打擊,慘白著臉:

「棠棠,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是我經常蹭江嶼的車來你家,讓你介意了嗎?

「那我以後不來,或者我換一份工作……」

要不是看過帖子,我真的會被她這副可憐的樣子騙到。

我譏誚一笑:「演技這麼好,怎麼不去當演員?」

「薑棠,你別太過分!」江嶼擋在她麵前,怒氣衝衝地看著我。

「我們倆的事你牽扯旁人做什麼?有氣就衝著我來,唐瑤不欠你,別把邪火撒到她身上。」

他越說越氣:

「真不懂你在鬨什麼?

「我跟她都在機場上班,她又是我們的朋友,順路接她下班怎麼了?

「她是你最好的朋友,你連這醋都要吃?你心思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齷齪?」

接連的指責逼得我喘不過氣。

我不知道,明明是他做錯了,為什麼能這麼理直氣壯地指責我?

「到底是誰齷齪?」我竭力控製情緒,不讓聲音發顫。

「非要我把證據拿出來,你們才肯認嗎?」

唐瑤快哭了:「你們別吵了,都是我不好。

「江嶼你別再跟棠棠吵了,我這就走。」

江嶼拽住她:「你走什麼?她不是要拿證據嗎?

「行啊,我倒要看看是什麼證據,讓她鬨成這個樣子!」

「江嶼,少說兩句,別再惹棠棠了……」

江嶼不聽,隻盯著我:「證據呢?」

那咄咄逼人的模樣,跟經期時替我揉肚子的江嶼,判若兩人。

胸口像是被針刺透。

我抖著手點開小綠書,想從瀏覽記錄裡找出唐瑤的帖子。

可帖子沒了。

我去搜用戶名,可同名的有成千上百個,我找不到。

忽然我想起,我拿手機時,唐瑤嘴角一閃而過的微揚。

我猛然看向她:「你拉黑我了?」

她一臉驚慌:「棠棠,你在說什麼?」

「你發的帖子,說你跟江嶼是……」

「啊!」唐瑤忽然驚叫著抱頭蹲下,「棠棠你別再說了。」

「你說什麼我都認了,我馬上走,你別再生氣了。」

江嶼臉色一變,蹲下身忙用外套將她裹住。

抬頭怒視著我:「薑棠,你鬨夠沒有?

「你知不知道,唐瑤在公司被造過黃謠?那段時間她痛苦到想自殺,可都強忍著沒告訴你。

「你倒好,自己胡思亂想,拿不出證據就想瞎編造謠,你對得起她對你的好嗎?」

他扶起唐瑤,深吸了一口氣:

「最近我會住公司宿舍,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再這樣無理取鬨,我們的婚禮要重新考慮了。」

05

巨大的摔門聲震落了牆上我跟江嶼的合照。

照片上我們都穿著校服,他伸手替我將碎發別到耳後。

這張照片是唐瑤抓拍的。

她說,要盯著江嶼,不準他欺負我;還說要給我當伴娘,要親眼看到我幸福。

那時候,我以為我們三個會一直好下去。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我變成了被排除在外的透明人。

他們當著我的麵說工作上的事,說一些他們業內人才懂的專業術語。

我問什麼意思。

江嶼蹙眉說:「都是些行話,你不用懂。」

唐瑤也捂嘴笑:「棠棠你不上班,不用管這些,等著我們養就行了。」

環視這個家。

大到窗簾家具,小到餐具盆栽都是我用心挑的,每一樣都傾注了我對江嶼的愛,和對共度餘生的期許。

江嶼說,他喜歡看我裝點家裡的樣子,讓他覺得再苦再累都值得。

可現在呢?

他構建的餘生裡還有我嗎?

就像桌上的花,他順手買了香水百合,問我喜不喜歡。

當時我還笑他直男審美。

現在想來,那才是他潛意識裡最真實的反應。

香水百合是唐瑤喜歡的花。

我喜歡的是小雛菊。

我該離開了。

想帶走的太多太多,可最終隻有小小的一個箱子。

裡麵裝著我的電腦和幾件衣裳,跟我當年揣著媽媽給的一萬塊,義無反顧地陪江嶼來成都時一模一樣。

我買了第二天一早回老家的高鐵。

臨睡前,我刷到唐瑤的朋友圈:

【犯病了,謝謝你拋下一切陪著我。】

照片是郊外星空,右下角露出半截黃色車牌號。

是江嶼的摩托車。

胸口猛地一揪。

那是我攢了好久的錢,送江嶼的生日禮物。

我還記得他說:「薑小棠,我的摩托車隻載我喜歡的人,隻載你。」

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手機忽然響起。

我呼吸一緊,待看清發消息的人,又自嘲一笑。

【小姐姐,你們什麼時候來店裡看看婚禮方案呀?】

兩邊家長都催著結婚,可江嶼總是在忙,騰不出半天時間陪我去店裡。

我回複店員:【不用了,謝謝。】

也不用再麻煩江嶼了。

後麵的路,我自己走。

06

火鍋店裡,江嶼第十次掀亮手機。

沒有任何消息或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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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廚在倒暈媽媽到看好剛,天那家回我

。院醫了去送時及好幸,說生醫

。來出了哭子下一,開鬆經神的繃緊我,後事沒媽媽認確

。我叛背會麼什為嶼江結糾再不我,刻一那

。排安的好最,排安的中之冥冥是就這許或,想我

。氣口了鬆而反,後手分嶼江跟我知得在媽媽而

。了意樂不就早媽媽,婚結說不都年幾了談你跟嶼江「

」。氣福沒他是,很得好娘姑家我「

。來起心開地見可眼肉媽媽,著陪我有

。場市菜逛,煉鍛門出起一們我,上早天每

。單商畫就我,門串去她後家回

。靜寧的有未所前活生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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