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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患有嚴重的臉盲症。

在我眼裡,所有人的五官都是模糊的。

唯獨全場最好看的那一個,能清晰地出現在我的視線裡。

和秦序相戀七年,他一直是我唯一能看清的人。

我便理所當然地以為,這就是命中注定。

直到訂婚宴的遊戲環節,宴會廳突然斷電。

秦序的朋友們將我推進一群穿著相同禮服的伴郎中,笑得意味深長。

「嫂子不是說,無論多少人站在一起,都能認出秦哥嗎?」

「今天要是選錯了,這婚可就不算數了!」

黑暗裡,那些模糊的身影故意朝我逼近。

有人攥住我的腰,有人扯開我的披肩。

甚至有人借著遊戲的名義,將手探向我的禮服領口。

我驚慌掙紮,卻聽見不遠處傳來秦序和兄弟們的談笑聲:

「秦哥,你真打算讓夏念代替嫂子走紅毯?」

「她惦記這場婚禮那麼多年,又得了抑鬱症,我總得滿足她一次。」

「那嫂子怎麼辦?」

秦序輕笑一聲。

「她連你們的臉都看不清,等念念走完儀式,隨便找個人牽她上台,她不會知道的。」

「就算知道了又怎麼樣?」

「她隻能認出我,根本離不開我。」

四周的笑聲驟然炸開。

有人趁亂將我推倒,幾雙手同時伸了過來。

「嫂子,摸仔細點。」

「認錯了人,可別怪秦哥不要你!」

絕望時,一道身影撥開人群,徑直向我走來。

我抬起頭,猝不及防地撞進一雙冷冽深邃的眼睛。

那張臉輪廓清晰,俊美無比。

去他的七年真愛。

老娘這輩子,隻認全場第一絕色。

01

那人越過混亂的人群,攥住壓在我肩上的手腕。

「鬆手。」

聲音很冷。

方才還肆無忌憚的男人立刻僵住。

「季、季總?就是開個玩笑……」

骨節錯位的聲音響起,緊接著便是一聲慘叫。

那人將西裝外套披到我肩上。

遮住被扯歪的禮服,又一腳踹開擋路的人。

「拿一個女人取樂,這就是秦家的教養?」

燈光恰在此刻重新亮起。

全場恢複明亮,唯獨我的世界徹底顛倒。

原本我無論何時都能一眼認出的秦序。

此刻竟成了一團模糊的色塊。

而站在我麵前的男人。

眉骨深邃,鼻梁高挺,一雙眼睛漆黑清冷。

燈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

[⊹⊹免丶責丶聲丶明,來丶源丶於丶網丶絡,請丶於24小丶時][內刪丶除][

好看得幾乎有些不真實。

我仰著頭,失神地盯著他。

原來這世上還有比秦序更好看的人。

而且好看這麼多。

秦序從角落走出來,臉上還掛著未散儘的笑。

「季暮寒,你怎麼來了?」

我記住了這個名字。

季暮寒。

他沒理秦序,隻低頭看我:「能走嗎?」

我毫不猶豫地抓住他的袖口。

「能。」

這張臉就是化成灰,我也不可能認錯。

我跟著季暮寒往外走。

秦序終於意識到不對,一把攥住我的胳膊。

「禾禾,鬨夠了沒有?」

我回過頭。

曾經清晰俊朗的那張臉。

如今混在人群裡,模糊得和其他人沒有任何分別。

原來七年,也不過如此。

「放手。」

秦序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用這種語氣對他說話。

「今天隻是兄弟們鬨著玩。你不是一直想證明,即使看不清全世界,也能認出我嗎?」

我盯著他所在的方向,突然覺得可笑。

「對,我認不出你了。」

秦序的表情終於變了。

他知道我的臉盲有多嚴重。

七年前,我第一次在人群裡認出他時,他得意得像是贏過了全世界。

他說這是上天注定。

他說我永遠不可能認錯自己的愛人。

可他不知道,我能認出他,從來不是因為愛。

隻是因為這些年裡,他恰好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男人。

現在,不是了。

「喻禾!」

秦序加重語氣,「別因為一點小事就耍脾氣,今天是我們的訂婚宴。」

「現在不是了。」

我摘下無名指上的鑽戒,隨手扔進旁邊的香檳塔。

秦序盯著那枚滾進碎玻璃裡的戒指,臉色鐵青。

「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我挽住季暮寒的手臂,抬頭看了一眼他的臉。

怒火瞬間消了一半。

這麼好看。

多看兩眼,甚至覺得剛才受的委屈也不算太虧。

我認真問他:「你結婚了嗎?」

季暮寒眸色一深。

「沒有。」

「有女朋友嗎?」

「也沒有。」

「那你介不介意換個地方聊?」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秦序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喻禾,你當著我的麵勾搭別的男人?」

我看向那團模糊的馬賽克。

「你都能當著我的麵讓別人摸我,我為什麼不能當著你的麵換個更好看的?」

季暮寒垂眸,唇角彎了一下。

「走吧。」

這一次,秦序沒再攔我。

他大概以為,我隻是受了刺激,故意拿季暮寒氣他。

畢竟過去七年,無論他做了什麼,我最終都會原諒。

他篤定我離不開他。

可走出宴會廳的那一刻,我連頭都沒回。

因為新的全場第一,正在我身邊。

誰還會回頭看第二名?

02

上車後,我才發現季暮寒的手背被劃破了。

應該是剛才替我擋碎玻璃時傷到的。

我從包裡翻出創可貼,抓過他的手。

「別動。」

季暮寒垂眼看著我。

「你不怕我是壞人?」

「你長成這樣,壞一點也可以原諒。」

前排司機猛地咳嗽起來。

季暮寒沉默兩秒:「你選人的標準一直這麼直接?」

「對。」

「秦序也是?」

「以前他最好看。」

我替他貼好創可貼,誠實補充:「現在你最好看。」

車內突然安靜。

季暮寒盯著那片歪歪扭扭的創可貼。

眼底像是壓著什麼很深的情緒。

半晌,他問:「你不記得我了?」

我一怔。

「我們見過?」

「八年前,臨江大學。」

我努力回憶,腦海裡卻隻有一片模糊的人影。

那時候我的病還沒有嚴重到如今的程度。

可除了極少數格外出挑的人。

其他人在我眼裡仍舊沒有清晰五官。

季暮寒這張臉,我不該忘記。

「你當年長得沒現在好看?」

司機這回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季暮寒靠回椅背,神色有些無奈。

「八年前,我出過車禍,臉上纏著紗布。」

我恍然大悟。

大二那年,我確實在圖書館附近撿過一個傷員。

他坐在雨裡,額頭滲血,半張臉被紗布遮著。

我把人送到校醫院,還陪他輸了一夜的液。

後來他留下一張字條,說會回來找我。

可沒過多久,我就遇見了秦序。

秦序是我第一次能在人群中看清的人。

我把那份特殊錯認成了愛情。

「原來是你。」

季暮寒看向窗外,玻璃映出他冷峻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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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去找過你。」

「沒找到?」

「找到了。」

他頓了頓。

「那時,你已經牽著秦序的手。」

我沒聽出他語氣裡的異樣,隻惋惜地歎了口氣。

「你要是早點拆紗布,可能就沒秦序什麼事了。」

季暮寒驟然轉頭看我。

我被他看得有些心虛:「怎麼?」

「沒什麼。」

他喉結輕滾,移開視線。

「現在也不算晚。」

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秦序打了十幾個電話。

我掛一個,他再打一個。

最後,他發來消息。

【氣消了就回來。】

【婚紗照和請柬都準備好了,別拿婚姻大事賭氣。】

緊接著又是一條。

【念念情況不好,我隻是想讓她開心一次。你身體健康,什麼都有,沒必要和一個病人計較。】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七年裡,他總是這樣。

夏念哭了,他要去哄。

夏念失眠,他要陪她。

夏念割腕,他丟下高燒的我,在醫院守了她三天三夜。

我每次質問,他都說她隻是妹妹。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他甚至打算讓她穿著我的婚紗,替我走上紅毯。

而我這個真正的未婚妻,隻配在黑暗裡被他的兄弟們戲耍。

我刪掉了他所有聯係方式。

然後抬頭問季暮寒:「你缺妻子嗎?」

車子驟然急刹。

司機被口水嗆得滿臉通紅。

季暮寒卻沒有笑。

他定定看著我,目光銳利。

「喻禾,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知道。」

「你剛結束一段七年的感情。」

「所以呢?」

「你甚至不了解我。」

我望著他那張毫無瑕疵的臉,心情無比平靜。

「長成這樣,還需要了解什麼?」

季暮寒閉了閉眼,像是在克製什麼。

良久,他低聲問:「如果我當真呢?」

我說:「那就明天領證。」

03

第二天一早,秦序找到了我家。

他有我公寓的密碼,進門時,我正收拾他留下的東西。

照片、衣服、情侶杯,統統被我扔進紙箱。

秦序站在門口,臉色難看。

「你還要鬨到什麼時候?」

我沒抬頭。

「正好,把你的東西帶走。」

「禾禾,我昨晚一夜沒睡。」

他語氣裡帶著慣有的疲憊,暗示我見好就收。

過去每次吵架,隻要他說一句累,我就會立刻心軟。

可現在他在我眼裡隻是一團模糊的影子。

我連他的表情都看不清,自然也懶得猜。

「那你回去補覺。」

秦序一腳踢開紙箱。

「因為一個遊戲,你要和我分手?」

玻璃相框滾出來,摔得四分五裂。

裡麵是我們七周年時拍的合照。

照片上的我笑得很開心。

秦序卻側著臉看手機。

那天夏念發消息說胃疼,他一整晚都心不在焉。

我蹲下身,把照片連同玻璃碎片一起丟進垃圾桶。

「不是因為遊戲。」

「那是因為夏念?」

秦序揉了揉眉心。

「我解釋過多少次,她有抑鬱症,受不了刺激。」

「她隻是想體驗一次婚禮,又不會真的和我領證。最後娶你的人還是我。」

我抬起頭:「所以我還該感謝你?」

「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放緩聲音,伸手想抱我。

「禾禾,我們在一起七年。你父母早逝,這些年一直是我陪著你。除了我,沒人能適應你的病,更沒人有耐心一遍遍告訴你他是誰。」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你說得對。」

秦序神色一鬆。

「所以別鬨了。訂婚宴可以重新辦,你喜歡哪家酒店,我——」

「所以我要找一個不用自我介紹,我也能認出來的人。」

秦序的話戛然而止。

我拿起包,準備出門。

他攔在門前:「去哪?」

「民政局。」

「做什麼?」

「結婚。」

秦序愣了一秒,隨即笑了。

「你和誰結婚?」

「反正不是你。」

他顯然不信。

「季暮寒?」

說出這個名字時,他語氣嘲弄。

「你知道季暮寒是什麼人嗎?季家掌權人,身邊連個母蚊子都沒有。」

「多少名媛想接近他,都被他拒之門外。昨晚他幫你,不過是看不慣那群人鬨得太過。」

我想了想。

「可他答應了。」

秦序的笑容停頓一瞬,又很快恢複。

「禾禾,你撒謊的時候總是不敢看人。」

我抬頭,望著他聲音傳來的方向。

「抱歉,你現在太糊了,我真不知道該看哪裡。」

秦序的臉色徹底沉下去。

他把這一切當成我故意氣他的手段。

「好,你去。」

「我等你演夠了自己回來。」

我從他身邊經過時,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但喻禾,我提醒你,欲擒故縱要有分寸。」

「如果今天你走出這扇門,我們的婚期推遲一年。」

我甩開他。

「不必推遲,直接取消。」

04

季暮寒已經在民政局門口等我。

黑色長風衣,身形挺拔,站在人群裡格外醒目。

至少對我而言,醒目得近乎耀眼。

我一路小跑過去,抓住他的手。

季暮寒低頭看了眼手表。

「遲到了三分鐘。」

「秦序堵門。」

他眼神驟冷:「他碰你了?」

「抓了一下手腕。」

季暮寒握住我的手,翻過來檢查。

白皙皮膚上留著一圈淺紅。

他看了很久,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不想領證了?」

我以為他後悔,立刻抱住他的胳膊。

「想!」

這麼好看的男人,晚一秒都可能被人搶走。

「我是說你。」

他看著我,「如果你沒想清楚,現在可以回去。我不會逼你。」

「我想得很清楚。」

「因為我的臉?」

「這還不夠嗎?」

季暮寒像是被我氣笑了。

「如果以後出現比我更好看的人呢?」

我認真端詳他許久。

「很難。」

「如果真有?」

「那我隻看,不換。」

「為什麼?」

「換老公很麻煩。」

他唇角終於揚起,伸手扣住我的後頸。

「記住你說的話。」

領證過程快得不可思議。

拍結婚照時,我盯著季暮寒看得過分入神。

攝影師連喊三次,我才想起看鏡頭。

紅本拿到手,我還有些恍惚。

昨天我還在自己的訂婚宴上。

今天,我已經成了季太太。

季暮寒把我的結婚證也收進西裝內袋。

「為什麼拿我的?」

「怕你反悔。」

我眨眨眼:「你暗戀我很久?」

他動作一頓。

「誰告訴你的?」

「猜的。」

我隻是臉盲,不是傻。

一個身家顯赫、長相絕頂的男人。

怎麼可能在我提出結婚的第二天。

就帶齊所有證件準時出現?

除非他早有預謀。

季暮寒沉默許久,抬手替我攏好被風吹亂的頭發。

「不是暗戀。」

我心裡莫名一空。

下一秒,他俯身貼近我耳邊。

「是明戀。」

八年前,他傷好後回到臨江大學。

我已經和秦序在一起。

他送過花,替我占過圖書館座位,在我生病時托人送過藥,還資助了我參與的公益項目。

可那時我的眼裡隻有秦序。

其他人都是模糊的背景。

我根本不知道,在那些看不清的人影裡。

有一個人安靜地喜歡了我很多年。

「那你為什麼不說?」

「你那時看秦序的眼神,讓我以為你很愛他。」

季暮寒頓了頓。

「而且,我不想用你的病騙你。」

心臟突然酸澀了一下。

秦序總利用我的病,反複告訴我,隻有他不會嫌棄我。

季暮寒卻因為不願利用它,整整退後了七年。

我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季先生,新婚快樂。」

他怔在原地。

耳尖竟然一點點紅了。

我看得新奇,又湊上去親了一口。

長得這麼好看,居然還這麼純情。

賺大了。

05

領證後的第三天。

秦序終於給我發來一封郵件。

【氣消了嗎?】

【下周念念生日,我答應陪她去海島散心。你要是現在認錯,我回來後可以去接你。】

我把郵件轉給律師,讓他處理我和秦序共同購置的房產。

當晚,秦序母親親自打來電話。

「禾禾,聽說你又和阿序鬨脾氣了?」

她的口吻一如既往高高在上。

「男人在外麵要麵子,訂婚宴上不過玩過頭了。你怎麼能當眾摘戒指,讓秦家下不來台?」

「還有,阿序陪夏念是做善事。你身體好好的,別成天和病人爭風吃醋。」

過去七年,我為嫁進秦家,忍下了無數輕視。

此刻我直接打斷她。

「阿姨,我結婚了。」

電話那邊靜了兩秒。

隨即傳來一聲嗤笑。

「你以為故意這麼說,阿序就會著急?」

「你沒有父母撐腰,又有臉盲症,離開阿序,哪個正經人家敢娶你?」

「現在回來道歉,我還可以勸阿序把婚期照舊。再鬨下去,秦家的門可不是你想進就能進的。」

我看向客廳。

季暮寒正在替我組裝新買的置物架。

西裝外套搭在沙發上,襯衫袖口挽至手肘。

連擰螺絲的手都好看得像藝術品。

我心情很好。

「放心,我對秦家的門沒興趣。」

「我老公家的門,比你們家氣派。」

電話掛斷後,季暮寒抬頭。

「誰?」

「前準婆婆。」

他眉梢微抬:「她欺負你?」

「算不上,就是說沒人敢娶我。」

季暮寒放下工具,拿過手機。

五分鐘後,國內最頂尖的婚禮策劃團隊聯係了我。

十分鐘後,七家高奢品牌送來了婚紗圖冊。

半小時後,季家老宅的管家發來視頻。

問我喜歡中式婚禮還是西式婚禮,如果都喜歡,可以辦兩場。

我震驚地看著季暮寒。

「會不會太快了?」

他語氣平靜。

「有人說沒人娶你。」

「我不喜歡別人造謠。」

最後,婚禮定在兩周後。

季暮寒原本想包下一座海島,我嫌賓客來回麻煩,改在市中心的雲頂酒店。

巧的是,那正是我和秦序原定的婚禮場地。

經理問我要不要換。

我翻著婚禮方案,頭也不抬。

「不換。」

憑什麼換?

酒店沒有錯,日子也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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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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