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 室內的光線昏暗。 ……
室內的光線昏暗。
半跪在地上的裴妄麵色很難看, 他的呼吸急促，按在床邊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床沿甚至傳來了木頭崩裂的聲音。
伏夏還是第一次見裴妄流這麼多汗。
上次在社團裡, 就算被綁住玩弄, 裴妄也隻是臉色泛紅, 整體還是冷靜的、理智的，而現在的他處於失控的邊緣。
但到底為什麼會變成紅眼睛？
難道裴妄其實不是人, 是僵屍？
恐懼到達頂端，很快變成一種“死了也行, 但一定要知道是為什麼”的執著。
伏夏的視線在裴妄臉上多停留了幾秒。
……好吧, 就算露出這幅樣子, 也並不影響裴妄這張好看的臉, 甚至增添了幾分狂氣。
趁著他正抑製自己的某種衝動，伏夏小心翼翼地往床上挪，麻利地將著裝整理好。
這樣一來, 就算要跑路也能跑的快一點。
“……別動。”裴妄命令。
伏夏想要溜走的動作隻會激起他的狩獵欲，本能催促著裴妄按住她，將獠牙刺入她的血管。
他深深吸氣：“回答我的問題。”
伏夏很確定自己今天就喝了水, 甚至中飯都沒怎麼吃。
“今天真的就喝了水！”
現在追溯伏夏到底吃了什麼、喝了什麼已經沒有意義了。
裴妄掀起眼簾：“抽屜裡有繩子, 綁住我。”
現在的情況, 就像是把伏夏扔進了關著獅子的籠子裡，對方不僅想把她吃掉, 可能還圖她的身子。
太詭異了。
伏夏下床的時候險些絆倒, 她的手一直在抖，裴妄依舊保持著半跪的姿勢，背部微微弓起。
伏夏心跳快的嚇人，還得強行穩住顫抖的手, 從床頭櫃子裡麵找到了紅色的束縛繩。
……他自己還會收集這個？
這個想法從伏夏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她動作迅速地跑到裴妄身邊。
眼眸通紅的少年隻抬眸看了伏夏一眼，竭力克製著，將手背到身後。
“現在別出去。”
裴妄低垂著頭，他感受到伏夏的指尖無意間擦過自己皮膚，喉嚨中的渴感愈發強烈。
伴隨著想要吸食人類血液的衝動，裴妄切實地感覺到了身體的疼痛。
——血族的能力隻會在兩種情況下失效。
一種是對方比自己更強，血統更純正。
還有一種，證明對方是自己的[燈塔]。
血族是永生不死的種族，不論清醒或是沉睡，他們生命中的大部分時間都沉浸在黑暗中。
而燈塔，意味著她的本身對血族具備極強的吸引力，強到甚至能成為黑暗中指引方向的唯一光線。
當然，這種作用並不是相互的。
成為燈塔的那個人可能對血族毫無感覺，隻是血族會因此受限——能力不再對這個特殊的人起作用。
燈塔對血族有著極強的吸引力，血液甚至能讓血族短暫失去能力，如果燈塔受到傷害，血族極有可能崩潰。
……有了燈塔，也有了軟肋。
畢竟那是漫長生命中唯一的存在。
而伏夏對裴妄[支配與征服]的能力毫無反應，意味著她很有可能是親王的燈塔。
對於不理解也不需要愛的裴妄來說，這是很難接受的事情。
他垂下眼簾：“等到太陽升起來，再踏出這扇門。”
裴妄甚至不清楚自己究竟為什麼要提醒伏夏。
是因為不想讓到手的獵物被別人搶走，還是動了些許曾經並不存在的惻隱之心？
而伏夏甚至不清楚吸血鬼的存在，當然不知道自己成為了多麼特殊的角色。
她耗費很大的力氣才將繩子捆好，這次沒用多少技術，能捆多嚴實就捆多嚴實，以防裴妄忽然狂犬病發作撲上來狠狠給她一口。
這一通操作下來，感覺本來不痛的生理期都要開始痛了。
她深吸一口氣，往遠離裴妄一些的地毯上坐下。
腿軟。
學校裡出現了這麼多紅眼睛的人，伏夏覺得自己也很難繼續正常的上學，她聽著裴妄愈發沉重的呼吸，沉默幾秒開口問。
“……你的眼睛和牙，是怎麼一回事？”
裴妄並沒有回答。
他在忍受極端的痛苦。
這已經脫離了渴求血液的正常範疇，更像是被注入了某種毒素，讓高高在上的親王很難在人類麵前保持理智。
倘若此時此刻伏夏用銀器刺入裴妄的心臟，她甚至能夠在這裡終結血族的性命。
伏夏摸索著開了房間的燈，她看清楚裴妄的姿態，從最開始就顯得傲慢、高高在上的少年幾乎是蜷縮在地上。
不知什麼原因，裴妄的唇角開始流血。
伏夏感到些許焦灼。
詢問的問題並沒有得到解答，未知帶來的恐慌感很快又一次冒了上來，就算她告誡自己碰到這種事一定要冷靜也沒用。
而且，要在這裡待一個晚上，裴妄真的能控製住自己嗎？
伏夏問：“……我能做什麼幫你麼？”
裴妄：“血。”
血族受重傷的時候，除了陷入沉睡，隻有大量的補充血液，才有可能儘快恢複。
伏夏：“……我的？”
她的當然更有效，但現在的裴妄不確定自己能忍住不把伏夏吸成人乾。
年輕的血族迅速下達了指令：“開門出去，左手邊第一間房，拿五包冰箱上層的血袋過來。”
伏夏：“做完這些，把我的債務免除吧？”
裴妄猛地抬起頭看向她：“……”
伏夏很沒骨氣地扶著牆出門。
裴妄的住處不算太大，但整體環境偏暗，伏夏沒走幾步就看見了房間門。
她推開門，屬於樹木的氣味撲麵而來。
就著昏暗的光線，伏夏發現房間內擺放著眾多書櫃，像是黑暗中的巨人，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
裴妄還是那種會在家裡放藏書的類型？
而且冰箱和書櫃放在一起，這是什麼奇怪的搭配。
伏夏打開燈，正準備向著一側的冰箱走去，腳步卻在路過某個書櫃時停住。
“……血族簡史？”
作為一名成績優秀的年輕學生，伏夏的腦子轉得也還算快。
變成血色的眼眸、碰到血液就開始失控的人、對死亡平靜的態度、打架鮮少在身上留下傷痕……
種種跡象指向一個不太可能的事實。
伏夏抬手將吸引自己注意的那本書抽了出來。
書本大概很久沒有人動過，裴妄又不喜歡別人侵入自己的領地，所以上麵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灰。
她掀開第一頁。
時間並不多，裴妄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能掙脫繩子追過來，伏夏
【……也被稱為吸血鬼……以人類和其餘動物的血液為食……】
【普通的打鬥不會造成損傷，隻有銀器會真正地傷害……】
【……始祖的權柄更迭並非隻有一種渠道……】
伏夏下意識地往銀器那章節翻動。
她對吸血鬼的概念有初步的了解，現在最重要的是獲取自保的手段。
但伏夏很快發現，人類沒辦法對血族造成太大的傷害。
血族存在的時間太過於長久，人類社會上層早就被浸透，單槍匹馬地想要抵抗這些非人生物，隻會引來更加劇烈的報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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