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章 青樓流賊時光荏苒，武鬆在清河縣擔任步兵都頭，這一晃便是三個多月。他為人剛正，執法如山，又有一身懾人的武藝，不單單是本縣的潑皮無賴收斂了許多，連外縣流竄過來的盜賊，聽聞“打虎武都頭”的名號，也輕易不敢在清河縣地界上犯事。縣裡的治安為之一清，百姓們交口稱讚。
這一日，縣衙收到鄰府發來的一封緊急協查文書，言及一名喚作陽歐峰的江湖大盜，犯下了一樁駭人聽聞的血案。此獠武功高強，尤擅輕功，竟趁一富商攜家丁外出之際，深夜潛入其家宅，先將留守的男管家擊殺一刀緻命，隨後仗著武力，將那富商貌美的正妻與嬌媚的小妾強行玷汙，復又劫掠了大量金銀細軟，揚長而去。案發之地，哭聲震天，其行徑之惡劣，令人髮指。
武鬆看罷文書，濃眉緊鎖，一拳捶在案上，怒道：“好個喪盡天良的惡賊！若敢踏足我清河縣境，定叫他有來無回！”
當下，武鬆便將令之沖喚至後堂，將文書遞與他看，沉聲吩咐道：“之沖，此賊窮兇極惡，且身手不凡，尤善高來高去。你近日多帶幾個機靈的弟兄，換上便裝，重點巡查縣內那些三教九流匯聚之地，諸如賭坊、客棧，特別是幾家青樓楚館，務必多加留意。此賊性好漁色，手中又有了不義之財，難保不會來此尋歡作樂。”
令之沖仔細看完文書，臉上亦是浮現憤慨之色，拱手應道：“都頭放心！這等惡徒，人人得而誅之。屬下必定加倍留心，絕不讓他禍害我縣百姓！”
接了命令，令之沖便帶著幾名得力手下，連日來暗訪於清河縣的各處繁華場所。他牢記武鬆教誨，並不張揚，隻如尋常客人般飲酒喝茶，耳聽八方，眼觀六路。
果然，功夫不負有心人。這日傍晚，在縣城西街最為熱鬧的“怡紅院”內，一個外地口音、衣著光鮮的客人引起了令之沖的注意。此人出手極為闊綽，點名要最好的酒菜，一口氣喚了五個姑娘作陪，言談舉止間帶著一股江湖人的油滑與囂張。但最讓令之沖留心的，是此人步履輕盈，行走間腳下彷彿帶著風，上下樓梯，乃至在喧鬧的人群中穿行，都顯得異常靈便，顯然身負不俗的輕身功夫。
令之沖不動聲色，暗中觀察了許久，
男子一出手就給了老鴇一錠銀子，老鴇碰到大財主笑盈盈：“哎呀，這位大官人出手真闊綽，今晚一定讓你盡興。”
男子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媽媽，今日我心情好，把你們這兒最出色的姑娘都叫來，本公子要熱鬧熱鬧。”
不一會兒，五位國色天香的姑娘便魚貫而入，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眼波流轉。
這漢子目光如炬，一一掃過，隨即大手一揮：“就她們了。琴兒，過來彈琴，我要聽《鳳求凰》；舞兒，跳支霓裳羽衣舞，讓我看看你的身段；柔兒，過來給我按摩按摩這奔波了一天的肩膀；嬌兒和媚兒嘛，陪我喝酒，咱們玩個‘飛花令’，輸了的，罰酒三杯！”
琴兒抿嘴一笑，纖纖玉手撥動琴弦，悠揚的琴聲如流水般傾瀉而出。
舞兒則輕提裙擺，翩翩起舞，腰肢款擺，如弱柳扶風，又似彩蝶翩躚，引得漢子連連叫好。
柔兒乖巧地走到漢子身後，一雙柔若無骨的小手在他肩上輕輕揉捏。她指尖若有若無地劃過他的肩胛，聲音如蜜糖般黏膩：“公子，這力道可還適中？若重了，奴家便輕些；若輕了，奴家再使些勁兒。”漢子閉目享受，嘴角笑意更濃，忽而反手抓住她的一縷髮絲，在指尖纏繞把玩：“柔兒這雙手，怕是揉的不是肩膀，是要把人的魂兒都揉進心裡去了。”柔兒臉頰微紅，嗔道：“公子慣會取笑人，奴家不過盡心伺候罷了。”漢子卻湊近她耳邊，低聲呢喃：“若隻揉肩，豈不辜負了這良辰美景？不如……再往下揉揉？”柔兒心跳如擂鼓，手上一顫，卻被他按住手腕：“莫慌，本公子隻是玩笑，你這手法，再使些巧勁兒，本公子重重有賞。”柔兒隻得強自鎮定，指尖順著他的脊背緩緩下滑，所經之處，似有電流遊走，漢子喉間溢出一聲低嘆，引得她耳根發燙。
嬌兒和媚兒則一左一右，坐在漢子身旁，嬌兒執壺，媚兒遞杯，兩人巧笑倩兮，與漢子對飲行令。
漢子：“飛花令，就以‘月’字為令，我先來——‘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媚兒眼珠一轉，接道：“‘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嬌兒不甘示弱：“‘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幾輪下來，三人飲酒作樂，笑語不斷，氣氛愈發熱烈。
酒過三巡，漢子見時機成熟，便對琴兒和舞兒道：“你們兩個今日辛苦了，先下去歇著吧，改日我再來聽琴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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