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暴君之吼！
地下工坊的厚重鐵門，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中緩緩打開。
伊萊恩走了出來。
他換上了一件乾淨挺括的黑色立領風衣，扣子扣到最上麵，遮住了脖頸上可能存在的某些曖昧紅痕。
跟在他身後的塞西莉亞，則顯得稍微有些淩亂。
雖然她已經極力整理了那件被弄臟的白襯衫，但那原本順滑的銀色長發依然有些蓬鬆，臉頰上帶著尚未褪去的潮紅，眼神裡流淌著一種吃飽喝足後的慵懶。
尤其是她走路時，那雙灰色的玻璃絲長筒襪似乎有些鬆垮。
她不得不趁著沒人注意，悄悄伸手拉了一下大腿根部的吊襪帶。
“亞托克斯！阿魯卡！”
伊萊恩站在城堡的內庭廣場上，對著校場的方向喊道。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吼—！”
“吾主！！”
大地開始顫抖。
兩道龐大得如同移動山嶽般的身影，卷起漫天雪塵，狂奔而來。
跑在最前麵的是阿魯卡。
這位剛剛轉職的極寒重坦，此刻穿著那套還沒完全完工的瑟銀半身甲。
他的身高配合那一身冰藍色的龍鱗，讓他看起來像是一輛人形戰車。
而跟在他身後的亞托克斯，則顯得漫不經心。
這位暗裔劍魔甚至沒有把身後的魔劍拔出來，隻是邁著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在凍土上留下一個燃燒的腳印。
“進去。”
伊萊恩指了指那個地下工坊入口。
“把那兩樣東西搬出來。小心點，那是精密儀器，別捏碎了。”
片刻後。
沉重的腳步聲再次響起。
兩個怪物一人扛著一門重達數噸的暴君之吼，像扛著兩根巨大的圖騰柱一樣走了出來。
那暗銀色的炮管在陽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澤。
亞托克斯單手扛著炮管，掂了掂重量，猙獰的臉上露出一絲不屑。
他用另一隻手敲了敲瑟銀炮身，發出當當的脆響。
“這種東西，也就隻能欺負欺負那些不會飛，且沒有高階護盾的凡人了。”
伊萊恩淡淡地說道：“我也沒指望它能弑神。它的目標，是量產化的攻擊。”
相比之下，阿魯卡的反應就狂熱得多。
“好酷！！”
這頭半龍人撫摸著炮管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魔力導流槽，眼中滿是星星。
“這管子要是能裝在我的手臂上就好了！家主，能不能給我也整一個？以後我一邊衝鋒一邊開炮！”
“隻要你能扛得住後坐力。”
伊萊恩笑了笑，“把他架起來。搬到北麵的城牆上去。”
巨大的動靜，自然吸引了城堡裡其他人的注意。
“這是在乾什麼？”
一個清脆帶著一絲疑惑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希爾維亞月歌站在城牆的垛口旁，居高臨下地看著底下的搬運隊伍。
她今天依然穿著那套風行者戰衣。
經過昨天那場私密按摩治療，她不僅腿部肌肉完全恢複了。
甚至因為魔力回路的疏通，這雙白絲戰衣與她的契合度達到了驚人的100%。
此刻，那層極薄的、半透明的乳白色織物緊緊包裹著她修長的雙腿，在陽光下泛著微弱的風元素流光。
她特意穿了一件短得有些過分的皮質戰裙，將那雙引以為傲的美腿完全展露在寒風中，既是為了方便活動，也是為了炫耀。
她手裡抱著那把鑲嵌了風暴之眼的精靈長弓，眼神中帶著一絲遊俠特有的傲慢。
“這就是你昨天把自己關在地下室，忙了一整天的成果？”
希爾維亞看著亞托克斯肩膀上那兩個黑乎乎、毫無美感的鐵管子，撇了撇嘴。
作為崇尚自然、優雅與靈動的精靈，她對這種充滿了工業廢氣味道，傻大黑粗的金屬造物有著天然的排斥。
“兩根加粗的燒火棍？”
希爾維亞從城牆上輕盈地跳下來，落地無聲，那雙白絲長腿微微彎曲，展現出驚人的彈性。
她走到大炮麵前，圍著轉了一圈。
“既沒有鋒利的刃口，魔力波動也很遲鈍。這東西能乾嘛？當柱子用嗎？”
“還是說，這是某種用來攻城的撞木？”
伊萊恩看著她那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並沒有生氣，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這東西，能比我的箭射得遠嗎？”
希爾維亞注意到了伊萊恩眼中的戲謔，好勝心瞬間被激起。
她驕傲地揚起下巴，手指輕輕撥動了一下弓弦，發出一聲悅耳的嗡鳴。
“我現在配合這雙戰衣，可是能精準射殺800米外的移動目標。”
“而且我的箭可以拐彎，可以附帶風暴撕裂，還可以追蹤敵人。”
“800米內，我是無敵的。”
伊萊恩笑了。
他走到希爾維亞麵前，伸出那隻戴著黑色手套的手，輕輕彈了一下她那尖尖的、因為寒冷而有些發紅的耳朵。
“哎呀！”希爾維亞捂著耳朵，瞪了他一眼。
“800米？”
伊萊恩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種憐憫。
“希爾維亞，你的眼界還是太窄了。你被困在了視線的牢籠裡。”
“你的箭，是藝術品。它需要極高的天賦、昂貴的附魔和漫長的訓練才能大成。”
“而這東西…..”
伊萊恩拍了拍身邊冰冷的炮管，發出沉悶的回響。
“是工業品。”
“它不需要天賦，不需要幾十年的苦練。隻需要一個身體強壯的農夫，經過三天的培訓，學會裝填和拉火。”
“它也許殺不死強者。但它能殺死大量的戰士。”
“把他架起來。”
伊萊恩不再解釋，直接下令。
亞托克斯和阿魯卡合力，將兩門大炮放置在城牆上預留的巨大炮位上。
哢嚓！哢嚓！
沉重的金屬鎖扣扣死，巨大的金屬底座與城牆的瑟銀基座徹底融為一體。
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了北方蒼茫的雪原。
“裝彈！”
伊萊恩親自走上炮位，開始進行第一次實彈射擊演示。
他打開了沉重的炮閂，露出了裡麵精密的裝填室。
身後的斯巴達士兵立刻遞上來一枚特製的炮彈。
那不是圓形的鐵球，而是一枚圓錐形的、表麵刻滿了爆裂符文的瑟銀實心彈。
這枚炮彈重達五十公斤，光是拿在手裡就能感受到那種沉甸甸的殺意。
“塞入彈頭。”
伊萊恩動作熟練地將炮彈推入炮膛。
“放入推進劑。”
他又將一顆拳頭大小的高階風係魔晶放入了後方的能量槽。
“目標：那座廢棄礦山。”
伊萊恩指了指遠處。
那是一座光禿禿的石頭山，高約三百米，在白雪皚皚的荒原上顯得格外突兀。
“距離：5200米。”
“風向：西北風，風速12米/秒。”
“修正：仰角32度，偏航修正0.03。”
伊萊恩一邊調整著炮架上的刻度盤，一邊嘴裡念叨著希爾維亞完全聽不懂的詞彙。
“密位？仰角？風速修正？”
希爾維亞一臉茫然。
在她的概念裡，射箭就是憑感覺，憑經驗，憑風元素的指引。這種用數學公式來計算射擊軌跡的方式，對她來說簡直是天書。
“準備完畢。”
伊萊恩的手指按在了炮尾的雷霆核心上。
他深吸一口氣，調動體內已經冷卻平穩的3階湮滅魔力。
“啟動。”
嗡！
整座城牆都在震動。
炮身上的那一萬零八百道魔力導流槽瞬間亮起，從原本的暗銀色變成了耀眼的湛藍色。
恐怖的雷霆元素在炮管內被強行壓縮、加速。
滋滋滋—！
周圍的空氣因為強烈的魔法波動，而發出刺耳的尖嘯聲。
所有人的頭發都豎了起來，皮膚上甚至能感覺到微弱的電擊感。
希爾維亞的臉色終於變了。
作為風係遊俠，她對能量流動的感知極為敏銳。
她驚恐地發現，那根燒火棍裡正在積蓄的能量。
“這種能量積蓄速度雖然很慢，但總量太可怕了。”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握緊了手中的弓。
“如果是真正的強者，這種長達五秒的蓄力時間，早就衝過來把你殺了。”
“沒錯。”
伊萊恩沒有回頭，依然盯著準星。
“所以它需要斯巴達軍團在前麵頂著，需要你在旁邊掩護。”
“它的弱點很明顯：笨重，前搖長。”
“但如果它開火了呢？”
伊萊恩的嘴角勾起一抹暴君的狂笑。
“真理隻在大炮射程之內。”
“暴君之吼，發射！”
轟！！
一道直徑超過一米的湛藍色雷霆光柱，瞬間貫穿了天地。
沒有硝煙。
隻有純粹的動能與雷電的狂歡。
炮口前方的積雪瞬間被恐怖的衝擊波蒸發，形成了一個長達百米的扇形真空區。
巨大的後坐力讓整個斯特凡城堡都劇烈晃動了一下，仿佛發生了地震。
那枚五十公斤重的瑟銀彈丸，在魔法構建的魔力軌道的加速下，以恐怖速度呼嘯而出。
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隻能看到空氣中留下的一道焦黑的彈道軌跡。
那軌跡筆直如線，仿佛把天空切開了一道傷口。
一秒。
兩秒。
三秒。
五公裡外。
那座屹立了百年、堅硬如鐵的廢棄花崗岩礦山。
蹦！！
在擊中礦山主峰的瞬間，巨大的動能瞬間轉化為熱能和衝擊波。
整座山頭，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上帝之手，狠狠拍了一巴掌。
堅硬花崗岩在一瞬間粉碎、解體、崩飛。
轟隆隆隆！！
遲來的巨響終於傳回了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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