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不吃牛肉
大公爵府，一樓宴會廳。
這裡曾是北境權力的中心，此刻卻淪為了一場醜陋的狂歡派對。
空氣中混雜著劣質葡萄酒的酸臭和烤肉的焦糊味。
“媽的，真是個鳥不拉屎的窮鄉僻壤！”
凱爾巴爾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烤羊腿，油脂順著他那肥碩的下巴滴落在潔白的聖職者長袍上。
作為紅衣主教的親侄子，在這片被神遺忘的北境，他就是實際上的土皇帝。
“大人消消氣。”一旁的尖嘴神父諂媚地倒酒，“隻要那個病秧子一咽氣，按照《絕嗣繼承法》，這城堡裡的古董，地下的魔晶礦，甚至那幾百個年輕女仆，還不都是您的囊中之物？”
“哼，那是自然。”
凱爾冷笑一聲，將那雙沾滿泥濘的牛皮靴子，肆無忌憚地架在了那張擁有三百年曆史的長桌上。
他環視四周，目光淫邪地掃過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女仆群。
“喂！那個屁股大的！過來倒酒！要是灑出來一滴，本執事就代表光明神淨化了你！”
被點名的廚娘嚇得麵無人色，端著酒壺的手抖如篩糠。
“磨磨蹭蹭的像什麼樣子！”凱爾不耐煩地喉嚨一滾，一口濃痰猛地吐出。
啪。
這口痰，不偏不倚，吐在了桌下那塊繁複精美的波斯地毯上。
“哈哈！大人吐得好！這地毯太暗了，正好加點花色！”
周圍的神職人員不僅沒有阻止，反而爆發出刺耳的哄笑。
“那個叫安娜的賤貨怎麼還沒下來？”凱爾把玩著手中的銀杯，眼神陰鷙，“喂個藥要這麼久？難道是看那小白臉長得好看，忍不住想趁熱騎上去爽一把？哈哈哈哈！”
“我看未必。”尖嘴神父猥瑣地接話，“說不定那廢物少爺已經死透了，安娜正在搜屍呢。”
“死了正好。”
凱爾眼中閃過一絲狠戾，抓起手邊的空酒瓶，“死了，這北境就是老子的了！先把這幾張死人臉畫像全燒了，看著就晦氣！”
說著，他掄起手臂，狠狠朝牆上那幅第一代北境大公的畫像砸去。
就在這時。
噠。
一聲清晰的皮鞋敲擊地麵的脆響，突兀地切斷了大廳裡的嘈雜。
凱爾舉著酒瓶的手僵在半空。
噠。
噠。
腳步聲不急不緩，卻像是一柄重錘，一下下敲擊在眾人的心口。
大廳壁爐裡原本旺盛的火焰，不知為何突然壓低了火苗，變成了幽幽的鬼火般的藍色。
一股無形的寒意，順著旋轉樓梯蔓延而下，瞬間凍結了空氣中的狂歡。
終於，那個身影走出了陰影。
鋥亮的黑色皮鞋，筆挺的修身西褲，束腰的雙排扣風衣豎起領口，遮住了半截蒼白的脖頸。
伊萊恩斯特凡。
他站在樓梯中段，單手插兜，另一隻手輕搭扶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眾人。
那雙漆黑的眸子平靜得可怕，就像在看一群會呼吸的屍體。
而更讓人窒息的，是他身後那個身影。
雖然看不到她的全貌，但那股若有若無的，仿佛來自深淵凝視般的恐怖氣息，讓在場所有神職人員的本能都在瘋狂尖叫。
“伊……伊萊恩？”
凱爾喉嚨發乾，強行壓下心頭的不安，猛地站起身，“你沒死？安娜那個廢物呢？”
伊萊恩沒有回答。
他帶著老管家約翰，一步步走下樓梯，直到距離凱爾不到三米的地方停下。
目光掃過狼藉的餐桌，最後定格在地毯上那口刺眼的濃痰上。
“這塊地毯……”伊萊恩終於開口了，聲音輕柔得像是在歎息，“我很喜歡。”
“哈？地毯？”
凱爾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那一瞬間的恐懼被羞惱取代。
他一腳踹翻身後的椅子，仗著三百斤的體型逼近伊萊恩，唾沫橫飛：
“你腦子燒壞了吧？老子代表教會跟你說話！根據《神聖法典》，斯特凡家族欠稅五萬金幣！既然你沒死，那就把這份抵押契約簽了！否則……”
他那雙綠豆眼色眯眯地飄向伊萊恩身後的塞西莉亞，“否則我就把你送上火刑架！”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伊萊恩不知何時戴上的白手套，輕飄飄地抽在了凱爾肥碩的臉上。
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你……你敢打我？我是神職人員！！”凱爾捂著臉，難以置信地尖叫。
伊萊恩慢條斯理地摘下手套，像扔垃圾一樣扔進廢紙簍。
“凱爾執事，你搞錯了一件事。”
他往前邁了一步，逼近凱爾。
“第一，那五萬金幣是保護費。這十年來獸潮肆虐，你們跑得比兔子還快。這錢，是不是該退給我？”
“那是神的旨意！”凱爾色厲內荏地後退。
“第二。”
伊萊恩又邁一步，將凱爾逼到了桌沿。
“神聖豁免權在帝都也許管用。但在北境……”
突然，他出手如電，一把抓住了凱爾那肥厚的衣領！
那個三百斤的肉球，竟然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單手提離了地麵！
伊萊恩湊近他驚恐的臉，眼神冰冷：
“在這裡，我才是法。”
“放肆！快放開執事大人！”
“瀆神！這是瀆神！！”
周圍的神職人員終於反應過來，紛紛拔劍。那個尖嘴神父更是舉著巨大的銀十字架大喊：
“根據教皇頒布的《神聖禮儀》，今天是禮拜日！嚴禁流血！嚴禁殺生！甚至連肉食都不能吃！你這是在挑釁神的威嚴！”
“哦？”
伊萊恩提著凱爾，動作一頓。
他看了一眼那個神父，又看了一眼桌上被凱爾啃得精光的羊腿骨。臉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你是說……教皇規定今天不能吃肉？”
他指著那根骨頭，“那這算什麼？素羊肉？”
神父漲紅了臉：“執事大人是……是在為驅魔積蓄體力！這是為了神的事業！”
“原來如此，雙標玩得很溜嘛。”
伊萊恩笑了。
那笑容燦爛得讓人心底發寒。
“可惜，我有我的規矩。”
伊萊恩抓著凱爾衣領的手猛地收緊，將那張滿是油膩的臉拉到麵前。
“凱爾，你剛才說，想把我的女仆送去火刑架？”
“誤會！大公爵！這是誤會！我是巴爾主教的侄子！殺了我，聖殿騎士團會踏平這裡！”凱爾終於崩潰了，拚命掙紮。
“聖殿騎士團？聽起來很嚇人。”
伊萊恩點了點頭，眼底的紅光瞬間暴漲。
“既然那麼嚇人，那就讓他們來吧。”
“至於教皇的規矩……”
伊萊恩猛地掄起手臂，抓著凱爾那三百斤的軀體，以一種極度暴力的姿態，狠狠砸向那張堅硬的紅木長桌！
“回去告訴你們教皇。”
轟！！
一聲巨響！
堅硬的紅木長桌直接斷裂！木屑紛飛，湯汁四濺！
凱爾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陷在碎木堆裡，脊椎粉碎，口中鮮血狂噴。
但這還沒完。
伊萊恩再次提起已經半死的凱爾，轉過身，看著那個已經嚇傻的尖嘴神父。
他的聲音平靜而清晰，回蕩在死寂的大廳：
“在北境……”
“我不吃牛肉。”
嘭！
一拳轟出！
毫無花哨的一拳，直接轟在凱爾的胸口。
胸膛凹陷，肋骨刺破心臟的聲音清晰可聞。
凱爾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隨後光芒迅速黯淡。
“更不信神明。”
伊萊恩隨手一甩，凱爾的屍體滾落到了尖嘴神父腳下。
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好盯著神父，仿佛在質問為什麼神沒有來救他。
叮！擊殺反派精英凱爾·巴爾，獲得征服點數：1000點！
觸發隱藏成就：暴君的初啼。獎勵：斯巴達勇士召喚令 x10，北境民心+20。
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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