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丹火之謀
第十四章
丹火之謀
柳如月的丹房在丹峰半山腰，獨門小院。空氣中彌漫著草木清氣與丹藥焦香——那是“有天賦者”的氣味。
我站在院門外，指尖冰涼。
不該來的。
心裡那個聲音低語：你明明知道結果。
可我需要靈石。小紅隻剩半個月了。種靈植遠遠不夠。
更重要的是……柳師姐，或許是我最後能抓住的浮木。
她總是帶著玩味探究的眼睛。更早時，她路過百草園，駐足片刻，丟給我一瓶培元丹。
“看你伺候花草認真，賞你的。”
那是築基期用的二品丹藥，對我這丁等資質太過奢侈，隻能化開一絲藥力。但那一絲，抵得上苦修半月。
她待我，有種漫不經心的善意。像對路邊一朵還算順眼的小花，隨手澆點水。
而我……想利用這份善意。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知道這張臉、這副溫順皮囊，對這些師姐有種說不清的吸引力。知道每次垂眼說“謝師姐”時，她們眼底會閃過什麼。
我在用自己僅剩的、還算乾淨的外表，去換本不配得到的東西。
胃裡翻攪著惡心。對自己惡心。
“……”
抬手輕叩門板，聲音輕不可聞。
門自動開了。
柳如月背對著我，站在半人高的青銅丹爐前。絳紫常服鬆鬆係著，長發挽在腦後。爐火跳躍，將她的影子拉到我腳邊。
她沒回頭，但能看出她臉上帶著笑意。
我邁進門檻，反手帶上門。
“雲師妹竟會主動找我。”她轉身，目光落在我臉上，“百草園的靈植不夠忙了？”
我在蒲團上跪坐，雙手放在膝上：“師姐…聽說有個拍賣會。”
“嗯。”她坐下，托腮看我，“有看上的東西？”
“不是。”我垂下眼，“想賺些靈石。”
“哦？”她尾音上揚，“缺靈石了？林雪薇沒給？芸兒沒塞你靈果？”
“夠用。”我頓了頓，“但不夠…買要緊的東西。”
我沒說是什麼。她也懶得問，唇角彎了彎：“所以你想煉丹賺錢？”
“……是。”
“找我教？”
“……是。”
空氣安靜。丹爐底火劈啪輕響。
柳如月起身，從木架上取下一個玉盒推到我麵前：“打開。”
裡麵是幾株乾枯草藥。
“認得嗎？”
我湊近細看：“紫煙草…凝露根…十年茯苓…赤炎果皮？”
“眼力還行。”她語氣平淡，取出青石台和玉製工具，“處理這些，讓我看看。”
我接過工具。手有點抖。
拿起紫煙草，剔除枯葉。凝露根去皮，茯苓研磨過篩…每一步都極其認真。
柳如月靜靜看著。
直到所有藥材處理完畢，她才開口：“過火。”
我抬頭。
“用你的靈力，模擬丹火，煆燒赤炎果皮。”她指了指暗紅色果皮，“三息，去其燥氣。”
我放下工具，調動丹田靈力。
指尖泛起微弱、斑駁的淡粉色光芒。
那光芒很淡，稀薄欲散。我努力集中精神，試圖讓它穩定，凝成一束。
可它不聽使喚。
光斑時強時弱。強的部分瞬間燒焦果皮，弱的部分毫無反應。
三息。
果皮一半焦黑如炭，一半原封不動，中間是混亂扭曲的過渡帶。
我盯著失敗的果皮，指尖靈光黯淡。
胸口悶得發慌。
“繼續。”柳如月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她又取出藥材。
萃取汁液。靈力一觸即潰，汁液四濺。
融合藥性。兩種藥液劇烈反應，冒出刺鼻青煙。
凝丹成形。我將最後一點靈力壓向半凝固藥泥，就在即將成功的瞬間，靈力失控波動——
“噗。”
藥泥化作焦黑廢渣，黏在石台上。
我停下了。
手還維持著捏訣姿勢，指尖殘留幾乎看不見的淡粉色。
石台上堆滿失敗殘渣。
丹房裡很安靜。隻有我急促雜亂的呼吸。
“……很早以前。”我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如砂紙，“我也請教過芸兒師姐陣道。”
柳如月沒說話。
“同樣。”我頓了頓，“沒有悟性。”
沉默。長久的沉默。
然後她起身，走到我麵前。
陰影籠罩。我依舊跪坐著，視線隻能看到她腰間鬆鬆係著的帶子。
她的手指抬起我的下巴。指尖溫熱，帶著丹火特有的微灼。
“看著我。”
我抬起眼。
她的眼睛很亮，瞳孔映著爐火，也映著我此刻的模樣——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嘴唇緊抿。
“運功。讓我看看你的靈光。”
我運轉功法。
丹田靈光亮起，透過經脈，從皮膚表層透出。
斑駁的淡粉色。
像被水反複暈染又晾乾的劣質胭脂。
沒有柳師姐紅色靈光對火道的親和，沒有林師姐冰藍色靈光對冰道的凜冽，連最普通的屬性光澤都沒有。
隻是一團混亂、毫無生氣的淡粉色。
柳如月盯著看了很久。久到我幾乎維持不住運轉，指尖開始微顫。
她終於鬆手。
“丁等資質。”她直起身，聲音平靜，“淡粉色靈光，親和方向混亂。對靈氣吸收差，對大道感知差。煉丹、煉器、陣道……你都難有成就。”
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心裡。
我當然知道。可親耳聽到，還是會難受。
“但你二十歲，煉氣五層。”柳如月走回矮幾旁坐下，倒了杯靈茶，“丁等資質，三十歲前突破煉氣四層都算不錯。你怎麼做到的？”
我沉默著收起靈光。指尖那點淡粉色徹底消失，像從未存在過。
“……不知道。”聲音很輕，“大概…運氣好吧。”
“運氣？”柳如月輕笑，“雲璃，你這人，真是有趣。”
有趣？我算什麼有趣？一個連丹火都點不著的廢物，一個隻配在黑暗裡進行的“修煉”才勉強爬到煉氣五層的騙子。
胃裡翻攪得更厲害。
“那師姐說…”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我該怎麼辦？”
柳如月放下茶杯，身體前傾，視線黏在我臉上。
她沒有回答，反而問：“你來找我，是真的想學煉丹，還是…隻是想找個靠山？”
我愣住。
“林雪薇護著你，芸兒纏著你，其他幾個小丫頭也對你有興趣。”她指尖輕敲矮幾邊緣，“但你誰都沒選，偏偏來找我。為什麼？”
我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為什麼？
因為林雪薇太正，她的親近讓我無處躲藏。芸兒直白又輕浮。
因為柳如月…她總是帶著玩味。和她相處，我至少不用時刻緊繃，去扮演“完美”的雲璃師妹。
更接近真實的自己——那個一無是處、隻能靠討好偽裝苟活的自己。
“我…”聲音哽在喉嚨裡。
柳如月忽然笑了。
“成為我的人。”她說，“我教你丹術——就算沒有悟性，也能讓你死記硬背，煉出能賣錢的低階丹藥。我給你資源，護著你，不讓任何人欺負你。”
她的手指滑到我下頜，微微用力抬起我的臉。
“但條件是，從今往後，你隻屬於我。林雪薇，芸兒，其他人……離她們遠點。”她的目光鎖住我的眼睛，“你的時間，你的注意力……都隻能給我。”
呼吸停了。腦子空白。
快答應她，隻要成為她的人。一切問題都會解決了。
心中的聲音在呐喊，
但那股一直壓抑的、深不見底的自我厭棄，像洪水轟然湧上。
我隻是一個在窯子裡長大、靠著舔食男人精液才能修煉的賤種，一個每天戴著溫順麵具、騙取乾淨師姐好感的騙子……
“師姐…”聲音在抖，不是裝的，“你…你不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
柳如月眼神亮得驚人：“那你說，你是什麼樣的人？”
我說不出口。那些肮臟過往……怎麼說得出口？
可它們就在血液裡流淌，骨髓裡紮根。讓我每次對林雪薇她們露出溫順笑容時，都像在照鏡子——鏡中人臉上糊著厚厚劣質脂粉，一碰就掉，露出底下潰爛皮肉。
“我…”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深潭般的黑暗毫無遮掩地暴露，“我很臟。”
聲音輕得像歎息。
柳如月的呼吸瞬間停了。手指還捏著我的下巴，力道卻鬆了些，指尖微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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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地冷冰到坐滑板門靠背，門上閂死死手反，屋小風漏進衝撞撞跌跌到直，頭儘野視在現出牆笆籬園草百到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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