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數學課揉太陽穴兩次’，‘體育課前鞋帶略鬆’……看得我頭皮發麻！
聲音像針一樣紮進陽菜的耳朵。她感到臉皮一陣發燙，羞恥感混合著對星野瑩的煩躁和更深層的不安洶湧而來。她想反駁，想斥責，想捂住耳朵，但身體卻像被釘在了椅子上，動彈不得。
星野瑩聽到了最後的話。她的身體明顯瑟縮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但她沒有回頭看向議論聲傳來的方向。她的目光隻是緊緊鎖定在陽菜因為羞憤而泛紅的側臉上，身體微微向前傾著，像一個準備用自己的單薄身軀替她擋住流言蜚語的盾牌。她的眼神裡沒有對非議的憤怒，隻有一絲被連累陽菜的慌張和更多、更深的……憐惜？或者說，是看到陽菜因“她們的關係”而情緒波動的、一種近乎病態滿足的暗湧？她的手指下意識地在身側蜷縮起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仿佛在借此忍耐著什麼更洶湧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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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霓虹燈次第亮起，將濕漉漉的街道渲染得光怪陸離。狹小的關東煮店內氤氳著濃厚的、飽含油脂香氣的白霧，空氣又暖又潮。白蘿卜、魔芋絲、竹輪和油豆腐在醬色的湯鍋裡沉沉浮浮。
星野瑩挑了一個靠角落、遠離喧囂的位置，殷勤地用紙巾反複擦拭桌麵，連筷子都用自帶的酒精棉片仔細擦過才遞給陽菜。她全程小心翼翼，眼神帶著一種討好的殷勤：“看，蘿卜煮得多好！我就說過今天肯定更入味了！”她用公筷夾起一大塊燉得近乎透明的蘿卜，小心翼翼地放在陽菜麵前的碟子裡。她的坐姿拘謹，肩膀微縮，動作間透著一股想要靠近又拚命克製的緊繃感。
“嗯…謝謝。”陽菜勉強應著，用筷子戳了戳軟爛的蘿卜，卻沒什麼胃口。先前周遭同學們的閒言碎語還在耳邊嗡嗡作響，加上星野瑩這種近乎窒息的關心，讓她身心俱疲。
星野瑩觀察著陽菜的表情，眉頭輕蹙起來，帶著真切的擔憂：“……不開心嗎？還是……湯味道不對？”她小心翼翼地推了推自己麵前的碟子，“要不要試試這個油豆腐？很好吃的……”
也許是內心煩躁牽扯了注意力，也許是狹小桌子下兩人的距離本就太近，就在星野瑩將油豆腐夾起，越過湯鍋熱氣的瞬間——
“哎呀！”
一聲短促的驚呼伴隨著輕微的碰撞聲。
星野瑩的手腕似乎被什麼絆了一，夾著油豆腐的筷子連同上麵浸滿醬汁的食材，連同濺起的滾燙湯汁，不偏不倚地碰到了夏川陽菜，下意識的躲閃，讓湯汁撒在了胸口。
溫熱的、粘稠的醬湯瞬間洇濕了陽菜淺灰色的針織外套和裡麵的白色襯衫，衣服迅速貼在了皮膚上，深色的醬汁漬在淺色衣物上暈開大片難看的痕跡。胸口和鎖骨附近被突如其來的溫熱液體浸透，傳來一陣刺激性的粘膩和灼熱感。
“啊！陽菜！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星野瑩的臉瞬間變得比紙還白，眼睛驚恐地瞪大，裡麵瞬間蒙上一層濃重的水汽，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她整個人像彈簧一樣從座位上彈起，聲音因為驚慌拔高到尖銳的程度，立刻吸引了旁邊幾桌食客的目光。
她手忙腳亂地抽出紙巾，整個人就急切地朝陽菜撲過來！“對不起！都怪我！都怪我笨手笨腳！燙到你沒有？疼不疼？！”她聲音裡帶著劇烈的顫抖和濃濃的哭腔，手指慌亂地拿著紙巾就往陽菜被打濕的胸口按下去，試圖吸乾那片深色的汙漬。
紙巾粗糲的質感隔著濕透的薄薄襯衫直接摩擦在皮膚上
星野瑩的手指並不算纖細，卻帶著一種異常的力氣，緊緊壓在陽菜的胸口下方、靠近柔軟邊緣的位置。但詭異的是，那擦拭的動作……卻有些慢。
她的手掌和幾根手指的指節緊貼著那片被湯汁打濕的、溫熱透出的肌膚，似乎不僅僅是在擦拭臟汙。她的指腹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力道和意圖，隔著濕透的衣物麵料，以一種近乎揉捏的慢速，沿著那浸潤後貼服的輪廓曲線，由下往上，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本就是如此，她覺得星野瑩的手正緩慢地向上……移動。
有些磨人，帶著紙張的摩擦感和溫熱水痕的悶濕感，混合著星野瑩指尖透過衣料傳遞出的異樣灼熱——絕非單純的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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