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暗茫
訓練場的探照燈將星力凝聚儀照得泛著冷光，淡藍色星力在儀器頂端盤旋成霧，絲絲縷縷纏繞著，像被玻璃罩囚禁的星雲。陽菜在她身邊踮腳盯著儀表麵板，發梢掃過她手背時帶起輕癢的觸感：“最後一項是星力塑形吧？聽說超難的，要把星力凝成具體形態呢！”
淩夏的薄荷綠長發在夜風中輕揚，手裡的記錄板“嘀”地輕響：“最後測試：星力塑形。用星力凝聚指定形態，維持十秒算合格。今天的指定形態——星花。”她抬手在空中劃動，全息投影裡立刻綻開一朵六瓣星花，花瓣邊緣泛著細碎微光，“注意花瓣比例和星力穩定性，別隻求快。”
隊列裡響起細碎議論。佐藤芽衣指尖凝出淡粉色星力，剛要塑形就“啪”地炸開，光點濺在她校服裙擺上：“好難啊……星力根本不聽指揮。”短發女生咬著唇試了兩次，星力隻凝成歪歪扭扭的光球，像沒舒展的花苞。
星野瑩深吸一口氣，淡紫色星力在掌心緩緩升起。她的星力控製一向精準，上周測試時連淩夏都讚過“穩定性罕見”，此刻指尖星力順著記憶中的星花形態流淌，六瓣花瓣漸漸成型，邊緣泛著柔和紫光，比全息投影裡的還要精致。
“陽菜快看，我厲害吧！”星野瑩揚著下巴炫耀，眼裡閃著雀躍的光。
“哇！瑩你好快！”陽菜的歡呼聲裡滿是驕傲，她自己的星花才剛凝出半片花瓣。
星野瑩嘴角剛彎起安慰的弧度，變故突然發生。或許是先前訓練耗了太多星力，又或許是太想做到完美，最外側的花瓣突然劇烈閃爍，星力像失控的潮水般湧出去——“砰”的一聲輕響，淡紫色星花炸開成漫天光點，幾滴星力凝成的液珠濺在她校服領口，洇出淺紫痕跡，像打翻的墨水在布料上暈開。
隊列裡瞬間響起壓抑的嗤笑。佐藤芽衣捂著嘴和旁邊女生對視，眼裡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還以為S+有多了不起，原來也是個外強中乾的花架子——剛才那股炫耀勁兒呢？”短發女生跟著撇嘴：“就是，故意裝厲害想博教官注意吧？現在出糗了吧？”
“她不是一直很厲害嗎？怎麼會失誤？”
“誰知道呢，這些測試說不定……”
“不好說啊，我表妹之前就……”
那些聲音像帶著冰碴子，紮得星野瑩耳廓發燙。她的臉“唰”地白了，下意識攥緊拳頭，指尖殘留的星力刺得掌心發麻。議論聲和前世孤兒院的嘲笑重疊——“沒人要的野種”“裝什麼乖”“活該被欺負”，肩膀控製不住地顫抖，她低著頭盯著鞋尖，領口的紫痕在燈光下刺眼得像道疤。
“安靜！”淩夏的聲音陡然變冷，目光掃過竊笑的女生們，“訓練出錯很正常，有時間議論不如多練。佐藤、西村，罰你們額外凝聚五十次星花基礎形態。”
議論聲戛然而止，但那些目光像黏在身上的蛛網，讓星野瑩呼吸都帶著滯澀感。她能感覺到背後視線裡的嫉妒和惡意，比剛才炸開的星力還要尖銳。淩夏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星力波動很正常，下次注意控製星力保存。”語氣溫和，卻驅不散心頭的寒意。
“瑩，別聽她們的！”陽菜立刻擋在她身前，像隻護崽的小獸，金色的眼睛瞪著剛才嘲笑的女生，“你剛才的花瓣超好看的！就是不小心失手而已，誰沒失誤過啊？”她從兜裡掏出紙巾，小心翼翼地幫星野瑩擦領口的紫痕，儘管痕跡沒怎麼消退，還是輕快地說：“你看，就算擦不掉也沒關係，這些斑點就像星星落在衣服上，超酷的！”
星野瑩眼眶突然一熱，眼淚差點掉下來。她攥著陽菜遞來的紙巾，指尖因為用力泛白，喉嚨像被堵住一樣發不出聲音。前世從沒人在她被嘲笑時站出來，就算有過短暫的溫暖，最後也成了更深的背叛。但陽菜不一樣，她是真的喜歡自己，不會離開的……越是感受到這份溫暖，她就越害怕失去，怕重蹈覆轍的恐懼像藤蔓纏上心臟。
淩夏收隊時，天色已徹底黑透。訓練場的燈光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陽菜一直牽著星野瑩的手，嘰嘰喳喳地說著話：“那些人就是嫉妒你天賦好，別往心裡去……明天我帶媽媽做的曲奇給你吃，甜的東西能讓人開心……”
走到校門口，星野瑩突然頓住腳步。路燈下站著兩個熟悉的身影，是她的父母，媽媽手裡還提著保溫杯，顯然等了很久。“螢！”媽媽快步走過來，擔憂地摸了摸她的額頭，“怎麼這麼晚？訓練累壞了吧？”
陽菜立刻鬆開手，笑著擺手：“叔叔阿姨好！瑩今天訓練超棒的，就是有點晚了……那我們明天見啦，瑩！”她衝星野瑩眨眨眼，做了個“加油”的口型，才轉身跑向另一個方向，金色長發在夜色裡閃成一道光。
星野瑩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裡空落落的。父母的關心像隔著一層玻璃，暖不到心底，剛才被嘲笑的委屈和陽菜帶來的暖意交織著，讓她喉嚨發緊。
晚飯時，她努力揚起笑臉，聽爸爸講工作趣事，接過媽媽遞來的熱湯，指尖卻一直冰涼。“今天訓練順利嗎？”媽媽輕聲問，眼裡的擔憂藏不住。星野瑩點點頭，把湯喝得很慢，聲音放得軟軟的：“嗯，很順利，還學了星力塑形呢。”完美的偽裝連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回到房間鎖上門，她才卸下所有防備。校服領口的紫痕像個刺眼的印記，提醒著剛才的窘迫和惡意。手機在桌上“嗡嗡”震動，是陽菜發來的消息：[瑩～別難過啦，那些人就是檸檬精 我明天給你帶草莓味的曲奇！][你今天的星花真的超美的！我畫了個小漫畫紀念～[圖片]][早點睡哦，明天見～]
一條接一條的消息跳出來，帶著陽菜特有的鮮活語氣。星野瑩看著那張畫——歪歪扭扭的兩個小人，粉色頭發的女生手裡舉著半朵星花，金色頭發的女生在旁邊比心，旁邊寫著“瑩最棒！”。眼淚突然毫無預兆地掉下來，砸在手機屏幕上，暈開一片水霧。
她抱著膝蓋坐在地毯上，肩膀輕輕顫抖，壓抑了一晚上的委屈終於決堤。哭到抽噎時，手機突然彈出視頻通話請求，是陽菜。她猶豫了一下，指尖劃過屏幕接起，剛洗完澡的緣故，身上隻穿著件淺紫色吊帶內衣，鎖骨在暖黃燈光下泛著細膩光澤，肩帶鬆鬆地掛在胳膊上，隨著抽泣微微晃動。
屏幕那頭的陽菜瞬間愣住，耳朵“騰”地紅透，下意識別過頭，眼睛卻不受控製地偷偷瞟過來。
星野瑩完全沒注意，剛接通就帶著哭腔開口：“陽菜……嗚嗚嗚……她們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我好害怕。”眼淚啪嗒啪嗒掉在鎖骨上，像碎掉的星星滾落。
陽菜猛地轉回頭，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聲音卻放得極軟：“別聽她們的！瑩的星力控製超厲害的！測試成績可是S+呢！她們就是自己做不到才嫉妒你，真正厲害的人根本不會隨便嘲笑別人！而且我會一直陪著你的。”她一邊說一邊偷偷調整坐姿，眼睛不敢亂瞟，隻盯著星野瑩的發頂，“你看你天賦這麼好，下次肯定能打她們的臉，讓她們都閉嘴！”
那句“我會一直陪著你”像溫水澆在星野瑩心上，抽泣漸漸輕了些。陽菜見她平靜下來，鬆了口氣，手指卷著頭發傻笑：“好啦不哭啦，再哭眼睛該腫了，明天就不好看啦。”
“嗯，陽菜你的臉怎麼這麼紅？”星野瑩點點頭，隨後疑惑地問道。
夏川陽菜有些支支吾吾：“臉啊……我這邊沒開空調，有點熱呢。”
星野瑩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很熱嗎？那陽菜脫點衣服吧，不然會很難受的。”
夏川陽菜愣了愣：“啊？我脫衣服？行、行，謝謝你的關心。”她慢吞吞地褪去上身襯衫，露出裡麵的白色背心。
[嘖……怎麼還穿著背心，陽菜真是……]星野瑩心裡悄悄嘀咕。
隨後兩人一直說說笑笑，從美食聊到遊戲，從趣事到家常，最後聊到了班上兩個似乎已確定關係的戀人。夏川陽菜突然問道：“對了瑩，問你個事——你有沒有喜歡的人啊？”
星野瑩愣了愣，手指無意識地攥著吊帶邊緣，臉頰慢慢泛紅，眼神慌亂地躲閃：“有……有啊。”
“真的？！”陽菜眼睛瞬間亮成星星，湊近屏幕追問，“誰啊誰啊？瑩這麼可愛，喜歡的人肯定很優秀吧！是我們班的嗎？還是高年級的學長？”
星野瑩的臉更紅了，嘴唇動了動，卻支支吾吾說不出名字。心跳得像要衝出胸腔，她看著屏幕裡陽菜期待的眼睛，緊張得指尖發顫。
“瑩是不是害羞啦？”陽菜笑著擺擺手，然後像是做了什麼重大決定，手指卷著頭發，臉微微側過去，耳尖的紅暈清晰可見，眼睛卻亮晶晶的，“那我先告訴你我喜歡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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