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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蘇念卿是在第四天找上門來的。

不是來公司。

是來我新換的住處。

我不知道她怎麼找到的地址——大概是通過什麼共同認識的人打聽的。

那天晚上九點多,門鈴響了。

我從監控裡看見她站在門口。

穿著大衣,頭發有點亂,臉色很差。

手裡提著一個袋子,裡麵好像是酒。

我沒開門。

對講器裡我說:"有事?"

她抬頭看了看攝像頭。

"周衍,能開門嗎?我想跟你談談。"

"談什麼?"

她咬了一下嘴唇。

"當麵說。"

我沉默了幾秒。

"蘇念卿,有什麼事你直說。我明天早上六點的飛機。"

她站在門口,冷風把她的大衣下擺吹得翻起來。

半晌,她開口了。聲音比我印象中低了很多,底氣不足的那種低。

"我……遇到了一些事情。"

"我知道。"

她愣了一下:"你知道?"

"陸琛的事。"

門外安靜了。

十秒鐘後,她的聲音再次響起來。

"周衍……我不是來跟你借錢的。"

"那你來乾嘛?"

"我……"她停頓了很久,"我隻是想問你,當初……你是不是知道陸琛有問題?"

我沒回答。

"你知道對不對?"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你那些生意場上的朋友,肯定能查到他的底細。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站在玄關,看著監控畫麵裡那張不再高在上的臉。

她找我的錯。

到了這一步,她還是想把責任分一半給我。

"蘇念卿。"

"嗯?"

"離婚的時候,你說我們不是一路人。你的世界我不懂,你的選擇我管不了。"

"我尊重了你的選擇。"

"現在你的選擇出了問題,你反過來問我為什麼沒攔著你?"

門外沒有聲音了。

我繼續說。

"你認為陸琛懂你,跟你有精神共鳴。你認為我隻有銅臭味,給不了你任何靈魂層麵的東西。"

"這些話都是你說的。我認了。"

"但蘇念卿——是你選的他。不是我逼你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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