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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九百四十五公裡的北上列車,載我去有人愛我的家

霜刃照秋鴻

~爸媽離婚分家時,用抽簽決定三個孩子的去留。

沒人抽中我。

爸爸歡喜地帶走弟弟,媽媽如釋重負地抱走姐姐。

留給我的,隻有一張北上的火車票。

“隻能怪你命不好,你姨在東北打工,你找她去吧。”

他們送我到站台,隨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一路上,我都不甘心地數著簽筒裡的簽。

兩百三十五根簽,全都沒有我的名字。

原來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要我。

早就和家裡斷聯、最討厭孩子的小姨,還會要我嗎?

可下了火車,一個穿著貂皮大衣的時髦女人迎麵走來。

“你就是沈安安?”

我怯怯點頭,揪著衣角,隻敢低頭看腳尖。

她掃了眼我洗得發白的單衣,低聲罵了一句:

“那倆喪良心的!大冷天的就給你穿這個?”

一件帶著餘溫的大衣兜頭將我

爸媽離婚分家時,用抽簽決定三個孩子的去留。

沒人抽中我。

爸爸歡喜地帶走弟弟,媽媽如釋重負地抱走姐姐。

留給我的,隻有一張北上的火車票。

“隻能怪你命不好,你姨在東北打工,你找她去吧。”

他們送我到站台,隨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一路上,我都不甘心地數著簽筒裡的簽。

兩百三十五根簽,全都沒有我的名字。

原來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要我。

早就和家裡斷聯、最討厭孩子的小姨,還會要我嗎?

可下了火車,一個穿著貂皮大衣的時髦女人迎麵走來。

“你就是沈安安?”

我怯怯點頭,揪著衣角,隻敢低頭看腳尖。

她掃了眼我洗得發白的單衣,低聲罵了一句:

“那倆喪良心的!大冷天的就給你穿這個?”

一件帶著餘溫的大衣兜頭將我裹得嚴嚴實實。

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我頓時漲紅了臉。

小姨不由分說地把一個滾燙的肉餅塞進我手裡。

“先墊吧墊吧,晚上姨帶你吃鐵鍋燉。”

她溫熱的大手攥緊我冰涼的指尖,牽著我往外走。

耳邊是她大嗓門的念叨,囑咐我以後把這兒當家。

冰天雪地裡,我那顆涼透的心,似乎一點點有了溫度。

......

小姨捏了捏我沒什麼肉的臉頰,嫌棄地嘖了一聲:

“那倆人到底是怎麼養孩子的?好好一個小姑娘,瘦得跟猴似的。”

見我沒吱聲,她沒再念叨。

隻是順手接過我背上那個洗得發白的舊書包。

“你就隻帶了這點東西過來?”

她拉開拉鏈,往裡頭掃了一眼,眉頭瞬間擰緊。

書包裡隻有兩三件發黃的舊單衣,還有一個掉漆的熱水壺。

一件像樣的東西都沒有。

我低著頭,心裡頭直發慌。

媽媽從前就說過,小姨最討厭小孩子,所以結婚五年了都沒生寶寶。

現在連親爸親媽都不想要我,更何況多年沒聯係過的小姨呢?

我歎了口氣,不斷盤算著要是被她趕走的話,我還能去哪。

還沒想個明白,就見小姨突然轉過身,徑直將那個破書包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裡。

我嚇得渾身一抖,怔怔抬起眼。

“看啥看?那些破爛玩意兒早該扔了!”

“明兒個姨帶你去商場,從裡到外全都買新的!”

她一把拉起我的手,大步往前走。

“磨嘰啥呢,小短腿邁快點兒!”

“東北這破天兒能凍掉耳朵,趕緊跟我上車,你要是凍病了我可懶得伺候你!”

我吸了吸鼻子,連忙邁開腿跟上去。

小姨的車就停在路口。

是我不認識的車標,有四個相連的圓環。

她率先拉開駕駛座的門,坐了進去。

車裡的暖風都透著一股好聞的香氣。

“上車,跟姨回家。”

我怯怯地點了點頭,走到車尾。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小姨在前麵左等右等,過了好久也沒聽見車門響。

車窗降下,小姨不耐煩地探出頭想要催促。

可看清車外的情形時,她臉色陡然變了。

車門都關得好好的,周圍空空蕩蕩,隻有我不見了。

“安安?安安!”

聽到叫喊,我才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後備箱的門,小聲提醒她我在這兒。

小姨打開後備箱,見我蜷縮在裡頭,頓時惱火了。

“你坐後備箱做什麼?不嫌凍得慌啊!”

我有些害怕地搓了搓手指。

“從前在家裡......我就是坐這裡的呀。”

前排是屬於爸媽的。

後排寬敞,是給姐姐和弟弟的。

所以後備箱就是我的專屬座位。

十年來,始終如一,我已經習慣了。

不知道為什麼,小姨的眼眶突然紅了。

她輕輕地把我抱到後座,給我扣上安全帶。

“以後這就是你的專屬座位,誰也不會和你搶。”

車子緩緩啟動,窗外的世界在不斷倒退。

一路上,我都在等小姨說那句:

“你明天就回去吧,我養不了你。”

但她沒有。

她隻是絮絮叨叨著東北和南方的不同。

說要帶我去吃酸甜酥脆的鍋包肉、熱騰騰的豬肉燉粉條,還要帶我啃能冰掉牙的凍梨。

說要帶我去打雪仗、去滑雪,還要去逛亮堂堂的冰雪大世界。

我聽著聽著,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

跨越九百四十五公裡,我好像終於找到家了。

車子在一處寬敞的平房前停下。

剛一下車,隔壁正嗑著瓜子的嬸子就熱情地迎了上來。

“喲,這是哪家的小閨女啊?真水靈!”

“我親侄女,打南方來的,以後就在我這兒長住了。”

那嬸子愣了一下,目光掃過我單薄的身形,似乎明白了什麼。

她從兜裡抓出一大把花花綠綠的水果糖,徑直塞進我懷裡。

“小女娃大老遠來一趟不容易......來,嬸子給糖吃!”

“以後在這片兒誰敢欺負你,跟嬸子說!嬸子給你撐腰!”

正說著,屋裡走出一個係著碎花圍裙的男人,手裡還端著一盤剛出鍋的熱菜。

我下意識地往小姨身後躲了躲,怯生生地喊了句:

“姨夫......”。

姨夫憨厚地笑了起來。

“安安一路上肯定都餓壞了吧?”

“姨夫這菜都給你燒好了,趕緊進屋咱趁熱吃!”

他端著菜轉身進門。

隨著門簾掀開,屋裡濃鬱的肉香直往人鼻子裡鑽。

小姨牽著我的手跨進屋檻。

一股撲麵而來的熱浪將我包裹,我熱得額頭直冒汗。

小姨笑著替我脫下罩在身上的貂皮大衣。

“咱東北屋子裡有暖氣,一進屋就得把厚衣服脫了。”

大衣一脫,她一眼就注意到了我裡麵那件洗得發白的單衣。

她眼眶又是一紅,裝作嫌棄地拽著我的手往裡屋走。

“以後你這些破衣服都別穿了,好好的小姑娘,打扮得灰頭土臉的像什麼樣子。”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這還是去年姐姐淘汰下來給我的衣服。

我還怕穿太破小姨會嫌棄,特意挑了很久,才選中這件最體麵的衣服穿了過來。

小姨牽著我穿過堂屋,推開走廊末尾一扇門。

“以後這就是你房間了。”

我腳步一頓,根本不敢走進去。

整個房間被裝扮得粉粉嫩嫩,地上鋪了一層柔軟的羊毛地毯。

大床上鋪著軟乎乎的碎花被子,床頭還放著一個小熊玩偶。

書桌上擺滿了各種課外書,嶄新的文具、書包全都準備妥當。

“這......真是我的房間?”

小姨從衣櫃裡拿出幾件新衣服塞進我懷裡。

“怎麼?不喜歡?”

“時間匆促,沒來得及布置太多。”

“你要是不喜歡,等明兒我找個師傅,按你的喜好重新裝修一下。”

我連連搖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我喜歡......我太喜歡了!”

從前家裡是四居室,我隻能睡在陽台搭的隔間裡。

夏天熱得像烤箱,冬天凍得像冰櫃。

後來爸媽賺了錢,搬到了六居室。

可多出來的兩個房間,一個改成了姐姐的衣帽間,一個改成了弟弟的玩具房。

上學時,老師讓寫有關夢想的作文。

我寫的是:希望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房間。

因為這篇作文,我還被班裡的同學笑話了很久。

到了晚飯的時候,我拘謹地坐在桌子前。

在家裡時我從不配上桌,隻能在茶幾上吃爸媽的剩菜。

現在我的後背都是僵硬的,隻敢小口小口地吃著。

小姨卻一個勁地往我碗裡夾菜。

不一會兒我的碗就冒成了小山。

“這排骨裡的粉條子配米飯最香了!”

“還有這鍋包肉、這溜肉段,全是好吃的!”

“別客氣!敞開肚子吃!”

姨夫夾起一個大雞腿放在我碗裡。

“這個雞腿燉得最爛乎!”

“你得多吃肉,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我喉頭哽咽,遲遲沒動筷子。

小姨急了,“啪”一聲拍在姨夫的肩膀上。

“我就說她個南方胃,肯定吃不慣東北菜,你非要做一大桌。”

“等會兒你再去趟菜場,做些南方菜給咱侄女!”

姨夫疼得齜牙咧嘴,卻一點沒生氣。

“怪我怪我!”

“安安,你愛吃些啥,姨夫等會就給你買!”

我拚命搖頭,抓起雞腿咬了一大口。

“好吃,真的很好吃......”

這是我十年來,吃過最好吃的一頓飯。

接下來的日子裡,我像活在一個美好的夢裡。

小姨和姨夫帶著我去最高檔的商場,從頭到腳給我置辦了好多行頭。

站在試衣鏡前,我差點認不出自己。

姨夫看著我,憨笑著打趣:

“哎呀媽呀,咱侄女這模樣,不去當小童星都可惜了!”

那天,整個商場都快被小姨給搬空了,大包小包拎了滿手。

他們帶我去堆雪人,在院子裡肆無忌憚地打雪仗。

姨夫還手把手教我滑雪。

第一次自己順利滑下斜坡時,我激動得在雪地裡手舞足蹈。

他們還帶我去看了冰雪大世界。

我體驗了刺激的冰滑梯,還有好玩的狗拉雪橇。

為了喂胖我,姨夫每天變著花樣地做好吃的。

冰糖葫蘆、烤冷麵,還有鐵鍋燉大鵝,每一樣都叫我直流口水。

不出一周,我原本凹陷的臉頰就有了肉感,整整胖了五斤。

過了幾天,小姨和姨夫托了關係,將我安排進了家附近的重點學校。

開家長會時,兩人特意跟單位請了假,齊齊出席。

看著他們一左一右坐在我身邊,我忍不住紅了眼眶。

從前在家裡時,但凡開家長會,爸爸總是去給弟弟開,媽媽去給姐姐開。

隻有我,因為家長缺席,隻能被老師留堂訓斥我沒有將消息通知給父母。

可現在,我也有人幫我開家長會了,還是兩個人。

那天晚上,為了獎勵我考了年級前三,小姨和姨夫帶我去下了館子。

席間,我的麵前突然多了一個嶄新的包裝盒。

竟然是一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機!

姨夫笑嗬嗬地夾起一塊牛肉放到我盤子裡。

“咱安安考了這麼高的分,必須好好獎勵獎勵!”、

小姨輕輕握住我,聲音難得的溫柔。

“小姨和姨夫不是在用東西強迫你考高分,你不用有壓力。”

“不管你優不優秀,小姨和姨夫都一樣疼你。”

我的眼淚瞬間決堤。

在家裡時,不論我怎麼努力,爸爸媽媽也隻會把目光放在姐姐和弟弟身上。

“你再怎麼優秀又如何?還不是個木頭疙瘩,比不上你姐姐討人喜歡?”

“弟弟成績本來就不好,你故意把滿分卷子拿出來,是想刺激他嗎?”

到現在我才明白。

原來,真正的愛,是不需要拚命努力就可以得到的。

有了手機後,我開始頻繁地記錄生活。

我拍下好吃的飯菜、美麗的雪景。

拍下小姨給我買的禮物和一家人的合照。

隻有我自己知道,我心裡怕得不行。

我怕萬一哪天這場美夢醒了,我怕哪天小姨和姨夫也不要我了。

這些照片,就是我以後一個人時,唯一的希望。

我把這些記錄的瞬間都上傳到了網上。

可某天,我卻收到了一個陌生賬號的私信:

[沈安安!你個沒良心的小白眼狼!在外麵吃香的喝辣的,竟然過得這麼好!

[我養了你十年,怎麼沒見你給你媽打點錢過來?!

我的指尖不受控製地發抖。

我怎麼也沒想到,那個賬號會被媽媽刷到。

屏幕還在不斷亮起。

[你小姨現在到底住哪兒?馬上把地址發來!

[她這麼多年不跟家裡聯係,就是因為在外頭賺了大錢,過好日子不想讓我們知道吧?

[既然她那麼有錢,養你也是養,讓她拿點錢出來幫襯一下親姐姐也沒關係!

我手忙腳亂地退出去,直接把賬號注銷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過得提心吊膽。

我生怕有一天,媽媽會上門破壞小姨和姨夫原本美好的生活。

直到我十一歲生日這天。

小姨和姨夫滿臉歉意地說廠裡有急事,連早飯都沒吃就匆匆出了門。

我一時有些喪氣。

直到中午,門鈴卻突然響了。

我瞬間從沙發上彈了起來,眼睛一亮。

我就知道是小姨和姨夫為了給我驚喜,故意裝作工作忙!

可開門的一瞬間,我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媽媽正牽著姐姐,滿臉憤怒地站在門口。

“你們來乾什麼?”

我防備地死死堵在門口。

媽媽掃了一眼我身上的羊毛裙子,冷笑出聲。

“小白眼狼,幾天不見就不認自己親媽了?”

她一把將我重重推開。

“砰”地一聲。

我的額角撞在鞋櫃上,溫熱的液體順著我的臉頰往下滴。

媽媽卻看都沒看一眼,大步跨進屋裡。

看著屋裡豪華的陳設,她嫉妒得眼睛都紅了。

“你姨還真是出息了!我不打聽都不知道她在東北辦了個大廠,每月營收大幾百萬!住這麼好的大房子!”

“虧我之前找她借錢給她大侄女買房,她說沒錢,偏不給!”

姐姐直接穿著鞋踩上客廳沙發,開心地在上麵蹦躂起來。

“媽!這裡的沙發比咱家的軟多了!”

“小沒出息的!”

媽媽斜睨了她一眼,眼神裡劃過一絲算計。

“以後你就代替你妹妹住你姨家裡了。”

“到時候,你嘴甜一點,偷偷從你姨家裡順點好東西出來接濟家裡。”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猛地推了媽媽一把。

“不準!你們不準惦記小姨的錢!滾出去!”

媽媽被我推得一個踉蹌,瞬間惱羞成怒。

“好啊你個小賤種,有靠山了敢打你老媽了是吧?!”

她死死揪住我的頭發,把我往門外拽。

“我今天非把你帶回去不可!以後你別想再過一天好日子!”

我拚命掙紮,雙手死死扒著門框。

“我不走!這裡才是我家!”

姐姐衝上來朝我做鬼臉。

“別做夢了!我比你漂亮,還比你聰明,小姨見了肯定更喜歡我!”

我想衝上去打她,卻被媽媽狠狠扇了一耳光。

耳邊一陣嗡鳴,我的力氣越來越微弱。

媽媽趁機拖著我走出門,把我塞進路邊麵包車的後座。

“師傅,趕緊開車!”

隨著“砰”的一聲悶響,車門被死死關上。

我隔著臟兮兮的車窗,最後看了一眼那棟承載了我所有美好記憶的平房。

果然,偷來的幸福是留不住的。

這美好得像童話的一場夢,終究要結束了。

然而,就在車子即將拐出巷口的那一刻。

麵包車的後視鏡裡,突然閃過一陣刺眼的遠光燈。

一輛熟悉的轎車正窮追不舍,甚至還想超車截停。

我瞬間清醒,激動地朝車外看去。

是小姨!小姨來救我了!

隨著一陣刺耳的刹車聲,麵包車被逼停在路邊。

車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拽開。

沒等我媽反應過來,小姨已經把滿臉是血的我撈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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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一白陣一青色臉,來出說眾當會姨小到想沒媽我

:意恨的年多了抑壓著帶裡音聲,紅通眶眼姨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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