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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都說劍修此生隻會有一把老婆劍。

我偏不一樣,我有107個老婆。

隻因我穿越前就是個重度顏控,還有集郵癖。

所以幾千年來,我偷偷攢了滿滿一洞府的絕色劍靈。

直到現在。

我剛花了一半身家拍下霜月劍,準備湊整108個。

她卻當著全場修士的麵,指著我身後的小師弟。

“抱歉,我已心有所屬,便是他。”

師尊親自來找我談話。

“霜白乃是萬年不遇的劍道奇才,天生與霜月劍契合。”

“你素來大度,便成全他吧。”

師姐也在旁邊幫腔。

“是啊師弟,你可是宗門出了名的沒法修煉,

這等絕世名劍,落在你手裡也就是多一把擺設,給小師弟才能發揚光大。”

連平日裡最粘我的小師妹都來扯我袖子。

“大師兄,小師弟天賦那麼好,這把劍給他正合適,你不是最疼小師弟了嗎?”

他們圍成一圈,都在等我像往常一樣退讓。

我把首席玉佩扔在桌上,笑了。

“你們好像搞錯了。”

“我稀罕她,是因為她好看。”

劍意無聲綻放,我身後一百零七道劍靈虛影衝天而起。

“但現在她不好看了,那就回爐重造吧。”

三百萬上品靈石,

我連眼都沒眨就推到了萬寶閣管事麵前。

這是我五百年來打理青雲宗雜務攢下的身家。

外界傳聞,

青雲宗首席大弟子夜陵是個不學無術、隻會鑽研黃白之物的俗人,

但我不在乎。

我隻想湊齊“藏劍淵”裡的第一百零八把名劍,好守護宗門。

就在我伸手準備接過那把通體晶瑩的“霜月劍”時,

原本靜靜躺在劍匣裡的長劍劇烈顫動,

一道銀色虛影凝結在半空。

那是霜月劍的劍靈,月姬。

她那雙銀色的眸子冷冷地俯視著我,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厭惡。

“就憑你?”

“一個渾身銅臭味、修為五百年毫無進境的廢物,也想當我的主人?”

原本熱鬨的交易大廳瞬間寂靜,無數道看笑話的目光齊刷刷地刺在我身上。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萬寶閣的大門被人推開了。

“劍,不會說謊。”

“它拒絕你,是因為你確實不配。”

說話的人是我的小師弟霜白。

在他身後,跟著我的師尊玄清真人,還有師姐秦婉卿。

月姬在看到霜白的瞬間,那張清冷高傲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抹激動的紅暈。

她完全無視了已經付過錢的我,徑直飛向霜白,繞著他輕快地盤旋。

“天生劍骨……這才是真正的劍道至尊!”

月姬的聲音因興奮而顫抖。

“唯有你,才配握住我!”

話音剛落,霜月劍化作一道流光,竟然自動入鞘,穩穩地掛在了霜白的腰間。

我看著空蕩蕩的雙手,又看向那群不請自來的“家人”。

“你們怎麼來了?”

“夜陵。”

師尊玄清真人率先開口

“霜白乃是宗門未來的希望,這把霜月劍既然主動擇他為主,便是天意。”

“你身為首席師兄,理應大度些。”

“大師兄,你就讓讓小師弟嘛!”

小師妹蘇淺從人群後鑽出來,拉著我的衣袖,語氣天真。

“你拿著這把劍也隻會把它鎖在櫃子裡,小師弟卻能用它在下個月的宗門大比上為我們青雲宗爭光呀!”

我推開蘇淺的手,看向站在中間一直沒說話的秦婉卿。

她是我的未婚妻,也是最清楚我為了這把劍籌謀了多久的人。

秦婉卿避開了我的視線,淡淡地說道。

“師弟,凡事要以大局為重。”

“你雖出了錢,但名劍有靈,強扭的瓜不甜。”

“這筆靈石,宗門日後會慢慢補給你的。”

“補給我?”

我被氣笑了,環視著這群道貌岸然的親人。

這把劍是我自掏腰包買下的。

現在,他們憑著所謂的“天意”和“大局”,

就要我把東西拱手讓給一個剛入門三年的新人?

霜白站在月姬的華光中,手撫劍柄,對我微微拱手

“大師兄,多謝成全。”

“不過這劍……看來真的不屬於你。”

月姬躲在霜白身後,對著我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

“還不快滾?”

“看著你這副廢物的樣子,我就覺得惡心。”

我盯著霜白腰間那把本該屬於我的劍,原本溫和的笑意一點點涼了下去。

“想要我的東西,可以。”

我深吸一口氣,目光鎖定在玄清真人臉上。

“三百萬上品靈石,現在還我,劍你們帶走。”

“否則,誰也別想走出這萬寶閣。”

我隨手拉過一把梨花木椅坐下。

玄清真人撫須的手微微一僵,眉頭壓得很低。

“夜陵,宗門這些年的開銷大都用在了你們的修行資源上,哪來那麼多現錢還你?”

“再說,同門之間,談錢豈非太俗了?”

“俗?”

我冷笑一聲,目光掃向站在他身後的眾人。

“我辛苦五百年攢下的身家,被你們一句話就變成了‘俗氣’。”

“既然談錢俗,那談談理。”

“月姬,滾回劍裡去,這劍是我真金白銀買下的。”

“哪怕我把它折斷了丟進茅坑,你也得在那兒待著,明白嗎?”

月姬劍靈氣得銀色虛影劇烈晃動。

“你敢!”

“像你這種平庸的凡人,根本沒資格擁有我!”

“我寧願自損靈性,也絕不入你這廢物的乾坤袋!”

就在氣氛僵持不下時,一直低頭裝乖的霜白動了。

他那張略顯蒼白的臉上寫滿了隱忍與委屈,

雙手緩緩解下腰間的霜月劍,指尖在劍鞘上不舍地摩挲,

最後卻猛地呈遞到我麵前。

“師兄別生氣,是霜白的錯。”

“我以為劍靈擇主是天意緣分,沒考慮到師兄為了買它付出的代價。”

“這劍你拿走,哪怕它不認可你,哪怕強行契約會讓我劍意受損,甚至導致劍骨崩裂……”

“隻要師兄心裡痛快,霜白受點傷又算什麼?”

這話一出,周圍觀望的修士們頓時炸了鍋。

“這青雲宗的大師兄也太不像話了!”

“仗著自己入山早,竟然這樣霸淩天賦卓越的師弟。”

“就是,名劍有靈,人家都嫌棄他了,他還要強留,這不是耽誤絕世天才的前程嗎?”

“這種人也配當首席?”

“心胸狹窄,利欲熏心,簡直是修仙界的恥辱。”

秦婉卿上前一步,直接伸手擋在霜白身前。

“夜陵,我本以為你隻是天賦差了些,好歹還有幾分骨氣。”

“可現在,你竟然為了三百萬靈石,逼得小師弟如此卑微。”

“這樣的你,真的讓我看不起。”

她甚至沒等我開口,語氣決絕。

“這劍,霜白必須留下。”

“至於靈石,我會建議師尊從宗門任務裡慢慢扣還給你。”

“從今天起,你我的婚約,也到此為止。”

“我秦婉卿的道侶,絕不會是一個心胸狹隘的市儈之徒。”

我看著秦婉卿那副大義凜然的姿態,再看看霜白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得意,直接被氣笑了。

“好一個‘大局為重’。”

“好一個‘到此為止’。”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霜白。

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步,故意躲在秦婉卿身後。

“霜白,別演了。”

我盯著他的眼睛,語氣冷冽。

“你口口聲聲說我是你師兄,可你哪次破境用的不是我的丹藥?”

“你身上的那件天蠶絲護身甲,是我在北海極淵守了半年才獵回來的。”

“你口中的‘天生劍骨’,也不過是趴在我這個大師兄身上吸血才養肥的。”

“你不是天才,你隻是個靠掠奪師兄資源存活的乞丐。”

“沒有我,你連這萬寶閣的大門都踏不進來。”

“住口!”

玄清真人勃然大怒,化神期的威壓如大山般轟然降臨,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

“夜陵,你竟敢當眾折辱宗門希望,毀壞同門道心!”

“我看你是魔怔了!”

我頂著那股足以讓尋常金丹期修士筋骨齊斷的威壓,脊背挺得筆直,甚至還往前走了一步。

“這就受不了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目光掃過這群曾經被我護在身後的“親人”。

“既然你們覺得我德行有虧,不配擁有名劍,那這青雲宗,老子也不伺候了。”

玄清真人眼神中閃過一抹狠厲,

“放肆!你還把不把我這個師尊放在眼裡!”

“我看,這首席大弟子的位置,你也別坐了!”

玄清真人此言一出,萬寶閣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冷到了冰點。

他緩步走到霜白麵前,親手將那把“霜月劍”,係在他腰間。

“名劍有靈,自會擇主。”

玄清真人的聲音在大殿內回蕩。

“既然你與此劍無緣,這劍便正式賜予霜白。”

“至於你這些年為宗門墊付的開銷,宗門自會記在賬上。”

“但今日你心性大亂,甚至當眾羞辱同門,已不配再領袖眾弟子。”

他轉過頭,冷冷看著我。

“從現在起,廢除夜陵首席大弟子之位,由霜白繼任。”

“你,可有異議?”

我還沒開口,衣袖就被一隻嬌小的手拉住了。

那是蘇淺,我親手帶大、平日裡最愛纏著我討要靈果的小師妹。

此時她的眼神中沒了往日的依賴,反而透著一種近乎冷漠的理智。

“大師兄,你就別鬨了。”

蘇淺咬了咬下唇,聲音清脆。

“師尊也是為了宗門好。”

“下個月就是萬宗大比,我們青雲宗已經連續三屆墊底了。”

“霜白師弟有劍骨,又有月姬姐姐相助,隻要他成了首席,我們宗門就能翻身。”

“你反正也沒法突破金丹,占著這個位置除了領點俸祿,還能乾什麼呢?”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理所應當。

“為了宗門,廢物的犧牲是理所應當的,這不是你以前教過我們的嗎?”

我看著這張熟悉的臉,突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犧牲是理所應當的?

這五百年來,

宗門沒錢發俸祿,是我拿自己的錢填補虧空。

外敵入侵,是我將那些威脅斬殺在山門之外。

連他們身上穿的、手裡用的,哪一樣沒有我的血汗?

我為了護住這群所謂的“家人”,自願收斂鋒芒,在這雜務瑣事中消磨了五個世紀。

結果到頭來,在他們眼裡,我隻是一個隨時可以被剔除的、毫無價值的零件。

“所以,你們都覺得,我就該被一腳踢開?”

我環顧四周,看向那些曾經對我恭敬有加、此時卻紛紛避開我目光的弟子們。

沒有人說話。

唯有霜白,他握著霜月劍,月姬正親昵地環繞在他肩頭。

他看著我,眼底的得意終於不再掩飾。

“師兄,其實名分隻是身外之物。”

“以後宗門的大小雜務,還是得勞煩師兄多費心。”

“至於帶隊出征、光耀門楣這種累活,就交給師弟我代勞吧。”

好一個“代勞”。

我低頭看了看腰間那枚象征首席身份的青雲玉佩,自嘲地笑了。

五百年的守護,喂出了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白眼狼。

“夜陵,還不把首席玉佩交出來?”

玄清真人見我遲遲不動,語氣已經帶了顯而易見的厭惡。

“非要本座親自動手,讓你在眾人麵前徹底丟儘顏麵嗎?”

我抬起頭,手指搭在玉佩上,眼中的笑意徹底散去。

“想要?”

“那就看你們有沒有那個命,接得住了。”

“放肆!”

玄清真人怒喝。

重重的一掌印在我的胸口。

骨裂聲清晰可聞,我像一隻斷線的風箏,狠狠砸在萬寶閣沉重的玄鐵柱上。

喉間一甜,滾燙的鮮血噴濺在青磚地上。

“這一掌,是教你何為尊師重道!”

玄清真人收回手,眼神冰冷。

秦婉卿皺著眉,隻是嫌惡地往後退了一步,生怕我的血濺到她的裙擺。

蘇淺則驚呼一聲,躲到了霜白身後,小聲嘀咕著。

“大師兄也太不知好歹了,非要惹師尊生氣。”

我扶著柱子,搖晃著站起身。

胸腔裡的劇痛提醒著我,這五百年的守護到底有多荒唐。

我低頭看了看那枚沾了血的青雲玉佩,覺得它惡心得要命。

“尊師重道?”

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發出一聲低低的冷笑。

“這首席之位,是我夜陵一劍一劍給宗門拚出來的。”

“這宗門的靈石,是我一點一點從牙縫裡省出來的。”

“你們既然想要,給你們便是。”

話音剛落,我五指猛然發力。

“哢嚓!”

那枚代表著青雲宗最高榮譽、象征著我五百年回憶與愚蠢的玉佩,被我生生捏成了齏粉。

“從今往後,我夜陵與青雲宗,恩斷義絕,再無瓜葛!”

我的聲音在靈力的灌注下,震得整座萬寶閣嗡嗡作響。

“師兄!你瘋了?”

霜白一臉驚愕,他急步上前,似乎想要伸手扶我。

卻在靠近我的一瞬間,袖口中陡然滑出一柄短刃,直刺我的丹田。

他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語氣說道。

“師兄,你活著,真的很礙眼啊。既然要走,就把這一身修為也留下吧。”

我眼神一凝,身體在本能的驅使下側身一避,反手一掌抽在他的肩膀上。

“噗通!”

霜白應聲倒地,他竟然順勢收回短刃,捂著胸口大口吐血,一副受了重傷、搖搖欲墜的模樣。

“霜白師弟!”

秦婉卿驚呼著衝過去。

“夜陵!你竟敢當眾殘害同門!”

玄清真人須發皆張,殺氣騰騰。

月姬見到這一幕,霜月劍爆發出刺眼的寒芒,

如同一道流星,直取我的咽喉。

“敢傷害我的主人!你這種卑劣的廢物,不配活在世上!”

“去死吧!”

名劍之威,足以斬斷山巒。

生死一瞬,我緩緩閉上了眼。

既然你們覺得我是廢物,

既然你們覺得這天下名劍都該歸於所謂的天才。

那麼,便讓你們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劍”。

我心念一動。

下一秒,整座青雲山劇烈顫抖起來。

“嗡!”

一聲劍鳴響徹天際,

緊接著是兩聲、十聲、百聲!

萬寶閣的穹頂轟然崩碎,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被遮天蔽日的劍氣覆蓋。

一百零七道氣息恐怖的劍靈虛影,從虛無中踏空而出。

帶頭的“焚天”隨手一揮,

便將月姬那必殺的一劍震碎在半空。

所有人都在這股毀天滅地的威壓下瑟瑟發抖。

一百零七位的劍靈齊齊跪倒在我麵前,

“動吾主者,殺無赦!”

萬寶閣內陷入死寂。

一百零七位風華絕代的劍靈齊齊跪伏,這一幕衝擊力實在太大,

大到玄清真人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大到秦婉卿臉上的厭惡甚至還沒來得及褪去,就僵死在了那張溫婉的臉上。

“藏……藏劍淵?”

玄清真人的聲音發顫。

“你是藏劍淵之主?”

我沒理他,隻是低頭看了看腳下吐血不止的霜白。

而那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月姬,

此時正被焚天死死壓製在地麵上。

“剛才,你說我不配?”

我向前踏出一步。

“轟!”

一股積壓了五百年的恐怖劍壓,瘋湧而出。

萬寶閣那些號稱能抵擋化神期全力一擊的防禦陣法,

在這股威壓麵前se.n,就像脆弱的紙片般寸寸崩碎。

玄清真人首當其衝,被震得連退十步,每退一步,腳下的青磚便炸裂成灰。

他臉色慘白,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一直隱藏了修為……這不可能!”

“你明明丹田破損……”

“丹田破損,便不能練劍嗎?”

我冷笑著打斷他,眼神淩厲。

“在你們眼中,唯有天生劍骨才是奇才。”

“可你們忘了,這世間最強的劍,從來不是骨頭,而是人心。”

我五指虛握,一把通體漆黑的長劍憑空出現在我掌心。

這才是我的本命劍“無赦”。

“師弟……不,夜陵,這中間一定有什麼誤會。”

秦婉卿終於反應過來,臉色蒼白地走上前。

“我們不知道你的身份,師尊剛才也是為了宗門試煉著急……”

“你回宗門,首席之位永遠是你的,我……我也依然是你的未婚妻。”

“大師兄,我剛才也是被霜白師弟騙了。”

蘇淺也帶著哭腔撲上來,想去抓我的衣袖。

“你最疼我的對不對?”

“你把這些劍靈收起來,我們回家好不好?”

看著這張曾經覺得天真爛漫的臉,我現在隻覺得一陣反胃。

“滾。”

我口中輕吐出一個字,右手隨劍指一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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