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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酒湯翻後,我選了病弱公子

上一世,因為我八字極旺,霍璟的母親逼他娶了我。

而他的青梅蘇婉婉隻能委屈做妾。

他四處征戰,一統天下。

我病重纏身,等來的卻是他的廢後詔書。

“這天下是婉婉陪我打下來的,若說旺夫,也該是她才對。”

“當初娶你不過是母命難違,我與她才是真正的夫妻,死後你也休想與我同穴。”

在霍璟嫌棄的冷眼下,我嘔血而亡。

如今重活一世,看著眼前的醒酒湯,我叫住了路過的蘇婉婉。

“蘇姑娘,表哥醉了,這湯勞煩你跑一趟吧。”

嚴格來說,霍璟是我的表哥。

我爹娘原本托霍夫人幫我在京城尋個好人家。

我本來都跟一位公子看對眼了,結果合八字的時候,霍夫人順手把霍璟和蘇婉婉的生辰也遞了過去。

算命的一拍大腿,說我的命格特別旺霍璟。

就因為這一句話,第二天霍夫人就在宴席上裝醉,非打發我去給霍璟送醒酒湯。

等我推開門,屋裡根本沒有霍夫人,隻有喝得爛醉的霍璟。

那碗湯早就被霍夫人下了藥。

更要命的是,我那天穿的新裙子是霍夫人剛送的。

花色和款式,跟蘇婉婉身上那件一模一樣。

霍璟理所當然地認錯了人。

我力氣小,拚了命也推不開他。

等霍夫人卡著點帶人踹開門時,我倆雖然沒走到最後一步,但衣領都扯破了。

我的名聲就這麼稀裡糊塗地毀了。

當時霍璟剛在亂世裡打下了一塊地盤,名聲比命還重要。

為了堵住悠悠眾口,他隻能硬著頭皮娶我。

那天他酒醒後,盯著我冷笑了一聲。

“好本領啊,算計到我頭上了。”

後來我才知道,霍夫人早就提過讓我進門,霍璟死活不乾。

這才有了這場趕鴨子上架的鬨劇。

我本想跟他解釋清楚。

可成親前,他連見都不願意見我一麵。

大婚那天,他把蘇婉婉也一並抬進了門,整整一天,我隻能透過紅蓋頭的縫隙,看到他的一截鞋尖。

前世成親後的十年,我就是個擺設。

府裡上上下下都覺得我心機深重,靠下三濫的手段才爬上正妻的位置,沒一個人給我好臉色。

霍夫人身子骨不行之後,府裡的權柄全落到了蘇婉婉手裡。

在下人眼裡,她才是正兒八經的女主人。

而我,連個名字都不配有,他們隻叫我“那位”。

成婚第二年,霍璟就開始在外頭領兵打仗。

我的身體也一天不如一天。

霍夫人怕我死得太早,大夫請了一撥又一撥。

可大夫把完脈,都隻說是心思太重,鬱結於心。

後來霍夫人沒了,我就乾脆搬到了城外的廟裡清修。

有天碰見廟裡的老和尚,他非要問我的生辰。

我照實說了,他掐著手指頭又問:

“施主可否把你夫君的八字也給我瞧瞧?”

我哪敢隨便透露霍璟的八字,隻能敷衍過去:

“以前有人算過,說我命格旺夫。”

“大師難道也想幫我們算算這個?”

老和尚歎了口氣,盯著我的臉看。

“施主麵黃肌瘦,像是被什麼東西抽乾了精氣神。”

“如今看了八字我算明白了。”

“這門親事,恐怕不是你自願的吧。”

我愣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老和尚搖了搖頭,“凡是旺夫的命,其實都是在拿自己的命填對方。”

“所謂的旺夫,不過是他吸你的血罷了。”

思緒從前世的慘狀裡抽回來,我已經走到了蘇婉婉跟前。

“蘇姑娘,可算找到你了。”

“表哥喝多了,表姑母說讓你趕緊去送碗醒酒湯。”

我把碗往前遞了遞。

蘇婉婉盯著我,眼神裡全是防備,根本不接。

也對,她肯定聽說霍夫人想讓霍璟娶我的事了,八成以為我要坑她。

“侯爺喝醉了,夫人要是想讓我去,肯定會親自吩咐。”

我歎了口氣,裝出無奈的樣子。

“還真是啥都瞞不過蘇姑娘。”

“這差事原本是表姑母硬塞給我的。”

“可我都快定親了,再加上男女授受不親,我去送實在不合適。”

“表姑母非說門口有下人守著,不算孤男寡女。”

“我左思右想還是覺得不妥,這才把張嬤嬤支開,偷偷跑來找你的。”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蘇婉婉隻要不傻,看看我倆今天一模一樣的衣服,心裡也就門兒清了。

看我確實沒安壞心,她這才把碗接了過去。

“原來是這麼回事。”

“剛才是我多心了,對不住啊林姑娘。”

看她端著湯就要往霍璟院裡走,我趕緊喊了一聲。

“蘇姑娘,我還想求你個事兒。”

“什麼事?”她停下腳步,有些急切。

“我的婚事……我怕表姑母中間阻攔,能不能麻煩你在表哥麵前替我美言幾句,讓我趕緊嫁出去得了。”

我故意苦著臉,把話說得很可憐。

“這好辦,回頭我跟侯爺提一嘴就是了。”

蘇婉婉的臉色瞬間多雲轉晴,快步走遠了。

可誰能想到,沒過多久,霍夫人急匆匆趕去捉奸時,看到的卻是蘇婉婉被霍璟一把推在地上。

這事是張嬤嬤跑來告訴我的。

她主要是來興師問罪,問那碗湯怎麼跑蘇婉婉手裡去了。

“我半路碰見蘇姑娘,她說表姑母平時看不上她,想借著送湯的機會表現一下。”

“我看她挺誠心的,就讓給她了。”

“怎麼,表姑母不高興了?”

我眨巴著眼睛,裝得比誰都無辜。

張嬤嬤張了張嘴,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蘇姑娘送錯屋了。”

“直接撞進侯爺屋裡去了……侯爺不知道發哪門子邪火。”

“蘇姑娘是掉著眼淚跑出來的。”

張嬤嬤一邊說,一邊死死盯著我的臉,想看出點破綻。

我趕緊捂住胸口,裝作嚇了一跳的樣子。

“哎呀,多虧是蘇姑娘去送的。”

“她跟表哥從小一起長大,都被罵得這麼慘。

這要是換了我去,表哥還不得讓人把我打出來啊!”

張嬤嬤看我是個死腦筋,歎著氣走了。

那天晚上,霍璟一直沒回宴席。

他去找蘇婉婉沒多久,外頭就炸開了滿天的煙花。

火樹銀花,照得半邊天都亮了,好看得很。

那是霍璟專門用來哄蘇婉婉的招數。

蘇婉婉喜歡看煙花。

前世每逢她過生日,霍璟都會包下整個城頭的煙火。

今年出了岔子,這煙花倒是提前放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在府裡見著霍璟就繞道走。

眼瞅著到了媒人約好上門提親的日子,可我想嫁的那個陸公子卻遲遲沒露麵。

上一世我去送湯的時候,霍璟可沒像現在這樣大發脾氣。

他把我當成了蘇婉婉,死死摟在懷裡,嘴裡一口一個“婉婉”叫得親熱。

可是這一世,他反常得很,顯然也是帶著前世記憶回來的。

他當時肯定是把蘇婉婉當成我了。

既然他什麼都知道,按理說早就該把我這個禍害掃地出門了。

偏偏他一點動靜都沒有。

“表小姐,差點忘了告訴你。”

“夫人發話了,說陸家少爺是個短命鬼,堅決不能讓你嫁過去。”

張嬤嬤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明擺著是在敲打我。

我手一抖,毛筆在紙上落下一團黑墨。

霍夫人還是沒死心。

張嬤嬤說得沒錯,陸家少爺陸懷瑾確實身子骨弱,前世年紀輕輕就病死了。

可陸家是名門望族,就算逢著亂世也穩如泰山。

前世陸懷瑾根本就沒摻和進那些爭權奪利的爛攤子裡。

至於守寡,我上輩子在霍家不也是守了十年的活寡?男人是死是活,對我來說根本沒差。

最要緊的是,在我有限的記憶裡,陸懷瑾永遠是個溫柔懂禮數的人。

他跟霍璟不一樣。

他是真心實意願意娶我過門的。

但那畢竟是上輩子的事了。

如今霍夫人讓張嬤嬤來傳話,也不知道她用了什麼手段把陸家給回絕了。

路都堵死了,我隻能自己去找陸懷瑾問個明白。

我怕霍夫人攔著不讓出門,就打著霍璟的旗號。

說要去廟裡上香,保佑他以後出門打仗平平安安。

霍夫人果然信了,大手一揮放了行。

我憑著上輩子的記憶,摸到了陸懷瑾經常去的那家書肆。

陸懷瑾從小體弱多病,大夫不讓他操心,所以陸家的生意他從來不管。

平時沒事乾,他就喜歡泡在書肆裡淘書。

我一個姑娘家不能直接去陸府敲門,隻能來這兒碰碰運氣。

運氣不錯,他果然在。

“陸公子。”

陸懷瑾抬起頭,滿眼都是錯愕。

“林姑娘,你怎麼在這兒?”

“我專門來找你的。”我也不繞彎子。

陸懷瑾更吃驚了,“林姑娘,這……”

“我不管表姑母跟你們家說了什麼,我隻聽張嬤嬤說婚事黃了。”

“所以我今天必須當麵問問你。”

我垂下眼簾,聲音透著委屈。

“林姑娘,你是個好姑娘。”

“是我福氣薄,高攀不上你。”

陸懷瑾把手裡的書合上,語氣裡全是無奈。

“咱倆還沒定親的時候,我就知道你的身體情況。”

“我要是真嫌棄,當初就不會點頭。”

“我心裡有你,根本沒打算嫁給別人。”

“你要是實在看不上我,我也絕對不糾纏。”

陸懷瑾急得直擺手:“林姑娘,我絕沒有那個意思……”

他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我也傾慕姑娘。但我不能不為你以後鋪路啊。”

“既然兩情相悅,還管別人怎麼說乾嘛?”我直接懟了回去。

“你還記不記得咱們頭一回碰麵,你一口就叫破了我的名字。”

“你問我,‘清音’兩個字,是不是取自‘清音俗世流,紛擾隨風散’。”

“你讀了那麼多書,這詩裡的豁達,你肯定比我懂。”

“既然都懂,你為什麼非要被外麵那些閒言碎語綁住手腳?”

把話挑明之後,我扭頭就走。

真要算起來,我跟陸懷瑾之前統共也就見過三次麵,今天是第四次。

他說傾慕我,搞不好也就是句客套話。

他跟我處境不一樣,他不需要靠結婚來跳出火坑。

我隻能拿這話賭一把。

剛走出書肆的大門,一輛眼熟的馬車就堵在了街口。

能不眼熟嗎,上輩子我在侯府門口看了它十年。

趕車的車夫湊上來衝我行禮:“表小姐,侯爺請您上車。”

我生怕陸懷瑾追出來撞見,想都沒想,踩著腳踏就鑽了進去。

車廂裡隻有霍璟一個人。

他靠在最裡頭,窗簾縫裡透進來的光,恰好避開了他的臉,顯得陰沉沉的。

“打著給我祈福的幌子,跑來書肆跟陸懷瑾私會。”

“林清音,你這滿嘴跑火車的本事,倒是一點沒退步啊。”

順著他冷颼颼的聲音,我抬眼看過去。

和前世那個鐵血侯爺比起來,現在的他臉上還帶著點年輕人的青澀。

“侯爺這話我聽不明白。”

“我心裡隻有陸公子,不想錯過這段姻緣,就這麼簡單。”

霍璟認錯了人,惹得蘇婉婉掉眼淚,他心裡不痛快跑來找我撒氣也正常。

今天派人盯我的梢,估計是怕我又要搞什麼小動作。

我心裡盤算著,把話說明白應該就沒事了。

“你覺得我會信你的鬼話?”霍璟冷哼了一聲。

“侯爺要是不信,就更該成全我跟陸公子。”

“我早一天嫁出去,對你和蘇姑娘都好。”我一點沒讓步。

下一秒,他一把捏住我的下巴,逼著我直視他的眼睛。

“林清音,你憑什麼覺得我會成全你?”

馬車一路晃到了侯府大門前。

我跟在霍璟後頭下了車。

張嬤嬤一看我倆是一塊兒回來的,樂得嘴都合不攏,我還沒進門呢,她就一陣風似的跑去給霍夫人報信了。

霍璟這人是個大孝子。

聽人說他爹死得早,家裡的親戚欺負他們孤兒寡母,把家產都給搶了。

被掃地出門的這些年,全靠霍夫人咬著牙把他拉扯大。

在我的印象裡,霍璟幾乎從不頂撞他娘。

那天晚上為了蘇婉婉放煙花,破天荒算是頭一回。

聽說霍夫人氣得不行,第二天霍璟去請安的時候,直接讓他吃了個閉門羹。

我這才想明白,霍璟眼看著他娘攪黃我跟陸家的親事也不攔著,純粹就是為了哄霍夫人開心。

包括今天特意跑去接我,也是做戲。

可能是感覺到了我探究的眼神,霍璟偏過頭瞥了我一眼。

他什麼都沒解釋,冷著臉甩開步子進去了。

到了晚上,霍夫人派人給我送了一盅燕窩。

那股子腥味直往鼻子裡鑽,惡心得我差點吐出來。

我趁著夜深人靜,偷偷倒進了花盆裡。

強撐著熬到困得睜不開眼,剛睡著就開始做噩夢。

我夢見了上輩子的事。

我搬到廟裡清修以後,碰上打仗,被敵軍抓去當了人質,用來威脅霍璟。

一連好幾天,霍璟那邊連個屁都沒放。

敵軍急眼了,乾脆不給我飯吃。

那會兒正趕上寒冬臘月,滴水成冰。

我餓得頭昏眼花,硬生生凍暈了過去。

迷糊中感覺被人粗暴地拖出柴房,扔在雪地裡。

外頭的太陽刺得人睜不開眼。

等我好不容易看清東西,就聽見“嗖”的一聲,一支冷箭擦著我的耳朵飛過去,直接紮穿了身後敵軍的喉嚨。

周圍吵得要命,到處都是刀劍相撞和喊殺的聲音,嚇得我直哆嗦。

在一片混亂裡,前麵不遠處的霍璟卻看得清清楚楚。

他慢條斯理地把弓放下,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雖然聽不見聲音,但他嘴唇動了動,那個口型我一輩子都忘不掉。

他說,真晦氣。

## 2

我滿頭大汗地驚醒過來,聽見外麵亂哄哄的。

張嬤嬤沒在院子裡。

出去一打聽才知道,陸懷瑾竟然帶著厚禮找上門來了。

霍璟直接把他請進了書房。

我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一聲壞了,趕緊順著抄手遊廊跑過去。

書房的門沒關嚴實,裡頭兩人說話的聲音清晰地漏了出來。

“陸兄今天突然登門,有何貴乾啊?”

“霍兄應該知道,我跟林姑娘本來就在議親,今天過來,就是想把下聘和成親的日子定下來。”

“是嗎?我怎麼記得這門親事已經黃了呢。”

“霍兄這話就不對了,林姑娘隻是在府上客居,她爹娘可都在揚州呢。

這親事成不成,得她爹娘點頭才算數。”

屋裡傳來霍璟的一聲輕笑,“看來陸兄消息不太靈通啊。”

“我跟清音的八字早就合過了,這會兒已經在備嫁妝了。

陸兄不妨猜猜,在她爹娘眼裡,咱倆誰才是更合適的乘龍快婿?”

“這絕不可能!”陸懷瑾聲音都變了。

我順著門縫往裡瞅,正巧撞上陸懷瑾震驚的目光。

餘光裡,霍璟眼角的笑意卻越來越深。

10

“砰”的一聲,我直接推開了書房的門。

屋裡兩個男人的目光同時落在我身上。

陸懷瑾眼裡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變成擔憂。

霍璟則沉下臉,把手裡的茶盞重重磕在桌上。

“林清音,書房重地,誰準你隨便闖進來的?”

我沒搭理他,徑直走到陸懷瑾身邊,直視著霍璟的眼睛。

“表哥記錯了吧。我爹娘上個月剛寄了家書,白紙黑字寫得清楚,我的婚事由我自己做主。”

“我根本沒同意過跟你合八字,哪來的備嫁妝一說?”

霍璟站起身,大步逼近我,居高臨下地盯著我。

“你爹娘把你托付給母親,就是讓霍家替你做主。”

“陸家是個什麼光景,你以為嫁過去能有好日子過?”

陸懷瑾往前邁了一步,不動聲色地把我擋在身後。

“霍兄,林姑娘既然親口說了不同意,你又何必強人所難?”

“陸家的光景再不濟,也絕不會讓清音受半點委屈。”

霍璟冷笑一聲,目光越過陸懷瑾,死死鎖在我身上。

“陸懷瑾,你真以為自己護得住她?”

“這亂世裡,光憑幾本破書可保不住命。

你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能讓陸家的生意在城裡寸步難行?”

陸懷瑾毫無懼色,迎著他的目光頂了回去。

“霍兄大可以試試。陸家雖不惹事,但也絕不怕事。”

眼看兩人劍拔弩張,我拉了拉陸懷瑾的袖子。

“陸公子,你先回去。既然話說明白了,剩下的我自己跟表哥談。”

陸懷瑾有些遲疑,但我衝他遞了個安撫的眼神。

他這才點點頭,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背對著霍璟丟下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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