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回國搶婚
妻子的白月光回國那天,我正在廚房裡跟一盆螃蟹較勁。
小姨子急了。
“姐夫,難道你都沒有危機感嗎?”
我沒明白。
“為什麼要有危機感?”
“當然是婚姻危機啊,你想想。”
“白月光,回國,我姐還是冰山女總裁。”
“這不是妥妥的虐文套餐嗎?”
我很想說她是短劇看多了,以後少看點。
最好把洋柿子也卸載了。
不過,話到嘴邊沒能說出口。
畢竟這段婚姻是我撿來的。
雖然我們倆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過了。
但是,我從沒聽到妻子說過一句“我愛你”。
沈知夏是江城有名的女老板,長得冷,手段也冷。
三年前,她爺爺病危,非要她成家,說家裡缺個能壓住灶火的人。
我那時候剛從外地回來,背著一個紅色塑料桶,在沈家門口賣醬香餅。
老爺子吃了三天,說我手穩,心也穩。
第四天,他把戶口本拍在桌上,讓沈知夏嫁我。
沈知夏沒有反對。
她隻說了一句:“別指望我愛你。”
我說:“行。”
這一行,就是三年。
小姨子沈知意盯著我手裡的蟹鉗,急得把廚房門拍得啪啪響。
“姐夫,你怎麼還在刷螃蟹?顧南舟下午就到家了。”
“到家?”
“我姐讓他來沈家吃飯。”
我把螃蟹按回盆裡。
“客人來了,總要吃飯。”
沈知意氣得跺腳:“他算什麼客人,他是我姐以前暗戀了七年的白月光。”
我點頭:“哦。”
“你哦什麼哦啊?”
“那你想讓我怎麼樣?”
沈知意一把奪走我手裡的刷子:“你現在就上樓,換西裝,噴香水,把戒指戴正。最好把你那個紅桶藏起來,千萬別讓顧南舟看見。”
我低頭看了看牆角那個紅色塑料桶。
桶上印著一行掉漆的字。
江北好肥料,莊稼都說好。
裡麵裝著我買菜用的零錢袋、舊圍裙,還有一雙雨鞋。
我說:“他看見這個乾什麼?”
沈知意咬牙:“他要是知道你這個沈家女婿還拎這種桶,肯定笑死你。”
廚房門外傳來嶽母林秀蘭的聲音。
“誰敢笑?”
她一手拿擀麵杖,一手端著剛洗好的香菜,臉色比鍋底還黑。
沈知意立刻告狀:“媽,顧南舟要來了,我姐夫還不急。”
林秀蘭把香菜往案板上一扔。
“急什麼?該急的是那個姓顧的。”
我把螃蟹又抓起來,問:“媽,清蒸還是辣炒?”
林秀蘭看著我,聲音一下低了。
“阿淵,你今天別動氣。”
我笑了:“我動什麼氣?”
她盯著牆角紅桶,喉嚨裡像卡了塊骨頭。
“也別收拾東西。”
我手裡的螃蟹差點爬出來。
“我隻是做飯。”
林秀蘭沒有放鬆,反而把擀麵杖握得更緊。
“飯可以做,桶不能碰。”
沈知意跟著點頭:“對,姐夫,你今天離那個桶遠一點。”
我剛想說她們太誇張,客廳門鈴響了。
沈知意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衝到玄關。
門一開,玫瑰香先鑽進來。
顧南舟站在門口,白襯衫,黑西褲,手裡抱著九十九朵紅玫瑰,身後還跟著兩個拎禮盒的人。
他看見我圍著圍裙,手裡抓著螃蟹,笑容很輕。
“這位就是知夏的丈夫?”
我說:“是。”
他把玫瑰遞向屋裡,眼睛越過我,看向剛從樓上下來的沈知夏。
“知夏,我回來了。”
沈知夏穿一身黑裙,頭發挽起,臉上沒有笑。
她看了玫瑰一眼。
“放門口。”
顧南舟的笑僵了一下。
沈知意撲過去擋在我前麵。
“顧南舟,你來就來,拿花惡心誰呢?”
顧南舟溫和地說:“知意,你還是這麼直。”
林秀蘭從廚房衝出來,擀麵杖往鞋櫃上一敲。
“少套近乎,叫沈二小姐。”
顧南舟終於看向我。
“看來沈家很熱鬨。”
我把螃蟹丟回盆裡,洗了手。
“進來坐吧,飯還要等半小時。”
他笑了。
“辛苦你了。”
那語氣不像客人對主人。
像主人對家裡請來的廚子。
沈知夏看向我。
“沈淵。”
我以為她要解釋。
她說:“顧南舟胃不好,菜別太辣。”
廚房裡一下安靜。
沈知意張嘴就罵:“姐,你有病吧?”
林秀蘭的擀麵杖又砸了一下鞋櫃:“沈知夏,你再說一遍?”
顧南舟垂下眼,像受了委屈。
“阿姨,別怪知夏,她隻是還記得我以前不能吃辣。”
我把手擦乾。
“知道了。”
沈知夏看著我,眉心壓了下去。
“你不高興?”
我說:“沒有。”
沈知意氣得眼淚都快冒出來:“你還問他高不高興?你讓自己老公給前暗戀對象做不辣的菜,你腦子是被門夾了還是被顧南舟帶回國的行李箱夾了?”
顧南舟臉色沉了些。
“知意,我和你姐清清白白。”
“清白的人不會抱九十九朵玫瑰上別人家門。”
林秀蘭把玫瑰從門口拎起來,直接塞回顧南舟懷裡。
“拿走,沈家不缺上墳的花。”
顧南舟那張溫潤的臉終於掛不住。
他看向沈知夏。
“知夏,我隻是想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沈知夏沒有回答,反而看我。
“沈淵,去做飯。”
我點頭,轉身進廚房。
身後沈知意喊:“姐夫,別做了,讓他們倆喝西北風去。”
我把火打開。
鍋熱起來的時候,客廳裡傳來顧南舟的聲音。
“知夏,你真的變了。”
沈知夏說:“人都會變。”
顧南舟輕聲問:“那你當年說等我回來,還算數嗎?”
鍋裡的油炸出一聲響。
我的手停了半秒。
客廳靜了。
沈知夏沒有立刻說話。
沈知意的拖鞋聲衝過去。
“顧南舟,你要不要臉?人家結婚三年了,你問這種話?”
顧南舟說:“我問的是知夏,不是你。”
林秀蘭罵:“你問閻王去吧。”
我把蔥薑扔進鍋裡。
香味衝起來。
沈知夏終於開口。
“南舟,吃完飯再說。”
沈知意像被這句話噎住。
林秀蘭直接把擀麵杖拍在餐桌上。
我低頭翻炒螃蟹。
鍋鏟碰到鍋沿,響得很清楚。
顧南舟笑了,聲音不大,正好夠我聽見。
“看來,我回來得不算晚。”
晚飯上桌時,顧南舟坐在沈知夏左手邊。
那是我平時的位置。
沈知意抱著碗,故意坐到我旁邊,把椅子拖得刺耳。
“姐夫,坐我這兒。”
我坐下。
顧南舟看著滿桌菜,笑道:“沈先生手藝不錯。”
我說:“會一點。”
“平時都是你做飯?”
“嗯。”
“知夏工作忙,有人照顧她也好。”
沈知意筷子啪地拍桌上。
“什麼叫有人照顧?那是她老公,不是保姆。”
顧南舟露出歉意。
“我不是那個意思。”
林秀蘭夾起一隻螃蟹放我碗裡。
“阿淵,吃。今天你忙半天了。”
沈知夏也夾了一塊魚,放到顧南舟碗裡。
“這個沒刺。”
餐桌上沒人動筷。
沈知意眼睛都直了。
“姐,你知道你在乾什麼嗎?”
沈知夏放下筷子。
“他以前被魚刺卡過。”
沈知意笑了,笑得發狠。
“那姐夫以前為你擋酒,胃疼到半夜蹲廁所,你記得嗎?”
沈知夏看向我。
我低頭剝螃蟹。
顧南舟說:“知意,過去的事沒必要拿出來比。”
“你也知道過去沒必要拿出來比,那你抱著玫瑰來乾什麼?”
“我隻是想彌補。”
林秀蘭冷笑:“彌補誰?彌補你當年一聲不吭出國,讓知夏病了一場?還是彌補你一回來就盯上有夫之婦?”
顧南舟的筷子放下。
“阿姨,當年的事有誤會。”
沈知夏開口:“媽,別說了。”
林秀蘭盯著她。
“我偏要說。沈知夏,你今天要是敢為了他給沈淵委屈受,我把你和他一起掃出去。”
顧南舟皺眉。
“阿姨,您是不是太偏心了?我聽說沈先生這些年沒出去工作,一直在家。”
沈知意立刻接話:“在家怎麼了?你會把我姐從一堆亂賬裡撈出來嗎?你會半夜開車去倉庫盯貨嗎?你會陪我媽去醫院排隊嗎?”
顧南舟笑了聲。
“這些事,請個助理也能做。”
我的蟹殼放進碟子裡。
聲音很輕。
沈知夏看了我一眼,又看向顧南舟。
“南舟,吃飯。”
顧南舟像得了準許,語氣更軟。
“知夏,我這次回來,是想留在江城。我在外麵這些年也認識不少人,可以幫你。”
沈知意翻了個白眼。
“幫我姐什麼?幫她離婚嗎?”
顧南舟沒否認。
他看著我,禮貌得刺人。
“沈先生,我說話直接。知夏這樣的女人,不該被困在煙火氣裡。”
林秀蘭的臉變了。
“你再說一遍。”
顧南舟不緊不慢。
“婚姻如果隻是報恩,遲早會累。沈先生,你也該有自知之明。”
沈知意抓起湯勺就要砸他。
我攔住她。
“湯燙。”
顧南舟看著我的手,笑意更深。
“你脾氣倒好。”
我問:“顧先生想說什麼?”
“我想說,如果你願意退出,我可以給你一筆錢。”
沈知意尖叫:“你把誰當什麼了?”
顧南舟沒理她。
“房子、車、錢,你開口。隻要你離開知夏。”
沈知夏沒有立刻製止。
她隻是皺眉看著我。
好像也在等我的答案。
我剝完最後一隻螃蟹,把肉放進沈知意碗裡。
“我不要。”
顧南舟問:“嫌少?”
“嫌臟。”
沈知意立刻拍桌:“罵得好。”
顧南舟臉色沉下去。
沈知夏終於開口。
“沈淵,道歉。”
沈知意像沒聽懂。
“姐,你讓誰道歉?”
沈知夏看著我。
“南舟是客人。”
林秀蘭站起來,椅子撞在地磚上。
“他是客人,沈淵是什麼?”
沈知夏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顧南舟歎了口氣。
“算了,知夏,別為了我讓家裡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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