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厭食症女孩
包子的聲音在她腦海裡響起,語氣罕見地嚴肅,
“呦呦,小心點,這個人的情緒很不穩定,你要是注入的情緒太猛,可能會嚇到她。”
“爸爸,我要下來。”呦呦說了一聲。
“嗯嗯。”沈牧將呦呦放了下來。
呦呦安安靜靜地走到了安安麵前,小小的人,仰著臉看她。
安安低頭看見了這個紮著小揪揪的小女孩,眼睛裡多了一點茫然。
呦呦伸出小手,輕輕碰了碰安安的指尖,涼涼的。
“姐姐,你的手好冷。”
安安就這麼看著呦呦,心中在想,這小女孩好可愛。
呦呦把兩隻小手包住她一根手指頭,使勁捂。
“呦呦幫你暖一下。”
旁邊的圓臉女孩眼眶已經紅了,她看著呦呦的動作,拚命忍著眼淚。
安安站在那裡,低頭看著這個小丫頭捂她的手指頭,捂得很認真,小眉頭還皺著,因為太涼了。
過了好一會兒,安安說話了。
“那.....那你給我做一份吧。”
呦呦抬起頭,沒有大聲歡呼,隻是點了點頭,像個小大人,
“好。”
她走回去,讓沈牧抱起她。
這一次炒飯,她的動作很輕很慢。
蛋液下鍋的時候她沒有大力翻攪,而是慢慢推著鏟子,讓蛋花自己散開。
米飯倒進去也沒有使勁壓,是一點一點撥散的。
包子在旁邊看著,頭上冒出一個小問號。
“你怎麼炒這麼慢?”
呦呦在心裡回了一句。
“因為那個姐姐害怕吃飯,我不能炒得太凶,要輕輕的。”
包子愣了一下,綠豆眼眨了兩下,沒再催了。
到了該注入情緒的時候了。
呦呦想著什麼呢。
她想起了小時候不肯吃飯,媽媽把她抱在腿上,勺子舀著小米粥,一口一口吹涼了送到她嘴邊。
“再吃一口,乖。”
“不嘛!”
“最後一口,吃完媽媽給你講故事。”
“那好吧...”
呦呦嘴角彎了一下,希望姐姐不要怕吃飯,吃飯是開心的事。
暖融融的感覺流進鍋裡,但這次的香氣跟之前不一樣。
那是一種很輕的,像春天早上窗戶開了一條縫透進來的風,帶著一點點甜味,不急不躁地飄過來。
旁邊幾個人吸了吸鼻子。
“這個味跟前麵那幾份不一樣。”
“嗯,溫和多了,但聞著更舒服。”
呦呦把炒好的飯盛到盤子裡,從沈牧胳膊上滑下來。
這次她沒有蹦蹦跳跳地跑過去。
她走到安安麵前,把盤子輕輕放在桌上,推到安安手邊。
“姐姐,這個飯很好吃很好吃的。”
呦呦的聲音也很輕。
“吃一小口就好。”
安安看著麵前這盤蛋炒飯。
金燦燦的,熱氣從米粒間升起來,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味道,不是那種油膩的讓人犯惡心的食物氣息。
像是什麼呢?像很小的時候放學回家,打開門聞到的那個味道。
安安的手伸向了勺子,指尖在勺柄上碰了一下,又縮回來。
好像,能吃?
安安在心裡想著,然後將手伸出去,拿起來了勺子。
她挖了小半勺米飯,舉到嘴邊,停住。
呦呦站在旁邊,沒有催她,也沒有說話,就是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安安把那半勺飯送進了嘴裡,米粒碰到舌麵的那一瞬間,她的眼眶就熱了。
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麵。
小學一年級放學,她背著書包跑回家裡,廚房飄著飯菜香,她的媽媽端著碗從裡麵走出來。
“餓了吧?快洗手吃飯。”
碗裡的是什麼呢?好像就是蛋炒飯。
很普通的蛋炒飯,家裡冰箱有什麼就放什麼。
那時候她吃得很快,一邊吃一邊跟媽媽說學校裡的事,嘴裡塞得滿滿的,說話都含含糊糊的。
媽媽會用紙巾擦她嘴角的飯粒,說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那時候吃飯是開心的事。
什麼時候變成了恐懼?什麼時候開始覺得自己不配吃東西?什麼時候開始盯著鏡子裡的自己,覺得哪裡都不對?
她不知道,但她現在知道這碗蛋炒飯她愛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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