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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袋子在垃圾桶裡

呦呦的聲音又脆又響,清河街這一片全聽見了。

圍觀的人群唰地安靜了,所有人的視線順著她的小手指看過去。

油膩王靠在招牌上的身子一抖。

他臉上那副看好戲的笑僵住了,維持了半秒,趕緊換了個表情。

“你這小孩!”他的聲音拔高了,朝這邊跨了一步,“胡說八道什麼!你哪隻眼睛看見是我放的?”

呦呦沒退,她站在原地,兩隻手往腰上一叉,仰著腦袋盯著對麵。

“就是你!老鼠說的!”

“老鼠說的?”油膩王差點被這話氣笑了,“你讓一隻死老鼠告訴你是我乾的?你這小屁孩看電視看多了吧!”

周圍有幾個人確實忍不住笑了。

“小孩子的話也不能全信。”

“老鼠說的,哈哈哈。”

沈牧趕緊蹲下來,一手按著呦呦的肩膀。

“呦呦,別亂說。”

嘴上這麼講,但他的眼神飄向了街對麵。

油膩王。

沈牧和這個人幾年前在餐飲協會的一次評比裡打過照麵,當時他拿了清河街最佳口碑獎,油膩王什麼都沒撈著,從那以後見麵就甩臉子。

而且昨天自己這邊排了長隊,油膩王的攤子一個客人都沒有,他看到了。

這人的作風他有點了解。

沈牧沒再說什麼,站起身來,轉向兩個穿製服的人。

“兩位,我說一個事。”

矮個子的抬了下眼。

“你說。”

沈牧的聲音比剛才穩了點。

“這隻死老鼠已經有明顯的腐爛跡象了,死了起碼兩三天,味道非常大,但昨天晚上我這攤位營業到將近七點,排隊的人一直排到街口,如果這時候台麵底下就有一隻發臭的死老鼠,不可能沒人聞到。”

矮個子停下筆,看了他一眼,高個子也偏過頭來了。

沈牧繼續說。

“這說明這隻老鼠是昨晚收攤以後才出現在我攤位底下的,它不是自己跑進來的,因為它已經死了好幾天了,死老鼠不會自己爬。”

圍觀的人群裡,有人開口了。

“沈老板說得對,我昨天下午就在這排隊的,排了快一小時,真沒聞到什麼臭味。”

另一個人跟著說。

“我也是,要是昨天就有這個味,那麼多人不可能沒反應。”

“就是嘛,要是老鼠自己死在那的,也怪不到人家攤主頭上,那是這條街的環境衛生問題,跟人家炒飯的有什麼關係?”

油膩王站在對麵,嘴角開始繃不住了,他往前走了兩步,提高嗓門。

“我看就是他自己攤子臟!車那麼久沒用了,底下什麼玩意兒都有,我在這條街做了八年鄰居了,以前這位置從來沒有過老鼠!”

他越說越大聲。

“肯定是他自己沒收拾乾淨,現在被查了就往別人身上賴,還讓一個五歲小孩出來胡說八道,真是笑話!”

反正這條街的監控前幾天壞了,還沒來得及修,所以,那是絕對查不到他王金元的頭上的!

呦呦站在原地,小臉氣得通紅。

她在腦子裡喊包子。

“包子!剛剛那個死老鼠還說了什麼?”

包子飄到她耳邊,小聲說,

“它說......裝它的那個袋子,被那個胖子扔到旁邊的垃圾桶裡了。”

呦呦眨了眨眼。

“袋子?”

“對,那個胖子用一個黑色塑料袋裝著它過來的,放完老鼠之後把袋子揉成一團丟進了垃圾桶。”

呦呦還是沒想明白。

“知道袋子在垃圾桶裡有什麼用啊?”

包子的兩隻綠豆眼轉了轉,語氣興奮起來,

“指紋!那個袋子上有胖子的指紋!指紋就是手上的紋路,每個人都不一樣,隻要查了袋子上的指紋,就能知道是誰碰過它!”

呦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沒再猶豫,轉身邁著小短腿就往旁邊跑。

沈牧還在跟衛生署的人解釋,餘光瞥見呦呦跑了,趕緊喊。

“呦呦!你乾嘛去?”

呦呦沒回頭,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在清晨的街麵上響得清脆。

她跑到攤位斜後方三四米遠的一個綠色垃圾桶旁邊,踮著腳尖朝裡看。

垃圾桶裡塞了些紙巾和飲料瓶,中間偏下的位置,半埋著一團黑色的塑料袋,揉得皺巴巴的。

呦呦的手指精準地朝它一指。

“這個!”她的奶音穿透了半條街,“這個是裝老鼠的袋子!可以查指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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