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蛋說的
吃完早飯,沈牧給呦呦換了身方便活動的衣服,紮好兩個揪揪,呦呦自己蹬上小運動鞋,啪嗒啪嗒跑到門口等著。
“快點嘛爸爸!”
“來了來了。”
沈牧鎖好門,牽著呦呦的手下樓。
清晨五點半的空氣涼絲絲的,天剛蒙蒙亮,路燈還沒滅。
菜市場離小區近,出了後門走兩三百米就到,沈牧沒騎車,父女倆走著去。
呦呦的小手抓著沈牧兩根手指頭,另一隻手甩來甩去,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
走到樓下拐角,碰到了隔壁樓的張嬸,正提著垃圾下來。
“喲,小呦呦這麼早啊?”張嬸笑眯眯地看她。
呦呦仰著臉,聲音響亮。
“張奶奶早!我去買菜!”
“買菜?這麼小就幫家裡買菜了,真乖。”
“我要擺攤賣蛋炒飯的!”呦呦小胸脯一挺。
張嬸被逗樂了,看了眼沈牧,沈牧笑著點了下頭,沒多解釋。
又走了幾步,碰到晨跑回來的鄰居李叔。
呦呦照樣打招呼,“李爺爺早!”
李叔衝她豎了個大拇指,“小呦呦精神頭真足啊。”
一路上碰到三四個認識的人,呦呦跟每個都問好,聲音又甜又脆,比小區裡的鳥還響。
沈牧被她拽著走,心裡暖了一小塊。
這孩子打小就不怕生,嘴巴甜,跟她媽一樣。
想到這兒,他嘴角那點笑又淡下去了。
到了菜市場入口,早市已經開了。
賣菜的大爺大媽把攤子支開了,地上濕漉漉的,空氣裡混著青菜葉和活禽的味道。
呦呦一進來就站住了。
她的眼睛越睜越大,嘴巴慢慢張開,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
因為這裡太吵了,各種食材都在吵。
左邊魚攤上的鱸魚在喊。
“我最新鮮!今天淩晨剛從水裡撈起來的!看我的魚鱗多亮!”
旁邊的草魚不服氣。
“亮有什麼用,我肉厚!燉湯一絕!”
鱸魚怒了。
“你一草魚也配跟我比?”
再往前,蔬菜攤上更熱鬨,一排排的白菜擠在一起嚷嚷。
“選我選我!我葉子嫩!”
“別聽它的,它昨天就擺出來了,我今天早上才從地裡拔的!”
西紅柿也在湊熱鬨。
“我熟得剛剛好,切開能直接當水果吃!”
旁邊那顆明顯有點軟的西紅柿沒說話,蔫兒了吧唧靠在筐壁上。
呦呦站在菜市場入口,兩隻耳朵全是聲音,眼睛到處亂轉,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好......好吵。”她抓緊了沈牧的手指。
沈牧低頭看她。
“怎麼了?人多嚇著了?”
呦呦搖頭,又點頭,表情複雜得很。
她在腦子裡喊包子。
“包子!它們全在說話!所有的都在說話!”
包子打了個哈欠飄出來,看了兩眼菜市場裡琳琅滿目的攤位。
“當然啦,這可是菜市場,食材密度這麼高,你的食材感應能力會接收到所有食材的聲音,跟昨天隻有幾個雞蛋和一碗米飯可不一樣。”
“太吵了!我耳朵要炸了!”
“你適應適應就好了,你可以選擇性地聽,就像你在幼兒園裡,那麼多小朋友說話,你不也能隻聽老師的聲音嗎?”
呦呦皺著小鼻子試了試,努力忽略掉那些遠處的聲音,隻關注麵前的。
嗯,好一點了,不那麼吵了。
沈牧牽著她往裡走,直奔賣蛋的攤子。
昨晚他把米飯煮好了,其他配菜諸如火腿,肉絲昨晚都準備好了,今天隻需要買雞蛋和蔥。
到了賣蛋的地方,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姐,攤子上擺著好幾板雞蛋,碼得整整齊齊的。
沈牧鬆開呦呦的手,跟大姐說話。
“老板,來五板蛋。”
“好嘞,三板一百五十個,一共一百。”
大姐利落地把五板蛋碼起來,用繩子一綁。
呦呦站在旁邊,歪著腦袋打量那些蛋。
蛋們的聲音傳過來了。
“我好飽滿,蛋黃可大了。”
“我也是我也是,昨天下午才生的。”
“我殼子硬著呢,絕對不會碎。”
呦呦聽得津津有味,小腦袋轉來轉去,跟看球賽似的。
然後她聽到了一個不一樣的聲音。
“好疼......我裂開了......有風從殼子的縫隙裡鑽進來,好冷。”
呦呦的眉頭一皺。
她湊到那板蛋跟前,小手指著第二排中間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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