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生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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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上一世,我誤給姐夫送去一壺暖情酒。
他喝了酒,身熱情動,將我強壓在床榻之上,要得瘋狂。
全然不複京城第一公子霽月清冷的模樣。
事後,他冷沉著臉,說道:
「事已至此,我會與你姐姐退親,娶你為妻,你可滿意了?」
我怎會滿意……
因這一夜荒唐,姐姐與我離了心,父母對我冷了情。
我孤孤單單嫁入顧府。
顧晏清待我,全然不似待姐姐那般愛重。
即便孕期,也索求無度。
「妻妹,這不正是你所求嗎?那便受著吧。」
重生回母親讓我送酒那一夜。
我一把將酒壺掃落在地。
這次,我絕不去送了。
01
眼前情景與上一世別無二致。
母親偷偷將我拉去房間,指著桌上的酒壺,笑得有些神秘。
「曦兒乖,給你哥哥嫂嫂送壺酒去。」
哥哥成親已有大半年,嫂嫂肚子一直沒動靜。
母親抱孫心切,竟不知從哪兒弄來一壺暖情酒,想要助他們一臂之力。
她曾差丫鬟送過一次,哥哥把人趕了出來。
她這才想到我。
我是家中幺女,平日裡嬌憨可愛,哥哥頗為寵愛,想來會放鬆警惕。
隻是書香門第,行此事終究不雅。
為遮人耳目,母親讓我同時給顧晏清送一壺尋常的桂花釀去。
顧晏清是姐姐的未婚夫。
他家世清貴,才華橫溢,年紀輕輕便得聖上青眼,欽點為禦史中丞。
偏他還生得謫仙一般,自然而然成了京中貴女的入夢之人。
但我姐姐也很好。
因父親是國子監祭酒,姐姐和我得了些優待,也能像男兒一般,進國子監念書。
我坐不住,先生在上麵講聖賢書,我在底下偷偷畫馬球賽的布陣圖。
姐姐則不同。
先生講什麼她都記得住,經史子集信手拈來,才華與顧晏清不分伯仲。
兩人課上辯、課下論,從四書五經聊到朝堂策論。
聊著聊著,兩家便定了親。
沒人覺得意外,畢竟滿京城再找不出這樣登對的一雙才子佳人了。
定親後,兩家更是走得近。
顧晏清常來家中與哥哥姐姐談詩論道,在書房一坐就是大半日。
我則在後院和丫鬟們踢蹴鞠、放紙鳶。
有時鬨得狠了,驚擾了他們。
哥哥姐姐會推開窗,笑罵小皮猴,及笄了還這般不懂事。
顧晏清則閒閒品一口香茗,淡淡看我一眼,沒什麼情緒。
今日,顧晏清如往常一樣,趁著休沐來家中做客。
他們談性甚濃,一直聊到深夜。
夜深露重,歸家不便,母親便留他在客房宿一晚。
原本是極普通的一夜,偏偏上一世我就栽在了這一夜……
02
這時,母親戳了戳我的額頭,打斷了我思緒:
「丫頭,發什麼呆。」
「快給哥哥姐夫送酒去。」
她指了指桌上的兩壺酒,再三叮囑:
「紅釉壺給哥哥,素白壺給姐夫,千萬別弄錯了。」
她不知,上一世,送酒途中,我一心想著明日的馬球賽要如何大殺四方,竟真把酒送混了。
將紅釉壺送到顧晏清房中時,他正在看書,書桌上放著一碟我最愛的棗泥酥。
母親說甜點易胖,平日裡並不讓我多吃,我不經意舔了舔嘴唇。
他看在眼裡,輕輕點了點盤子:「吃吧。」
「謝謝姐夫!」我粲然一笑,不客氣吃了起來。
瑩瑩燭火下,他一邊看書,一邊喝酒,十分安靜。
我最怕安靜,於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比如我給棗紅小馬釘了新蹄鐵,明日必能搶得頭球。
比如明日贏了,我定請姐姐姐夫去東市的羊肉館子撮上一頓。
顧晏清不怎麼搭話,隻偶爾點一點頭。
可漸漸地,他額間沁出冷汗,麵色潮紅,呼吸越來越重。
緊接著,他猛地起身,打橫將我抱起,扔在床榻之上,高大的身軀壓了過來。
他聲音喑啞:「蘇迎曦,你在這酒裡下了什麼東西?!」
我還來不及說話,他的唇便封住了我的唇,滾燙的吻順著脖頸一路向下。
我拚命掙紮,可他單手將我的雙手鎖在頭頂,怎麼也掙紮不開。
隻能任由他除儘衣裙,一寸一寸攻城略地。
溫潤如玉的京城第一公子,變得像餓虎撲食一般可怖。
燭火搖了一夜,他要了一次又一次。
到最後,我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心裡隻有一個想法:完了,全完了。
03
想到此處,我一把將酒壺掃落在地,瓷片四濺。
母親驚呼:「你這孩子,發什麼瘋?!」
我無法解釋,隻能連連後退,踏過一地碎片,跌跌撞撞朝屋外跑去。
我一路狂奔,奔向姐姐的廂房。
姐姐正準備就寢,我一把抱住她,哭了起來:「姐姐,我想你,我好想你!」
姐姐一怔,將我擁在懷裡,溫柔地撫摸著我的秀發,笑道:「笨曦兒,這才一會子工夫不見,哪裡就想成這個樣子了?」
哪裡是一會子,明明是一輩子……
上一世,顧晏清恢複理智後,跪在我家堂前,負荊請罪。
爹爹娘親氣到嘔血,又不得不收拾殘局。
最後兩家合議,隻得讓顧晏清退了與姐姐的婚事,娶我為妻。
我出嫁時,姐姐將她曾經為自己繡的紅蓋頭絞得粉碎,扔在我麵前,笑得淒厲:
「蘇迎曦,真是好計謀啊!」
「我竟是個傻子,沒看出你對親姐夫存了這般齷齪心思!」
「好,很好……從此你我恩斷義絕,死生不複相見!」
我猛烈搖頭,哭著要去抱她。
喜婆們死命抓住我往喜轎裡塞:「幺小姐,快上轎吧,吉時耽誤不得啊!」
嗩呐聲響,送嫁的隊伍正式啟程。
我扒著喜轎的小窗,淚水漣漣地叫著姐姐。
她沒有回應,背身離去,漸行漸遠。
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姐姐。
後來,她一生未嫁,獨居淩雲峰帶發修行。
很多次,我一步一叩首,登上峰頂,求她再見我一麵。
她到死都沒答應。
還好,上蒼又給了我一次機會,讓我撥亂反正,重新做她的妹妹。
我緊緊抱住姐姐,深深嗅了一口她身上的蒼蘭香,撒嬌道:「姐姐,今晚讓我和你睡吧。」
「都這麼大了,還睡在一處,像什麼樣子?」
姐姐嘴上傲嬌,但還是摟著我上了床榻,細心地為我蓋好被子。
月光灑落一地,我依偎在姐姐懷裡,輕蹭著她的肩窩,心漸漸安定下來。
真好啊,重生一世,一切都回到了正軌。
04
一夜好夢。
翌日清晨,我和姐姐一道去飯廳用早飯。
趕到時,顧晏清已坐在飯桌前,陪爹爹娘親說話。
他看見我們,微微點頭,神色沒什麼異常。
我卻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
我怕他,很怕很怕他。
上一世,外人看來,我們夫妻關係並不算差,甚至稱得上恩愛和睦。
他仕途順遂,官拜宰相,後院卻獨我一人,從未納妾。
我沾了他的光,封了誥命夫人,一雙兒女也受蔭庇,前途坦蕩。
我該滿足的。
可我每天都過得痛苦。
他說馬球野蠻、蹴鞠粗鄙,不準我出門拋頭露麵。
我不擅長執掌中饋,即便很用心,也時常出岔子。
他總是冷眼瞧著,譏諷我不若姐姐十之一二。
最令我難以忍受的,是他床笫之上的惡劣態度。
我若不願,他便從後將我鎖住,壓在梳妝台上,逼我看鏡中的自己承歡於他身下。
我若咬唇不語,他便捏住我的雙頰,逼著那些曖昧破碎的聲音從我嘴中溢出。
我越難堪,他越饜足。
我嚶嚶啜泣,他便如鬼魅一般在我耳邊低語:
「妻妹,既勾引了我,又何必惺惺作態?」
「既費儘心機嫁給我,那便受著,永遠也別想逃。」
再看眼前的顧晏清,一襲月白長袍,清正端方,仿佛前世隻是一場噩夢。
一家人圍坐在桌前用飯。
娘親客氣問道:「晏清,昨夜休息得如何?」
「不錯。」他答道:「隻是昨夜皓月當空,未能對月小酌兩杯,少了些意趣。」
娘親笑道:「昨夜本想讓曦兒給你送壺桂花釀去的。誰知這丫頭毛手毛腳,竟打翻了酒壺。」
「這樣啊……」顧晏清彎了彎唇,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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