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核名不在壽宴,也不在眾人喝彩的堂上。
是在宗祠偏廳。
一張長案,三本冊子。
官媒署底冊、沈氏族譜、侯府避諱冊。
許司媒讓人鋪紙研墨。
“先核本名。”
她看向我。
“沈姑娘,你叫什麼?”
我聽見母親呼吸一緊。
姚予安也抬起眼。
我把手放在案邊,掌心還帶著昨夜被紙割出的細口。
“沈寄寧。”
許司媒點頭。
書吏落筆。
沈寄寧。
墨跡落在白紙上,很清楚。
許司媒又問:“建平十六年三月初八生?”
“是。”
“父沈懷崢,母柳氏?”
我停了一下。
母親眼眶微紅,像是終於等到我看她。
我移開目光。
“是。”
許司媒把紙轉向母親。
“侯夫人,可有誤?”
母親盯著那三個字。
沈寄寧。
她看了很久。
久到姚予安忍不住輕聲喚她:“娘。”
母親像被叫醒。
“無誤。”
許司媒又看向姚予安。
“姚姑娘。”
姚予安指尖一顫。
她已經很久沒被人這樣叫過。
在侯府,母親讓下人喊她予安小姐。
有時外人來,她便稱沈姑娘。
姚這個姓,像被她自己也藏起來了。
許司媒問:“你叫什麼?”
姚予安咬著唇。
“沈予安。”
許司媒麵色不動。
“族譜裡沒有沈予安。”
姚予安看向母親。
母親嘴唇發白,卻說不出話。
沈懷禮翻開族譜,冷聲道:“侯府沒有給你開祠過名。姚姑娘,按實答。”
姚予安眼淚落下來。
“姚予安。”
書吏落筆。
許司媒繼續問:“你母親小字阿寧?”
姚予安點頭。
“是。”
“你聽不得寧字?”
她又點頭。
許司媒把我的正名狀遞給她。
“那你把這狀紙念一遍。”
母親厲聲道:“許司媒!”
許司媒抬眼。
“若姚姑娘確有病症,官媒署自然會記。可若病症是避名改婚的由頭,也要核。”
姚予安臉色慘白。
她低頭看那張紙。
第一行便是:
沈寄寧正名狀。
她嘴唇動了動,半天沒念出聲。
母親急忙道:“她受不得刺激。”
許司媒沒有逼她。
她隻讓書吏記了一句。
“姚予安自稱聽不得寧字,未能核讀。”
姚予安鬆了口氣。
許司媒又取出另一張紙。
“這是姚姑娘昨日在官媒署簽收茶點的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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