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盯著貓眼裡那張臉看了至少十秒鐘。
林茉又按了一下門鈴,抬起手敲門。
“姐,開門。我知道你在家。”
我沒動。
“姐,我坐了六個小時的火車來的。我沒騙你,我是真的沒錢了。”
我打開了門。
她站在走廊裡,臉上沒有化妝,皮膚發黃,黑眼圈很重。行李箱不大,應該是臨時出發沒帶多少東西。
“你怎麼找到這的?”
“問媽要的地址。”
我把門往旁邊讓了讓。
她拖著箱子進來,環顧了一圈我的出租屋。三十平,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簡易衣架,牆角堆著幾摞技術書。
她的目光在那些書和桌上打了一個來回,停在灶台上那碗吃了一半的麵條上。
“姐,你就吃這個?”
“嗯。”
她坐在床邊,沉默了一會兒。
“姐,我跟周毅分手了。”
我靠在桌子旁邊,沒有坐,也沒有出聲。
“上周他跟我吵架,說我連自己姐姐都搞不定,說我沒用。然後他就……跟另一個女生走得很近。我去問他,他說人家家裡條件好,以後能幫到他。”
她的聲音在發抖。
“他從頭到尾就沒真正喜歡過我。他喜歡的是你每個月打過來的錢。”
“你現在才知道?”
她抬起頭看我,紅了眼圈。
“姐,我真的知道錯了。你給的每一分錢我都不應該花在他身上。那些日料、那些球鞋、那些旅行,他帶我去的,我買單。他說他沒錢,我就給。每次你轉過來的錢我幾乎全花在他身上了……”
“那你跟我說生活費不夠花?”
“因為確實不夠了……花在他身上以後我自己也不夠用了……”
我看著她。
二十歲的女孩子,縮在我出租屋那張單人床的邊緣上,肩膀塌著,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得多。
我想起她十二歲那年,我大學寒假回家,她撲過來抱著我的胳膊,叫“姐姐姐姐你給我帶什麼了”。
我想起她十五歲那年生日,我用實習工資給她買了一條裙子,她穿上在鏡子前轉了十幾個圈。
我也想起上個月她在電話裡說“你就是嫉妒我有男朋友”的時候,那種冷。
“你打算怎麼辦?”我開口。
“我不知道……”
“你是來跟我要錢的,還是來道歉的?”
她愣了一下。
“我……兩個都有。”
“說實話倒是誠實了一回。”
她低下頭。
“姐,我不求你原諒。但我下個月的材料定金真的要交,不交就參加不了期末作品展,影響畢業。”
“多少。”
“一千二。”
我看著她。她沒有閃躲。
我轉身走到桌子旁,拿起手機,打開銀行App。
轉了一千二。
“這一千二,是最後一次。你以後的生活費自己想辦法,學校有勤工儉學,有兼職群。二十歲了,該學著自己掙錢了。”
“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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