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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開學前,我因為一張校園卡照片,在新生群裡出了名。

照片被人轉上校園牆。

【今年金融係驚現史詩級醜女。】

下麵幾百條評論。

和我網聊了三個月的周嶼也看見了。

他溫柔地安慰我:

「沒關係,我不是那麼看重外表的人。」

第二天,他邀請我參加新生聚餐。

我剛走到包廂外,就聽見他朋友笑著問:

「你還真準備跟那個校園牆醜女見麵啊?」

周嶼目光落在校花許嘉寧身上。

「怎麼可能,叫她過來而已。

「嘉寧不是總嫌自己不上鏡嗎?等她來了,讓她們站一起拍張照。有那張臉在旁邊墊底,嘉寧以後拍成什麼樣都該滿意了。」

⊹⊹免丶責丶聲丶明,來丶源丶於丶網丶絡,請丶於24小丶時內刪丶除

01

大一開學前,我因為一張校園卡照片,在新生群裡出了名。

照片被人轉上校園牆。

【今年金融係驚現史詩級醜女。】

下麵幾百條評論。

【學校招生辦沒審核過長相嗎?】

【金融一班的同學有福了,每天上課都能看見。】

【求她未來室友的心理陰影麵積。】

|免·責·聲·明,來·源·於·網·絡,請·於24小·時內刪·除

有人把照片截下來做成表情包,還有人發起投票,問誰會成為新學期第一個加我聯係方式的勇士。

不到半天,票數就過了兩千。

那張照片確實是我,卻不是我平時的樣子。

學校采集校園卡照片的小程序不允許從相冊上傳,隻能現場拍攝。

偏偏采集截止那天,我因為藥物過敏,整張臉腫得完全變了形,眼睛幾乎睜不開,皮膚上也布滿紅疹。

輔導員說開學後可以申請重拍,讓我先完成采集,以免耽誤製卡。

負責核對信息的同學把全班的電子校園卡發進群裡,讓大家檢查有沒有錯誤。

我的照片排在最後一張。

不到三分鐘,就被人單獨截了出來。

我在群裡解釋了一句:

【那張照片是我藥物過敏時拍的,開學後會申請重拍。】

很快便有人回複:

【懂,長得不好看的人都說是照片的問題。】

【藥物過敏又不是換頭,開學以後還能變成美女?】

另一個人艾特我。

【大家就是開玩笑,你不會生氣吧?】

緊接著,又有人發了一張捂嘴笑的表情。

【不會吧,這麼開不起玩笑?】

我沒有再回複。

他們反而更來勁了。

有人將我的照片和恐怖電影海報拚在一起。

有人說看見我後,對開學的期待都少了一半。

班長出來製止時,群裡安靜了幾分鐘。

等他不再說話,那些表情包又被發進了沒有老師的小群。

我沒有進那個群。

可未來室友把截圖發進了寢室群。

【完了,她跟我們一個寢室。】

寢室群裡一共四個人,我也在。

另外兩個女生一直沒有說話。

十分鐘後,發錯消息的室友私聊我。

【別放在心上啊,我就是嘴快,其實長相也沒那麼重要。以後大家住在一起,你勤快一點,性格好一點,我們不會排擠你的。】

離開學還有兩天。

校園裡沒有一個人見過我。

可幾乎所有新生,都已經認識了金融係最醜的女生。

02

和我網聊了三個月的周嶼也看見了。

我們是在誌願填報群裡認識的,後來又恰好都被金融係錄取,還是同班同學,便一直保持聯係。

周嶼很會聊天。

我在暑假兼職到很晚,他會發來一句「辛苦了」。

我提到開學後不認識人,他說到時候可以一起熟悉學校。

有一次文字聊到淩晨,他忽然發來一條語音,笑著說:

「林清越,你這麼有意思,長得應該也很好看。」

我沒有回答。

他沒追問,隻說見麵留點驚喜。

校園牆發出那張照片後,周嶼隔了很久才來找我。

他先問:【照片上的人真是你?】

我回了一個嗯。

聊天框上方反複出現「對方正在輸入」。

幾分鐘後,他發來一段語音,聲音仍舊溫柔。

「沒關係,我不是那麼看重外表的人。」

他讓我別看那些評論,也不要退出新生群。

「他們現在隻是起哄。等相處久了,發現你性格很好,自然不會再議論你的長相。」

那天晚上,我原本已經打好一段話,想告訴他開學後不必特意來找我。

看到這幾句後,我又一個字一個字刪掉了。

班級群裡還有人在轉我的表情包。

周嶼第一次公開說了話。

【差不多得了。沒見過本人就這樣評價一個女生,不覺得很沒禮貌嗎?】

群裡頓時有人起哄。

【嶼哥這麼護著,難道開學準備追她?】

【真愛啊,祝福鎖死。】

周嶼發了一張無語的表情。

【我們隻是朋友。別拿女生的長相開玩笑。】

群裡不少人誇他有教養。

還有女生說,開學後一定要和他認識一下。

我看著那句「我們隻是朋友」,心裡沒有難過,反而鬆了一口氣。

我從沒想過他會喜歡我。

在所有人都拿我的照片取樂時,他還肯承認認識我,已經是那一天裡唯一的善意。

第二天,他邀請我參加新生聚餐。

「班裡不少人提前到了,你也到校了,今晚正好熟悉一下。你總不能因為校園牆那群人,開學後一直躲著同學。」

我問他,我過去會不會讓他為難。

周嶼很快回複:【你又沒做錯什麼,為什麼會讓我為難?】

他還特意提醒我,大家都穿得很隨意。

【不用化妝,也別故意遮臉。越遮越像是在意他們說的話。你自然一點就好。】

我答應下來。

半分鐘後,他又發來一條:

【放心,我給你留了位置,就在我旁邊。】

03

十幾個提前到校的同學約在學校附近的一家轟趴館,訂了二樓的包廂。

出門前,我收到三個陌生人的好友申請。

第一個人的驗證消息是:

【聽說你今晚也去?真的假的?】

第二個人發的是:【周嶼膽子挺大。】

最後一個什麼也沒寫,頭像卻是用我的校園卡照片做成的表情包。

我全部拒絕了。

班級群裡,許嘉寧正在統計人數。

她是這屆金融係最先出名的女生。

新生報到照發出來那天,校園牆下全是誇她漂亮的評論。

她的照片和我的照片還被人放在一起,做成了金融係顏值上限和下限的對比圖。

許嘉寧在群裡艾特全員。

【第一次聚餐,能來的儘量都來呀。以後要做四年同學,別因為網上幾句玩笑鬨得不開心。】

下麵立刻有人誇她人美心善。

她還單獨艾特了我。

【清越,你也來吧。大家見麵以後就不會再亂說了。】

我回了一個好。

去轟趴館的路上,校園牆又出現了一條新投稿。

【聽說金融係今晚聚餐,那個「史詩級醜女」會去嗎?蹲一張無濾鏡合照。】

評論裡有人說,已經聯係上參加聚餐的人,今晚肯定有照片。

我關掉手機,沒有再看。

到店時,離約定時間還有十分鐘。

我在前台報出包廂號,服務員指了指走廊最裡麵。

手機在這時振了一下。

周嶼問:【到哪了?】

我說已經進店。

他幾乎立刻回複:【直接進來就行,大家都很友好,別緊張。】

走到包廂外時,門沒有關嚴。

裡麵鬨哄哄的,正好有人笑著問:

「你還真準備跟那個校園牆醜女見麵啊?」

周嶼坐在桌邊,目光卻落在許嘉寧身上。

「怎麼可能,叫她過來而已。」

「嘉寧不是總嫌自己不上鏡嗎?等她來了,讓她們站一起拍張照。有那張臉在旁邊墊底,嘉寧以後拍成什麼樣都該滿意了。」

周圍頓時笑成一片。

04

我握著門把手,沒有動。

一個男生拍了拍周嶼的肩。

「你不是在群裡護得挺認真嗎?我還以為你真看上她了。」

「群裡那麼多人看著,我總不能跟著一起罵。」

周嶼拿起桌上的飲料,語氣隨意。

「而且我跟她聊了三個月,裝不認識太難看。說兩句好話而已,又不用付出什麼。」

旁邊的人笑得更厲害。

「難怪昨天那麼多人誇你有風度。嶼哥這一波,形象算是立住了。」

另一個男生已經把手機架在桌邊,鏡頭正對包廂門口。

「等她進來先別笑啊,我錄一下。校園牆還有人等著看她本人到底什麼樣。」

有人問:「她要是不肯拍合照呢?」

周嶼看了一眼那隻手機。

「就說第一次聚餐要留紀念。別單獨拍她,太明顯了。」

他說著,用下巴指了指許嘉寧旁邊的空位。

「待會兒讓她坐那兒。一樣的燈光,一樣的原相機,省得總有人說嘉寧的照片是修出來的。」

許嘉寧被逗笑,抬手將頭發別到耳後。

「你們別太過分。她已經因為那張照片被罵了一天,萬一當場哭了怎麼辦?」

「還是嘉寧善良。」

「放心,我們肯定不當她的麵笑。」

許嘉寧看向周嶼。

「不過她為什麼這麼聽你的?你讓她來,她就真來了?」

「她沒什麼朋友,我願意陪她聊幾句,她當然把我看得很重要。」

周嶼把手機放到桌上,笑了一聲。

「剛才她還問,過來會不會給我丟人。你們說,她是不是自己也清楚長什麼樣?」

有人湊過去,要看我們的聊天記錄。

周嶼沒有攔。

屏幕被往上劃了很久。

我淩晨替他改過開學競選班委的稿子、幫他整理的選課資料,還有他心情不好時打來的幾次語音,都成了他們取笑我的證據。

「她還每天提醒你吃飯啊?這不是明擺著喜歡你嗎?」

「你今晚對人家溫柔一點。這樣的條件,好不容易碰見一個肯搭理她的男生,沒準已經把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周嶼皺了下眉,卻不是因為他們的話難聽。

「所以今晚吃完飯,我會跟她說清楚。我安慰她隻是出於禮貌,讓她別想太多。」

桌邊的手機還對著門。

許嘉寧調整了一下椅子,讓自己正好坐在補光燈下。

「合照可以拍,但發出去以前先給我看一眼。你們也別故意把她修得更醜,不然別人會說我們欺負她。」

又是一陣誇讚。

我的手機再次亮起。

周嶼發來消息:

【怎麼還沒進來?大家都挺期待你的。】

隔著一扇門,我聽見有人催他。

「再問問啊,主角不來,今晚這頓飯還有什麼意思?」

我低頭看著手裡那盒點心。

周嶼說第一次見同學,最好帶點家鄉特產。

我特意繞了半座城,買了他之前提過一次的桂花酥。

剛才握得太用力,紙盒邊角已經癟了下去。

我慢慢把它扶正。

這頓聚餐的名單上有我的名字。

我沒有做錯任何事。

真正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也不該是我。

於是我推開了門。

05

我推開包廂的門。

裡麵的笑聲一下停了。

十幾個人齊齊望過來。

剛才還舉著手機等著拍我笑話的男生,盯著門口看了幾秒,連鏡頭歪了都沒有察覺。

旁邊有人碰倒了紙杯。

飲料順著桌沿流下來,也沒人伸手去扶。

「臥槽。」

不知道是誰低低說了一句。

緊接著,一個女生沒忍住,小聲驚歎:「好漂亮……」

我聽了周嶼的話,沒有化妝,隻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和淺色牛仔褲,長發隨意束在腦後。

藥物過敏早在半個月前便已經消退。

那張校園卡照片裡,我的眼睛被腫脹的眼皮擠成一條縫,臉頰和嘴唇也完全看不出原本的輪廓。

可我真正的五官生得濃麗。

長眉,烏黑的眼睛,高挺秀氣的鼻梁,皮膚在走廊並不柔和的白光下,依舊乾淨得挑不出瑕疵。

沒有妝容遮蓋後,反而漂亮得更加惹眼。

剛才還圍著許嘉寧說笑的人,全都轉過來看我。

坐在門邊的女生最先反應過來。

我認出她就是那個在寢室群裡說「完了,她真跟我們一個寢室」,後來又私聊我,讓我勤快一點的未來室友。

此刻她看著我,笑容熱情又親近。

仿佛隻要我願意坐過去,她便會立刻與我成為朋友。

周嶼也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太急,椅子腿在地麵上刮出一道刺耳的聲音。

他將手機反扣在桌上,遮住那些被他拿給眾人取笑的聊天記錄,又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領。

「這裡是金融一班提前到校同學的聚會。你是來找人的嗎?」

他的聲音比平時給我發語音時更加溫柔。

剛才還一直落在許嘉寧身上的目光,此刻停在我臉上,沒有再移開。

我點了點頭。

周嶼臉上的笑意更深,主動替我拉開身旁的椅子。

「先坐吧。這裡地方大,多一個人也沒關係。」

旁邊的男生立刻遞來一瓶飲料。

「對啊,都是一個學校的,認識一下唄。你是哪個學院的?」

「是不是也是大一新生?之前怎麼沒在校園牆上見過你?」

幾個人接連開口。

許嘉寧仍然坐在補光燈下。

剛才眾人圍著她說笑時,她一直笑得很開心。

現在沒有人再看她,她臉上的笑容也一點點淡了。

她握著紙杯,目光從我的臉移到周嶼替我拉開的椅子上,手指緩緩收緊。

杯壁被捏得向內凹陷。

「周嶼,人家可能還有自己的聚會。」

許嘉寧終於出聲。

「你先問問她要找誰,別耽誤人家的時間。」

剛才舉著手機等我出現的男生卻立刻擺手。

「沒事,多坐一會兒怎麼了?反正大家都是新生。」

未來室友也笑著附和:「就是啊。說不定還是我們金融係的,以後大家都認識。」

許嘉寧看了她一眼。

對方像是完全沒有察覺,仍舊朝我招手,示意我坐過去。

我沒有動。

隻看向周嶼身旁那張空椅子。

「這裡不是有人了嗎?」

周嶼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那張椅子原本是他在消息裡答應留給我的。

可此刻,他隻是略作停頓,便將椅子往自己身邊拉了拉,示意我過去坐。

旁邊有人認出了那是誰的位置,臉上的笑容頓時變得古怪。

周嶼掃了他一眼。

那人立刻低下頭,假裝整理桌上的零食。

許嘉寧卻先一步拿起自己的包,放在了那張椅子上。

「這是給班裡同學留的。」

她說得很客氣,手卻沒有收回來。

周嶼看了看她,又看向我。

他直接拎起那隻包,放到了旁邊的窗台上。

「再搬一張椅子就行。」

許嘉寧沒有阻攔。

隻是唇邊的笑淡了下去,捏著吸管的手也越來越緊。

06

周嶼把椅子又往外拉了一些。

我仍舊站在原地。

剛才架在桌邊的手機還歪斜著對準門口。

拿手機的男生注意到我的視線,立刻將錄像關掉,又把支架收進桌下。

其他人也開始遮掩桌上的東西。

有人按滅還停留在校園牆頁麵的手機。

那些在我來以前覺得有趣的惡意,此刻像是突然變得見不得人。

未來室友已經走到我麵前。

她笑著介紹了自己的名字,又問我是不是也在金融係。

我告訴她,我是金融一班的。

周圍頓時響起幾聲驚訝。

參加這場聚會的都是提前到校的同班同學,隻是許多人沒在群裡發過照片,頭像也大多是風景和動漫人物。

他們隻當我是其中一個從未露過麵的女生。

未來室友眼睛一亮,笑容更加親近。

她拿出手機,主動讓我加她的微信,還說以後上課、吃飯都可以一起。

兩天前,她得知林清越與她同寢時,還擔心自己會因此留下心理陰影。

如今麵對同一個人,她甚至已經開始計劃以後的校園生活。

周嶼也明顯放鬆下來。

確定我沒有走錯以後,他叫人拿來一隻乾淨的杯子,又將桌上的飲料推到我麵前。

他做這些時十分自然。

我手裡那盒桂花酥也在這時進入他的視線。

周嶼看清包裝,有些意外。

「你也喜歡吃這家的桂花酥?」

我不冷不淡回答:「嗯。」

周嶼笑道:「那還挺巧,我也喜歡。」

他沒有多想,隻把這當成我們恰好有著相同的喜好,神情比剛才更加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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