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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合後,我學乖了。

不再過問江少白的去向,也不再癡纏著他,做他的小尾巴。

江少白卻事事報備,寸步不離。

連下樓買包煙都會跟我說我一聲。

直到他的白月光生病,他試探著問:

「我去看看她?沈怡在這邊沒什麼朋友,我……」

他還沒說完,我就趕緊點頭,「快去吧,別耽誤了她的病情。」

他愣住了。

我把車鑰匙塞到他手裡,「早點出發,等會該堵車了。」

片刻,他氣急敗壞地咬上我的唇,凶狠地質問,「你怎麼不生氣了?」

沈怡的電話打來時,我正在過 23 歲生日。

江少白將王冠戴在我頭上,溫柔地問:「枝枝,你有什麼願望?」

隔著燭光,我仔細觀察江少白的臉。

男人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薄的嘴唇微彎,向來不可一世的臉上此刻滿是溫柔。

換做半年前,我的願望還會是和江少白白頭偕老。

可現在,我隻希望周枝枝平平安安,一路順遂。

我閉上眼,虔誠地許了願望。

還沒吹滅蠟燭。

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響起。

伴隨著女人嬌嗔的聲音。

「江少白,限你在十秒內接起我的電話,不然我就要生氣了呦。」

是沈怡給他錄入的專屬鈴聲。

江少白捧著手機,與我對視。

目光有些慌亂,「枝枝,這個電話我得接。」

「我已經和她說過今天是你的生日。」

「她那麼懂事,如果不是出了什麼事,不會打我的電話。」

我遲遲沒有開口。

江少白皺了下眉。

「你不會以為沈怡是故意打來的吧。」

「想多了吧,她沒你那麼有心機還愛鬨。」

自覺失言,他抿了抿唇,「我不是說你有心機,」

「隻是沈怡……她比較單純。」

「再說,你有心機,我也喜歡。」

他不知道,他找補的時候眼神閃爍,是真的心虛。

我搖頭,笑笑,「你接吧。」

他如蒙大赦,趕緊接通,「小怡,怎麼了?」

我隻是在想,原來上次沈怡生日,我被司機騷擾,打電話給他,他是這樣想的。

電話那頭傳來女人的哭腔。

「少白,我上次受傷的腿突然好疼,站不起來了,不知道怎麼辦。」

男人有一瞬間慌了手腳,不知道怎麼辦,下意識地就去找車鑰匙。

片刻。

他冷靜下來。

「別慌,小怡,聽我說,先打 120,我馬上就到。」

說完伸手撈起沙發上的大衣。

掛了電話,正對上我玩味的眼神。

「我得去看看她,沈怡在這邊沒什麼朋友。」

我走到一旁尋找著什麼,並未理會。

男人來回踱著步,焦躁不安。

他以為我又在鬨脾氣,故意不理他。

煩躁道,「周枝枝,你能不能不要在這個時候無理取鬨。」

「都說了沈怡是我恩師的女兒,我隻是順便照顧她。」

「為什麼總和她作對,爭這些事有……」

「你快去吧,別耽誤了她的病情。」

冷不防被我打斷,他下半句話卡在喉嚨裡。

「你說什麼?」

我把車鑰匙塞進他手裡,「剛剛鑰匙掉沙發夾層裡了,快出發吧,等會要堵車了。」

似乎是不相信我說的話,他再三確認,「枝枝,你真的讓我去?」

「那你別去?」我挑眉。

他瞬間變臉,「我就知道,你還是這麼小心眼。」

我突然險些控製不住情緒。

「我小心眼?我的男朋友在我生日這天去找別人,還要說我是小心眼?」

眼見他揚起眉,一場爭吵不可避免。

我吐出一口氣,「你快走吧,沈怡該等著急了。」

沈怡的專屬鈴聲再次適時響起,像一道催命符。

他重重吻上我的唇,含混道,「別生氣,等我回來,一個小時,我把她送到醫院就回。」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我靜靜坐了很久。

蛋糕上的蠟燭已經燃到終點,蠟油滴落在奶油上,麵目全非。

直到我伸手,毫不猶豫地將它丟進了垃圾桶。

饒是本就沒帶什麼希望,我還是對自己坐在這等待的行為感到一絲可笑。

這一晚,江少白終究還是沒有回來。

半夜十二點,我的手機上卻收到一條消息。

【我贏了。】

配圖是在醫院病床上,江少白溫柔地給沈怡揉腿。

江少白本就長得好,此時側著臉,修長十指落在沈怡雪白的小腿上,耐心地揉捏,嚴肅認真的模樣,像是在對待一樁並購案。

任何人見了,都會毫不懷疑這是一對恩愛有加的情侶。

若是之前我見到這一幕,恐怕會忍不住直接驅車前往醫院大吵大鬨。

可是現在,我的心上再泛不起一絲漣漪。

動動手指,直接刪除了這條消息。

一開始,我就沒打算贏過沈怡。

昨天沈怡抱著看好戲的心態與我打了這個賭。

她約我到樓下的咖啡廳。

麵前妝容精致的女生抿了口咖啡,「你猜明天,少白他能不能陪你過生日。」

「沈小姐,你約我出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我不耐煩地看了看表,「我很忙,沒別的事就……」

「我們打個賭吧,如果我贏了,你把他讓給我,如果你贏了,我離開海市,再也不來打擾你們。」

餘光望見江少白一臉匆忙地往這邊走來,連西服扣子都沒扣好。

開口便是質問。

「你又找她做什麼?」

這是對我說的。

然後便轉過去,握住她的肩膀,仔仔細細地檢查沈怡的周身。

「她沒乾什麼吧?有沒有為難你?」

沈怡撲哧一聲笑出了聲。

「少白哥,我沒事,你要不要關心一下嫂子?」

麵對我時,江少白的神情早已轉為不耐。

「又來找她乾什麼,我的行程每件都和你報備過。」

「沒必要再疑神疑鬼地打擾別人。」

見我麵無表情,剛要吐出幾個字。

沈怡傲然開口,帶著幾分譏誚。

「不是啦,少白哥,是我找的嫂子。」

「我想感謝你,給你買個禮物,就想問問嫂子你喜歡什麼。」

江少白詫異,「你能這麼懂事?」

隨即笑著勾了下沈怡的鼻頭,「你啊,平平安安不生病就是給我最好的禮物了。」

我低頭看了眼表,再遲真的趕不上交接會了。

匆匆留了句。

「好,我跟你賭。」

就轉身離開。

反正這個男人,我也不打算要了。

身後的聲音落入耳邊,「什麼意思,她跟你賭了什麼?」

沈怡語氣天真但試探道,「不知道呀,可能賭的是你吧。」

江少白黑了臉,「小怡,別開這種玩笑。」

這是我和江少白在一起的第五年。

過去四年,我們是圈子裡的模範情侶。

從不吵架、爭執,甚至從未紅過臉。

不是沒有過生氣的時候,但每次都是他先低頭。

在外高高在上、氣勢十足的男人會抱著我的手臂撒嬌。

一看見他那張臉,我就忘了自己要說什麼了。

本來我們已經要訂婚了。

直到一年前,他的師妹來到這座城市。

沈怡是他恩師的女兒,恩師去世後,她母親改嫁。

於是她在海城舉目無親,隻好來投奔江少白。

畢竟他現在年少有為,年紀輕輕已經是一家企業的老總。

一開始我也很同情她。

小小年紀父母都離開了身邊。

聽了江少白的話,逛街聚會都會帶上她,讓她融入我們的圈子。

一有新鮮食材空運過來,也會邀請她來家裡吃飯。

我把她當妹妹一樣對待,可她卻不想認我這個嫂子。

事情總是在不知不覺中發生變化的。

等我發現時,已經晚了。

沈怡會在江少白接我下班時出現,堂而皇之地坐在副駕駛上。

「姐姐,我有點暈車,讓我坐這裡吧。」

江少白一個眼神示意我坐後麵,我頓了頓,沒說什麼。

會在我歸家時,腳上穿著我的粉兔子拖鞋,和江少白是情侶款。

等我指出,又訝異地一捂嘴,「對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這就換。」

我有潔癖,臉色不太好看,「算了,送給你了。」

後來我找出一雙新拖鞋換上。

良久才發現室內無聲。

抬頭就望見沈怡眼角掛上幾滴眼淚。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隻是少白哥知道我喜歡兔子,我以為他是給我準備的。」

「阿姨沒有給你準備鞋子嗎?」

我指向旁邊的客用拖鞋。

主人家的拖鞋擺在地台上,一看就是情侶款,分明是故意的。

沈怡的眼淚越蓄越多。

我不想和她爭論。

可她像個開了閘的水龍頭一樣哭個不停。

直到江少白回來臉上還帶著淚,兩個眼睛如同腫得好像核桃。

江少白臉上閃過一瞬心疼。

詢問了事因後。

叫來保姆張姨,「以後做事更認真仔細一點。」

又朝我道,「不過是一雙拖鞋,太小題大做了。」

當時我沒說什麼,安慰了保姆後,照常吃飯。

等到晚上回房間,我把最近發生的這些事一五一十地和江少白說,大意是說沈怡很沒有邊界感。

江少白卻擰了眉,「枝枝,你能別針對她了嗎?」

「她一個人孤苦伶仃,如果連我都照顧不好她,怎麼對得起死去的老師。」

我驟然語塞,好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你真的覺得她一點問題沒有?」

「有問題的是你,枝枝。」

他背對著我,不再說話。

而我睜眼一直到天明,反思,真的是我做錯了?

我和江少白陷入了冷戰。

誰也不肯低頭認錯。

家裡的氣氛低得可怕。

往常我們不會走到這一步,無論發生什麼矛盾,江少白總會在第一時間將錯攬到自己身上。

然後黏黏糊糊地撒嬌。

「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老婆怎麼會有錯?」

這是迄今為止,我們第一次冷戰。

一周後,我忍不住了,聽說江少白在加班,回到家來不及休息,就開始在廚房煲湯。

我做飯水平不行,唯有幾道湯深得我媽真傳,連江少白喝了都忍不住誇讚。

每一步我都親力親為,出鍋時太急,還不小心燙傷了手。

保姆張姨要給我幫忙,被我拒絕了。

她拿來醫藥箱給我塗藥,欣慰地看著我道,「枝枝你這麼用心,先生一定會很高興的,」

「兩口子哪有不吵架的,說開了就好了。」

我拎著保溫桶興衝衝地去他公司。

卻在推開他辦公室時,看見了沈怡。

沈怡是坐在他辦公椅的扶手上的,手指在筆記本屏幕上滑動。

乍一看簡直像被攬在懷裡。

我的出現打破了兩個人之間隱秘的氛圍。

江少白擰著眉,「你怎麼來了?」

「為什麼不敲門?」

他還沒忘,我們在冷戰期。

我深吸一口氣,咽下心頭的不快。

「我來給你送雞湯。」

江少白眉心微緩,是個放鬆的信號。

沈怡突然哎呀一聲,「那真的太不湊巧了,我和少白哥都吃過了。」

我把目光投向茶幾上的兩個餐盒。

「是我煮的瘦肉粥啦。」

她眼珠一轉,「其實枝枝姐,少白哥最近胃不好,還是不要喝這些油很重的東西了。」

「我知道你是為了少白哥好,但還是希望你能細心一點,最近他已經胃疼很多次了。」

「你該不會不知道吧?」

這幾天江少白早出晚歸,加上我們在冷戰,我確實沒注意到他的狀態。

但這和沈怡有什麼關係。

「我細不細心這和你沒關係吧。」

「你怎麼在這?」

她嬌羞一笑,「怎麼沒關係?我現在是少白哥的生活助理啦。」

「算啦算啦,枝枝姐你工作忙照顧不到少白哥,就讓我幫忙承擔你的責任吧。」

她拿過我的保溫桶,「這個我幫你處理掉吧,放心,我不會浪費。」

沈怡走後,江少白疲憊地揉眉心,不耐地對我說,「你不要總是用質問的語氣和沈怡說話。」

「她不欠你什麼。」

我愣了,「什麼?」

似乎覺得自己說話太生硬,他朝我招招手。

我站在那裡,沒動。

沉默蔓延,良久,他起身走過來把我抱在懷裡。

身上的梔子花味嗆得我想吐。

那是沈怡的香水味。

他的聲音自頭頂響起,像是在施舍。

「各退一步吧,我不計較你這些天對沈怡的態度。」

「你也別鬨脾氣了。」

我僵在那裡,一動不動,像個雕塑。

「對了,」他似不經意道,「以後進我辦公室,要敲門。」

「今天是剛好沈怡在沒事,如果下次是我和什麼合作商談合作,你這樣闖進來讓人看見了不好。」

我靜靜地直視他。

他忘了。

以前我進他辦公室,從來不用敲門。

唯一的一次被助理要求敲門,還被他責怪太生分,連助理都挨了一頓批。

而且以前他承諾不會找女秘書和女助理。

最如膠似漆的時候,他說身邊連母蚊子都不會有。

見我不說話,他拿起車鑰匙牽住我的手。

十指相扣。

「帶你去吃榮記的紅絲絨蛋糕吧,今晚剛好有空。」

「你不是一直喜歡吃那個嗎?」

話音落下,沈怡猛地推開門闖進來。

江少白眉眼帶笑,「毛毛躁躁的,又怎麼了?」

沈怡慌張地過來拉他的手,「旺財,旺財它好像生病了,一直在吐,」

「你快來看看。」

我正想著旺財是誰。

江少白已經甩開我的手,快步走出。

角落的籠子裡,關著一隻雪白的小狗。

此刻正奄奄地趴在軟墊上不動,旁邊還有一灘嘔吐物。

而我給江少白送湯的保溫桶立在籠子外。

江少白頓了頓,「你怎麼把湯給狗喝了?」

「我想著枝枝姐的雞湯不能浪費嘛,正好給旺財加餐。」

「都怪我,早知道雞湯有問題,就不給旺財喝了。」

沈怡泫然欲泣,「對不起嘛,現在怎麼辦啊?」

「少白哥,我們送它去寵物醫院吧。」

「好。」江少白拿毯子把狗抱起來。

「枝枝,你等我一會,送完狗我就回來。」

說著就消失在我眼前。

隻是想起江少白從前說的不讓我養寵物,評價它們是帶毛的畜生,最惡心了,簡直沒法和它們處在同一個空間下。

現在怎麼就能碰他所謂的「畜生」了呢?

我問李秘書這狗是哪來的。

李秘書抬了抬眼鏡,支支吾吾道,「是沈助理撿到的,江總就讓養在公司了。」

我閉了閉眼,又是沈怡。

已經數不清多少次,江少白為她破例了。

我沒等江少白,徑直打車回家。

收拾好所有東西,準備第二天搬家。

保姆被我的動作驚醒。

「枝枝,這是乾嘛呀?」

我抱歉一笑,「張姨,這段時間麻煩你照顧了,我打算和江少白分手了,以後就吃不到你做的菜了。」

深夜回來的江少白正好聽到這句。

黑暗裡的聲音讓人不寒而栗,「我什麼時候答應分手了,鬨脾氣也要有個限度。」

張姨識相地退回了房間。

「啪」地一聲燈被打開。

江少白手裡拎著一款紅絲絨蛋糕。

我沒抬頭,繼續收拾著東西,這套房子裡屬於我的東西太多,一時收拾起來還真有些費力。

直到江少白悠悠開口,「枝枝,我記得你大學學的是心理學。」

「所以你這是在以退為進?」

「有意思嗎?」

「如果我沒猜錯,你應該是想逼我把沈怡送走,對嗎?」

「我告訴你,這次你玩過頭了,我江少白從來不吃回頭草。」

「你今天敢走出大門,就永遠別想再回來。」

雖然我是準備好了分手,但這麼多年的感情怎麼可能說放就放。

聽到這些刻薄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

我隻覺得心好痛好痛,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

我一邊哭一邊手上不停,終於打包好最後一個箱子。

我看見江少白朝我伸手,似乎想給我擦眼淚。

我避開了。

「乖,把東西收回去,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把紅絲絨蛋糕打開,「吃了這個乖乖睡一覺。」

我拿衣袖一抹眼淚,「我今晚先出去住,這些東西我明天會帶人上來取的。」

見我軟硬不吃。

江少白惱怒至極,「你到底為什麼要分手?」

我拖著行李箱站在門口,平靜道,「我根本就不愛吃紅絲絨蛋糕,喜歡這個的是沈怡。」

分手後,我過了很長一段渾渾噩噩的日子。

剝離一段很深的感情,就像剜骨割肉一樣痛苦。

我吃不下飯,日益恍惚,失眠。

我無法否認當初在一起時江少白的那些好,也沒法接受後來他的變化和他的壞。

兩種情感糾葛在一起,令我痛苦萬分。

我做了正確的選擇,但我仍舊心緒難平。

我來到母親的墓前,向她訴說。

曾經是她教會我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所以我才能這麼果斷地和江少白分手。

回去的路上,天色很晚了,我敏銳地察覺到司機師傅走的不是回城的路。

司機是個光頭大漢,手臂上還有著紋身。

我心驚地看了一眼打車平台。

上麵顯示的正是那款總被提名司機準入門檻低的平台,聽說有很多從那裡出來的人在這當司機。

上車時天太黑,我竟沒注意到。

終於,我鼓起勇氣,「師傅你是不是走錯了路?」

他老大不耐煩地瞪我一眼。

「放你的狗屁,老子跟著導航走的。」

「怎麼?這荒山野嶺的,你怕我強*你啊?」

「真以為老子什麼貨色都要啊?」

說著他又回頭看了我兩眼。

「呦,你這小臉長得,確實有點招人啊。」

我手一直抖,早在他說出那兩個字的時候,就通過短信報了警。

與此同時,手機自動撥出了緊急聯係人電話。

是打給江少白的。

我想要掛斷,已經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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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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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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