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苦瓜詛咒後,我殺瘋了
## 被苦瓜詛咒後,我殺瘋了
六歲那年,
妹妹眨著眼睛,在鏡頭前許願:
“我希望沈知安能永遠拿到苦瓜。”
視頻一夜爆火,
此後,
博主爸媽組織的每一次抽獎,
砸金蛋,洞洞樂,轉盤,
哥哥抽出了他購物車裡的限量球鞋,
妹妹砸中了她期待已久的遊樂園年卡,
隻有我,每一次拿到的都是苦瓜,
無數網友評論:
【我不用看就知道二姐拿的是啥。】
【這是第76次抽中苦瓜了吧!】
【笑死了,一個被妹妹詛咒的苦瓜姐。】
我也不是沒有反抗過,
可他們卻說:
“安安,這都是為家裡好呀。”
“你隨便拿個苦瓜,視頻就能有好幾萬點讚。”
“我們供你吃供你穿,你拿個苦瓜怎麼了?”
高考畢業後。
我偷偷把誌願填到了離家幾千公裡的地方,
換了號碼,斷了關係,
談了一個愛我如命的男朋友。
直到男友求婚當天,
他把三個盲盒擺在我麵前讓我抽,
我滿心期待的打開其中一個,卻發現裡麵裝著一根苦瓜。
——
我的手僵在半空,連呼吸都停了。
“驚不驚喜?”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人群後傳來。
爸媽帶著沈知樂走出來,衝我揮手。
“好久不見啊,安安。”
五年前,我拖著行李離開家,換掉號碼,刪掉所有親戚的聯係方式。
為了不被他們找到,
我連畢業後的工作城市都沒告訴任何人。
可現在,他們就站在我的求婚現場。
媽媽舉著手機,鏡頭正對著我的臉,
爸爸拿著另一部手機拍全景,
沈知樂則躲在他們中間笑。
陸澤川站起來,順勢攬住我的肩。
“安安,叔叔阿姨特意趕過來的。你看,他們多疼你。”
我推開他的手。
“誰讓你聯係他們的?”
“求婚這麼重要的時刻,家人當然要在場。”
他說得理所當然,又彎腰撿起那根苦瓜,舉給周圍的人看。
“大家可能不知道,安安從小最喜歡的就是苦瓜。”
“她小時候還因為苦瓜在網上火過,外號叫苦瓜姐。”
有人立刻喊:
“我想起來了!就是那個每次拆禮物都拆出苦瓜的小女孩!”
“原來是她啊!”
“難怪看著眼熟。”
更多鏡頭轉向我。
我聽見自己艱難開口:
“陸澤川,我告訴過你,我最討厭苦瓜。”
半年前,他炒了一盤苦瓜,
我隻看了一眼,便惡心的吐了出來。
在他擔憂的目光中,
我把那段童年原原本本告訴了他,
他抱著我說:
“以後沒人能逼你了。”
現在,他卻皺起眉。
“一個玩笑而已,別這麼認真。叔叔阿姨說你以前最喜歡這樣玩。”
“他們是你爸媽,還能害你嗎?”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陌生。
我彎下腰,拆開左邊的盲盒。
又是一根苦瓜。
右邊的盒子裡,還是苦瓜。
三根苦瓜並排擺著,像是專門提醒我,不管逃多遠,他們都能把我拖回六歲那年。
我掐住掌心,強迫自己站穩。
“戒指呢?”
陸澤川動作一頓。
旁邊的沈知樂笑嘻嘻地舉起手:
“姐,你找這個嗎?”
她的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鑽戒。
戒圈內側刻著字,我甚至能看見那一點細小的反光。
“挺好看的吧?”
沈知樂晃了晃手,
“澤川哥說讓我先替你試試。”
我轉頭看向陸澤川。
他避開我的視線,語氣卻很輕鬆。
“樂樂就是好奇,借她戴一會,待會就還你。都是一家人,你別計較。”
媽媽在旁邊笑著附和:
“你妹妹從小就愛漂亮,你當姐姐的讓讓她。”
周圍人也跟著笑。
手機還在拍。
我站在三根苦瓜前,終於明白過來。
這不是求婚。
他們隻是換了一個更大的舞台,
讓二十四歲的我,再演一次六歲的苦瓜姐。
求婚儀式草草收場。
戒指最後也沒戴到我手上。
沈知樂說手指腫了,暫時摘不下來,
陸澤川竟然也點頭同意。
他開車帶我們去了網紅餐廳。
我坐在副駕駛,陸澤川一路都在和後座聊天。
“叔叔阿姨難得來一趟,這幾天我帶你們好好逛逛。”
媽媽笑得合不攏嘴:
“還是澤川懂事。安安這些年在外麵,也沒說接我們過來玩。”
“她工作忙,我替她儘孝也是應該的。”
他們三言兩語,就替我認下了一份莫須有的虧欠。
到了餐廳,菜還沒上,媽媽先舉起手機。
“來,安安,坐到樂樂旁邊。”
我下意識往後退。
鏡頭跟著移過來。
“別拍我。”
媽媽像沒聽見:“一家人團聚,多好的素材。笑一個。”
陸澤川也拿出手機,催我靠近些。
我看著他的鏡頭,手指開始發麻。
小時候,爸爸每次說“笑一個”,都意味著至少要重拍十遍。
笑得不夠苦,要重來。
哭得不夠慘,要重來。
苦瓜掉的位置不好,也要重來。
我六歲時不懂為什麼一家人吃飯也要架三台手機,隻知道鏡頭沒關,我就不能動筷子。
服務員端菜過來,我側身讓路,順勢躲開鏡頭。
陸澤川放下手機,有些不滿。
“拍張全家福而已,你躲什麼?”
我盯著他:
“你答應過,不會逼我拍照。”
“今天情況特殊。”
又是特殊。
求婚特殊,家人特殊,團聚特殊。
隻要他們需要,我的拒絕就永遠可以被忽略。
吃完飯,陸澤川又帶他們去了海邊棧道。
沈知樂戴著我的戒指,舉手拍了幾十張照片。
媽媽替她找角度,爸爸在旁邊錄像。
我落在最後,剛停下腳步,陸澤川便回頭喊我。
“安安,過來拍視頻。”
“大家都在等你。”
“那就別等。”
他的臉色沉了沉,還是把手機轉向我。
我立刻背過身。
身後傳來媽媽的笑聲:
“她從小就這樣,一對著鏡頭就鬨脾氣。其實心裡可喜歡了。”
晚上,他們又去了夜景天台。
休息時,沈知樂翻出一個視頻,招呼所有人來看。
屏幕裡,六歲的我抱著一根苦瓜,哭得喘不上氣,
畫麵外,爸爸不斷追問:
“抽到最喜歡的禮物,怎麼還哭了?”
彈幕密密麻麻,全在笑。
陸澤川笑得肩膀發抖,把手機遞到我麵前。
“你看你那時候多可愛!”
我伸手按住屏幕。
“關掉。”
“我讓你關掉。”
他抽回手機,聲音也冷了。
“沈知安,所有人都高高興興的,你非要掃興嗎?”
媽媽立刻接話:
“安安從小就開不起玩笑。”
“視頻火了以後,全家都跟著她享福,她還覺得我們害了她。”
爸爸說:
“就是,我們供她吃,供她穿,讓她拍幾個視頻怎麼了?”
屏幕裡的我還在哭。
那條視頻拍了十七遍。
第十遍時,我吐在地上。
媽媽給了我一巴掌,說設備租一天很貴,讓我懂事。
可這些,陸澤川明明都知道。
我看向他:“你是真的忘了,還是根本不在乎?”
他沒回答,隻鎖上手機站起來。
“行了,別又翻舊賬。”
“今天晚上,你們嘗嘗我的手藝。”
沈知樂挽住他的胳膊,撒嬌道:
“澤川哥,吃什麼呀?”
陸澤川看了我一眼。
“當然是安安最喜歡的。”
門一開,苦味就撲了過來。
餐桌上擺著苦瓜炒蛋、苦瓜釀肉、涼拌苦瓜,連湯裡都飄著切成薄片的苦瓜。
陸澤川係著圍裙,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
“忙了一晚上,嘗嘗。”
我站在門口沒動。
媽媽招呼大家落座,夾起一塊苦瓜釀肉嘗了嘗。
“澤川是真會疼人,知道安安就好這一口。”
爸爸也點頭:
“以前家裡做苦瓜,她一個人能吃一桌。”
我胃裡一陣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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