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傅亦鳴一下頓住,麵色比死人還要白,他驀然想起那個血糊糊的嬰兒。
眼睛還沒睜開,是他親手將他身上的胎衣粗魯剝下。
可憐他還不會哭,就悄無聲息地沒了。
他半跪的身子晃了晃,頹然倒下。
想到那個滿身是血的孩子,他恨不得活撕了自己。
那是他日也盼夜也盼的親骨血,他念了那麼久,卻活生生死在他手上。
悔恨混著沒頂的恐懼呼嘯而來,像海潮似的淹沒了他。
他嗚咽出聲,雙手抱著頭,一拳一拳猛力的拍打著。
單薄的唇角幾乎咬出血來,嘴裡不疊地念著「孩子我對不起你」的話。
眼淚掉了一顆又一顆。
現場十來個人,一片死寂,隻有淺淺的呼吸聲。
高小喬跪在他身側,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出。
我望著傅亦鳴的眼淚,隻覺得譏諷。
鱷魚的眼淚,當不得真的。
他雙目猩紅地望著我,一邊懺悔一邊求我原諒:「老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以後我會加倍對你好,你原諒我這一次……」
以前,他那聲老婆是我最深的眷戀。
可聽完他喊過高小喬老婆後。
隻覺得惡心無比。
我氣若遊絲地笑了一聲,指著剛縫上線滿是血痕的心口。
一字一句地問:
「你為了我的閨蜜,殺了我的孩子,剖了我的心,我拿什麼原諒你?」
「傅亦鳴,既然你這麼愛她,那我成全你們,離婚吧。」
「不!曼曼!我和她就是,就是遊戲,當不得真,我們才是真夫妻,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麵上掛著淚,膝行了好幾步挪到我麵前,握著我的手。
一下下狠狠地扇著自己耳光。
我用儘最後的力氣,猛力推開了他:「滾!別臟了我的手!」
他身影一僵,握住我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我看也不看他,隻扭過頭,冷冷盯著一直沉默的高小喬。
「我可以接受是任何人,但獨獨不能是你!」
「為什麼?你告訴我!我對你不夠好嗎!我們認識的時間甚至比他還早!」
高小喬不知被觸動了什麼,仰頭冷笑幾聲:
「是,你是對我好!」
「但你那都是高高在上的施舍!是憐憫,就像你可憐小貓小狗一樣!」
「你什麼都不如我,憑什麼過得比我幸福?我不服!」
短短三個字。
給了我當頭一棒!
原來,她一直是這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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