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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翻宮宴那杯酒,我換了太子

前世,我凡事都要跟庶姐較勁,小到一隻貓、一支發簪,大到進宮赴宴的名額,我都要死乞白賴地搶過來。

後來在宮宴上,我陰差陽錯毀了她未婚夫的清白,兩人被迫成婚。

婚後十年,我們相敬如賓,日子過得也算和美。

直到庶姐喪夫歸家,紅著眼哭訴一句“若非妹妹算計,與你恩愛一世的人本該是我”。

他立刻為了心上人紅了眼,一紙休書將我掃地出門。

重活一世,回到當年母親抉擇帶誰進宮赴宴的岔路口。

這次,我主動讓出位置:“我留在家裡,母親帶姐姐去吧。”

母親葉將軍折返回來。

她冷著臉瞪我:“你剛才說什麼?”

見我不吭聲,她怒極反笑。

“為了進宮你尋死覓活,鬨得整個家雞犬不寧,現在眼看要出發了,你倒說不去了?”

親生大哥站在她身後,看我的眼神滿是嫌惡。

“娘都已經答應帶你了,你又想玩什麼把戲?”

我爹在一旁直搖頭,滿臉恨鐵不成鋼。

柳姨娘摟著哭哭啼啼的薑晚秋,假惺惺地打圓場:“南絮年紀還小,使小性子也是有的,夫人別往心裡去。”

至於薑晚秋。

她根本不用開口辯解,也不用做什麼委屈姿態。

反正全家人早就認定了我性格惡劣,跋扈任性。

在這個家裡。

隻要我和薑晚秋起了衝突,那口黑鍋必定是扣在我頭上的。

比如今天。

母親是本朝戰功赫赫的女將軍。

大勝還朝,皇上特意在宮裡擺了慶功宴為她接風。

按理說,我才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嫡女。

薑晚秋隻是個姨娘生的庶女。

可薑晚秋僅僅酸溜溜地說了一句:“真羨慕妹妹有個好前程,能跟著母親去見見世麵。”

母親連遲疑都沒怎麼遲疑,當場就決定丟下我,帶她進宮。

“南絮還小,以後多的是機會,這次還是晚秋陪我去吧。”

我當時眼睛就紅了,直接攔在馬車前麵。

“今天若是不帶我,那乾脆讓馬車從我身上壓過去!”

從我記事起,這家裡的心眼就全偏到了薑晚秋身上。

別家都是正出欺負庶出。

我家倒好,我這個嫡女活得像個受氣包。

我爹嘴裡天天念叨著“長幼有序”。

家裡有新鮮的吃食,必定是薑晚秋先動筷子。

裁製新衣服,也必定是薑晚秋先挑花樣。

柳姨娘手裡捏著管家大權,好東西自然更是暗戳戳全貼補給了她自己的閨女。

就連每年過生日。

薑晚秋收到的賀禮都是赤金打造的首飾,最時興的錦緞。

到了我這兒,就隻有嬤嬤去廚房給我下的一碗素麵。

老太太看不過眼,怕我太難過,又不想跟柳姨娘撕破臉,便悄悄開了自己的嫁妝匣子,摸出兩支發簪。

薑晚秋偏愛梅花,我偏愛荷花。

老太太的意思很明白,梅花那支給她,荷花這支給我。

可這兩支簪子擺在桌上時,我爹居然又讓薑晚秋先挑。

薑晚秋裝模作樣地瞥了我一眼,直接伸手去拿那支荷花簪。

我頓時急眼了。

猛地撲過去,一把將荷花簪死死攥在手裡。

薑晚秋平時嬌慣慣了,受不得一點委屈,當場就抹起了眼淚。

我爹最看不得她哭。

揚起手就扇了我一個耳光。

“家裡缺你吃缺你穿了?為了根破簪子也非得跟你姐姐搶!”

我咬著牙不肯認錯,梗著脖子跟他對視,死活不讓眼淚掉下來。

“這本來就是奶奶留給我的東西!”

我爹火氣更大了。

不僅把我關進祠堂罰跪了三天,轉頭還給了薑晚秋兩塊名貴古硯當安撫。

嬤嬤給我揉著青紫的膝蓋,眼淚吧嗒吧嗒地掉。

“我的好小姐,別再跟大小姐較勁了。”

“人家有親娘在身邊護著,咱沒娘在身邊,可不就得受欺負嗎。”

“等夫人打完仗回來,您就有主心骨了。”

我把腦袋死死捂在被子裡。

滿心以為,隻要母親回來了,我就再也不用受這種窩囊氣了。

可我沒想到,連我親娘的心都是偏的。

後來我爹過大壽,大哥從外麵抱回來一隻波斯貓。

“南絮及笄的時候,娘正在前線打仗趕不回來,這貓是娘特意叮囑我找來補給南絮的禮物。”

那貓品種名貴,長得漂亮,薑晚秋一眼就看上了。

我死活不肯撒手。

為了保住母親送我的及笄禮,我撒潑打滾,差點把爹的壽宴給掀了。

大哥轉身就把這事寫信告到了母親那裡。

沒過多久,我收到了記事起母親單獨寫給我的第一封信。

滿心歡喜地拆開,裡麵全是罵我自私自利、不可救藥的誅心之言。

她指責我居然為了一隻畜生,連姐妹親情都不顧了。

我一邊哭一邊給她寫回信,把這些年受的冷眼和委屈全寫了上去,想告訴她我到底為什麼要爭。

可那封信寄出去後,就像石沉大海。

兩個月後。

母親班師回朝了。

“行了。”

母親已經對我徹底沒了耐性。

“既然你非要作踐自己留在家裡,那晚秋跟我去吧。”

薑晚秋趕緊擦了擦眼角,扭著纖細的腰肢跟在母親身後,踩著腳踏上了馬車。

父親和大哥也騎著馬跟上。

等浩浩蕩蕩的人馬走遠了。

柳姨娘搖著手裡的扇子,掩著嘴直樂:“二小姐也太實誠了,賭氣說兩句就算了,還真把這天大的好事拱手讓人了。”

我看都沒看她一眼。

她覺得沒意思,扭著腰回院子了。

我盯著馬車揚起的塵土,腦子裡忽然閃過上一世的畫麵。

上一世,我就是用這招死活賴上了馬車,跟著去了宮宴。

結果在席間,我不小心碰倒了酒杯。

當時的皇後娘娘是個寬厚性子。

特意指派了宮女帶我去偏殿換衣服。

可就這一步走錯。

我竟然撞上了被人下了藥的沈晏清,跟他稀裡糊塗地睡在了一起。

要知道,沈晏清可是薑晚秋指腹為婚的未婚夫。

事情鬨大後。

為了保住兩家人的體麵,沈家隻能捏著鼻子認下了我這個兒媳婦。

薑晚秋聽說後,把自己鎖在屋裡哭了整整幾天幾夜。

而我則被父母連夜扔進了祠堂。

出嫁那天。

我爹指著我的腦門破口大罵:“不要臉的下賤東西!”

“從小就愛搶你姐姐的玩意兒,現在居然心思歹毒到這種地步,用這種下作手段搶姐夫,簡直把祖宗的臉都丟儘了!”

柳姨娘就算再恨得牙癢癢,顧忌著我娘在家,也隻敢附和著我爹的話踩我幾腳。

但她真是高估我娘了。

我娘壓根就沒打算護著我。

任憑我把嗓子都哭啞了,她連半個字都不信。

她冷冰冰地看著我。

“我原以為你隻是脾氣差了點,骨子裡還是好的。

現在看來,是你爹和姨娘平時太縱容你,把你養成了這副蛇蠍心腸。”

“今天你出了這個門,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孽障,以後在外麵也別提你是薑家的女兒。”

我就這樣心如死灰地嫁進了沈家。

萬幸的是,沈家長輩並沒有因為那樁醜聞就苛待我。

公婆都是通情達理的人。

沈晏清也絕口不提那天在宮裡發生的事。

我們倆雖然沒什麼感情基礎,倒也做到了舉案齊眉。

我慢慢把娘家的冷酷拋到腦後,安安心心地伺候長輩,守著沈晏清過日子。

再後來。

薑晚秋跟新科狀元定了親。

我娘親手給她備了十裡紅妝,風風光光地把她嫁了出去。

我以為這麼多年過去,我早就不在意這些事了。

可無意間聽到這消息,我還是沒忍住,躲在屋裡掉眼淚。

正蒙著被子哭得渾身發抖時,沈晏清推門進來了。

他沒嘲諷我。

也沒多問一句。

隻是放輕腳步走到床邊,連著被子將我緊緊摟進懷裡。

本來快止住的眼淚,感受到他身上的溫度後,瞬間決堤。

那天晚上我哭了大半宿。

沈晏清就那麼耐心地抱著我。

從那以後,我們倆之間的窗戶紙好像被捅破了。

他不再是那副冷冰冰的公事公辦的態度。

晚上親近的時候,他會放柔動作,貼在我耳邊叫我的名字。

本來毫無波瀾的日子,突然就像掉進了蜜罐子。

我天真地以為,我們這輩子就能這麼安安穩穩地白頭到老了。

直到薑晚秋的丈夫病故。

我爹心疼她年輕守寡,親自帶人去婆家把她接了回來。

剛巧在街上,撞見沈晏清正扶著我下馬車。

明明隻是尋常夫妻間的舉動,卻狠狠刺痛了薑晚秋的眼。

她一把推開我爹,瘋了似的衝到沈晏清麵前。

把我在娘家怎麼跋扈、怎麼搶東西的事,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她從小就見不得我好,隻要是我看上的,她就算搶不走也要毀掉!”

“當年那場宮宴也是她精心布置的局,就是為了把你從我身邊奪走。”

“要是沒她從中作梗,今天站在你身邊、跟你白頭偕老的人應該是我啊!”

“我怎麼會隨便嫁給別人,平白受這麼多的苦……”

薑晚秋哭得撕心裂肺,聲淚俱下地控訴自己嫁人後過得有多慘。

看著初戀情人這副模樣,沈晏清到底還是軟了心腸。

他毫不猶豫地甩開了我的手。

把薑晚秋迎進了沈府。

當年我娘連個辯解的機會都不給我,如今的沈晏清也一樣。

“我原以為當年的事隻是陰差陽錯,沒想到你這女人居然惡毒到了這種地步。”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一己私欲,把我和晚秋的一輩子都給毀了!”

他毫不留情地寫下休書,把我趕出了沈家大門。

我成了全京城茶餘飯後的笑話。

娘家嫌我丟人,婆家把我掃地出門。

走投無路之下,我隻能絞了頭發,進山做姑子。

五年後。

沈晏清陪著他母親到山上進香,正好撞見在佛前灑掃的我。

他眼神晦暗不明。

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現在知道錯了嗎?要是你肯……”

錯?

“我到底錯哪了?”

沈晏清當場拂袖而去。

打那以後,我的身體便徹底垮了。

庵裡的師太說我這是鬱結於心。

“心病還得心藥醫,若是自己走不出來,吃多少藥都沒用。”

我死活走不出來。

不到兩個月,我就隻剩下一口氣了。

直到咽氣那一刻,我都沒覺得自己做錯過什麼。

如果真要算錯。

那也是錯在我不該去參加那場宮宴,更不該瞎了眼嫁給沈晏清。

我轉身去了老太太的院子。

老太太年紀大了,腦子一陣陣地犯糊塗。

拉著我的手還在那絮叨:“丫頭,受點委屈就受點委屈,別再去跟你姐姐硬碰硬了。”

“人家有個活生生的親娘護著,你爹心眼又偏,你一個小丫頭片子單打獨鬥,哪能討得了好。”

看著老太太滿頭的銀發,我實在不忍心再讓她跟著操心。

便順著她的話應承下來。

“奶奶放心,我再也不爭了。”

老太太這才鬆了口氣,拍了拍我的手背。

“你再忍忍,等你娘打完仗回來,就有人給你撐腰了。”

上輩子,我也是這麼騙自己的。

我強壓下喉嚨裡的酸澀,陪著老太太說了會兒閒話。

等她睡熟了,我才輕手輕腳地退出來。

剛跨出院門,一個小丫頭就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二小姐,宮裡來人了,說是特意來接您赴宴的。”

皇上親自打發人來接,我借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抗旨。

上了宮裡的馬車,隨行的公公才壓低聲音解釋:

“是皇後娘娘在宴席上沒瞧見您,特意求了皇上,讓奴才趕緊來接您一趟。”

皇後跟我娘是從小玩到大的手帕交。

上一世我厚著臉皮跟去宴會時,她就對我百般拂照。

後來我出了那種事,皇後總覺得是自己沒看顧好,想方設法地要補償我。

全被我娘一口回絕了。

“是她自己不知廉恥,娘娘千萬別往心裡去。”

皇後也隻能無奈作罷。

公公尖細的嗓音打斷了我的回憶,提醒我宮門到了。

我趕緊斂了心神。

踩著腳踏下了車。

跟著公公去給皇後請安。

穿過禦花園時,遠遠就瞥見沈晏清和薑晚秋並肩站在涼亭裡。

沈晏清還是那副清冷端方的模樣,即便是對著薑晚秋,也隻是微微頷首,沒多少笑模樣。

薑晚秋倒顯得有些急躁,說話的時候眼神一直四處亂瞟。

猛地。

她視線一轉,死死釘在了我身上。

薑晚秋明顯愣住了,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死結。

她轉頭跟沈晏清急匆匆交代了一句,提著裙擺就朝我這邊趕。

不過,還沒等她走到跟前,皇後娘娘宮裡的人就把我迎了進去。

我隔著殿門,看著薑晚秋被守門的太監死死攔在台階下。

她伸手指著我,急赤白臉地跟太監交涉。

太監連眼皮都沒抬,像尊煞神一樣擋著路。

薑晚秋氣得直跺腳,最後隻能甩了甩帕子,轉頭去找我娘搬救兵了。

“你就是南絮吧?”

皇後看見我,眼角眉梢都透著親切。

她一點沒擺皇後的架子,把我拉到跟前坐下,興致勃勃地講起了她跟我娘沒出閣時的那些舊事。

“那時候我們就說好了,以後誰生了小子誰生了丫頭,就直接湊成一對。”

說到這兒,她忽然停頓了一下。

轉頭吩咐旁邊的大宮女:“去前頭看看,把太子叫過來。”

帶我進宮的那個公公趕緊上前一步。

“回娘娘的話,殿下今天出宮辦事去了,這會兒還沒回宮呢。”

皇後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下去。

“怎麼偏偏今天不在。”

公公偷偷瞟了我一眼,趕緊找補:“娘娘放寬心,來日方長,以後見麵的日子多著呢。”

陪皇後聊完出來,正好撞見薑晚秋寸步不離地跟在我娘身邊。

我娘帶著她穿梭在各位誥命夫人中間,有說有笑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才是嫡親的母女。

我跟著引路的公公走到自己的位置。

剛坐穩,就聽見鄰座的一位夫人壓著嗓子打聽:“葉將軍身邊帶著的那個,是她家正經的嫡出千金嗎?”

旁邊的人順著她的視線掃了一眼。

撇了撇嘴。

“哪啊,那是薑家大丫頭,是個妾室生的。”

“喲。”剛才打聽的夫人拉長了語調。

“怎麼這種場合,把個庶女領出來了?”

旁邊的人拿著帕子掩著嘴嗤笑:“誰知道人家肚子裡賣的什麼藥呢。”

我垂下眼簾,盯著眼前的茶杯,裝作沒聽見。

我娘是今天的主角,自然是要去上首的席位入座的。

薑晚秋這種身份,自然不夠資格跟著去。

引路的宮女直接把她帶到了我下首的位置。

京城這些世家大族最重規矩,嫡庶之間的界限比刀子還鋒利。

周圍那些夫人小姐們探究的眼神、陰陽怪氣的話語,一字不落地全飄進了薑晚秋的耳朵裡。

她死死繃著後背。

不敢衝那些達官顯貴發火,隻能把火氣撒到我頭上。

“妹妹剛才不是大義凜然地說要留在家裡嗎?怎麼這會兒又巴巴地跑進宮了?”

我自顧自地夾菜,全當旁邊坐了隻蒼蠅。

薑晚秋見我不理她,又把椅子往我這邊拽了拽。

陰惻惻地提醒:“宮裡可比不得咱們自己家,妹妹手腳最好放乾淨點,別乾出什麼出格的事,連累了母親的聲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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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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