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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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大學的時候,一位同學特別窮。

窮到什麼地步?

整天在貼吧找活。

找那種短租男友的,短租兒子的,短租爸爸的……

各種短租。

但他有個底線,第一就是,隻短租。

因為長租他沒時間,還得上課。

第二,就是隻租不賣。

但有一年七夕,他接了個捉奸的大單。

對方二話沒說,直接先打了兩萬塊預付款。

沒想到,因為這兩萬塊,他搭上了自己的一生。

01

我就是那個窮鬼。

沒錯,我現在不僅窮,還成了鬼。

七夕前一天。

我躺在宿舍床上刷手機。

刷貼吧。

大學貼吧,裡麵全是各種離譜的帖子:

兄弟們七夕怎麼過?

我打算在朋友圈發一句:今天不接吻,隻接好運。

有沒有人想租個男朋友的?我演技很好,保證讓你爸媽滿意。

出租自己,七夕一天,陪聊陪吃陪逛街,價格好商量。

然後我在這些亂七八糟的帖子堆裡看到了一個帖子:

七夕幫忙捉奸,隻限附近十公裡,遠了跑不動。一口價 2000 塊,全程錄像,挨打不用你管,我自己會訛他。

這個帖子下麵已經有兩百多條回複了: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樓主是專業捉奸團隊嗎?有營業執照嗎?

建議推出 VIP 套餐,加 500 塊提供對方手機解鎖密碼。

能不能提供代打服務?捉到以後直接上手?

建議開發票,開谘詢服務。

我看了一遍又一遍。

等等,這個我他媽也可以啊。

讓我好好想想。

攝影我也行,雖然設備隻有手機,但拍照錄像還是沒問題的。

跟蹤我也行。

我從小就跟蹤過我爸,看他有沒有背著我媽去見別的女人。

雖然從來沒抓到過,但技術是練得不錯。

我有時間,大四沒課,論文還沒開題,實習沒找到,每天除了發呆就是發呆。

我缺錢。

非常缺。

極其缺。

缺到手機裡隻有 47.3 元的那種缺。

我打開了貼吧開始發帖。

我想了很久。

想不出來個新詞兒。

最後寫的標題還是跟那個一模一樣:

七夕幫忙捉奸,隻限附近十公裡,遠了跑不動,一口價 2000 塊,全程錄像,挨打不用你管,我自己會訛他。

但是我在正文裡加了點內容:

本人男,22 歲,在校大學生(211,不是野雞大學),體力好跑得動。設備齊全。心理素質好。價格公道,童叟無欺。付款方式:先付一半定金,事成之後結清。不接受賒賬,不接受砍價,不接受我考慮考慮,考慮完了七夕都過了。有意者私聊。

發完以後,我看了看手機,23:47。

我把手機往枕頭底下一塞,翻了個身,睡了。

02

說實話,我沒當真。

就像那些女生在網上發我要減肥一樣。

發完就完了,接下來該吃吃該喝喝。

我隻是太無聊了。

太窮了。

太絕望了。

發個帖子,就當是發瘋。

反正我的人生也就這樣了。

現在,我的銀行卡餘額是 47.3 元。

我還欠花唄三萬八。

三萬八。

你知道一個古典文獻學專業的學生,要不吃不喝多久才能攢到三萬八嗎?

答案是:永遠攢不到。

因為我們這個專業,全名叫中國古典文獻學。

聽起來很高大上對吧?

研究的是古籍、善本、甲骨文、敦煌遺書。

實際上就是:「你這個專業有什麼用?」

「沒什麼用。」

「那你畢業了能乾什麼?」

「不知道。」

「那你為什麼學這個?」

「因為高考調劑。」

沒錯,就是因為調劑。

完美。

我們全專業七個人。

學校每年招生的時候都把我們專業放在最後麵。

字是最小的,位置是最偏的。

生怕別人看見。

導師說我們這屆是小而精。

說人話就是:招不到人。

室友們各有各的出路。

老大考公,天天在圖書館刷行測,刷到眼睛都瞎了。

老二轉碼,自學 Java 學得頭都禿了,像個中年程序員。

老三家裡有錢,不慌,天天打遊戲。

而我,老四,陳南。

我爹媽在我上高中的時候離了。

是那種雞飛狗跳、互相撕扯、把家裡鍋碗瓢盆都摔碎了的離。

離婚以後,我爹覺得我是累贅。

我媽也覺得我是累贅。

所以我從十八歲開始就自己養自己了。

助學貸款、獎學金、兼職,東拚西湊好歹讀完大學。

我的人生就是這樣。

家裡沒錢,專業沒用,出路為零。

窮。

孤獨。

沒有希望。

但那天晚上,事情發生了變化。

03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被手機震醒了。

不是一條消息,是一百多條。

貼吧提示 99+。

我揉了揉眼睛,打開貼吧。

帖子爆了。

私信也爆了。

500 多條回複了。

「臥槽哈哈哈哈!」

「這個文案太絕了!」

「樓主是學編導的吧?這劇本寫得可以!」

「認真問:是真的還是段子?」

「如果是真的,我要下單。我懷疑我老公出軌了。」

「如果是段子,我要轉發。」

我盯著屏幕,腦子一片空白。

手機又震了。

一條私信。

來自一個叫「CC」的用戶。

隻有兩行字:

「先付定金。你的賬號發過來。」

要不就試試?

萬一老子時來運轉,走了狗屎運了呢?

我剛把賬號發過去,手機又響了。

銀行到賬提醒。

¥20,000.00

兩萬塊。

兩萬塊!!!

我盯著那個數字,感覺自己的心臟停跳了三秒。

然後我反複確認了六遍。

餘額變了。從 47.3 變成了 20047.3。

我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從床上彈起來。

「臥槽!!!」

老大從對麵床上驚醒:「你他媽叫什麼叫!」

我舉著手機,手都在抖:「我……我接了一單……」

「什麼單?」

「捉奸單。」

整個宿舍安靜了三秒。

老二從上鋪探出頭:「你認真的?」

「定金作證……兩萬。」

老二睜大眼睛:「兩萬塊定金?那 tail 款多少?」

「我報了……四萬。」

老二沉默了一會兒。

「你他媽敢報價四萬?你一個餘額 47 塊的人?」

「我……我當時腦子一熱。」

「那你現在腦子涼了嗎?」

「沒有,更熱了。」

我看著那個數字,20047.3 元。

這是我活了 22 年,見過的最大一筆錢。

它在我的銀行卡裡真實地躺著。

它有可能是騙子,是仙人跳,甚至是洗錢的。

但是,我已經窮了 22 年了。

我不想再窮了。

我問老二:"老趙,你幫不幫我?"

「幫你什麼?」

「幫我捉奸。」

「……我是學計算機的。」

「你負責技術支持。我負責挨打。」

老趙看著我,看了很久。

「多少錢?」

「尾款分你一半。」

「成交。」

就這樣。

一個窮瘋了的古典文獻學大四學生,和一個社恐的計算機係宅男,組成了一個捉奸小分隊。

我們的啟動資金是兩萬塊。

我們的作戰經驗為零。

我們的裝備是兩台像素還行的手機。

我們的敵人,是一個即將在七夕當天跟女人睡覺的渣男。

我們的武器,是貧窮賦予我們的、不要命的勇氣。

來吧,寶貝,開乾!

首先先查這兩萬塊,是不是詐騙。

我們以為我們很聰明。

沒想到我們就是一對大煞筆。

04

我打開百度,搜索轉賬兩萬塊是不是詐騙。

搜索結果第一條:警惕!新型網絡詐騙,以高額定金為誘餌……

第二條:大學生兼職被騙定金,倒欠三萬。

第三條:你的賬戶可能涉嫌洗錢,請立即報警。

我的手開始抖了。

我看了看銀行卡餘額,20047.3。

他媽的,這是不是定時炸彈?

「老趙,你說這不會是詐騙吧?」

老趙正在刷牙,滿嘴泡沫地回頭看我:「你是說那兩萬塊?」

「對啊,萬一過兩天讓我退回去,然後發現卡被凍結了怎麼辦?」

老趙認真想了想:「那你先別花。等對方聯係你再說。」

05

對方很快就聯係我了。

上午十點,貼吧私信來了。

CC 發來一段話:

定金已付。尾款三萬(再給你加一萬封口費),事成之後轉你。

以下是任務詳情:

目標人物:王浩然,男,31 歲,身高 180 左右,偏瘦,頭發偏長,某互聯網公司中層(附照片)

明天(8 月 10 日)下午兩點到晚上八點之間,他會帶人去卡爾頓酒店。

我要你全程錄像,拍到他們進房間的畫麵。如果能拍到房間裡的畫麵更好,拍不到也不強求。

注意事項:

1.不要被發現。

2.不要跟目標說話。

3.不要做任何違法的事。

4.錄像隻能給我看,不能給任何人。

5.如果你被發現了,就說是酒店住客,不要提我的名字。

完成以後把視頻發給我,我會確認。尾款即時到賬。

我反複讀了三遍。

然後回複:「好的,蘇姐。」

這是我第一次跟「甲方」合作。

在我的人生中,第一次接到正經的商業訂單,是幫人捉奸。

學了四年甲骨文,第一次接的商業活竟然是幫人捉奸。

喵了個咪的。

我跟老趙開始煞有介事地分析。

「先說疑點。第一,她怎麼知道王浩然明天會去卡爾頓?」

「查酒店記錄?」

「你查得到酒店入住記錄嗎?」

「查不到……吧?」

「那她怎麼查到的?」

「或者她查到了他的行程?或者她在他手機上裝了定位?」

「有可能。但這不是最大的疑點。最大的疑點是……」

「什麼?」

「她為什麼不在網上找個專業的私家偵探?」

這個問題讓我愣了一下。

對啊。

網上有那麼多私家偵探,專業的、有經驗的、有設備的。

為什麼要找一個貼吧上的大學生?

「可能……專業偵探太貴了?」

「你覺得一個住得起卡爾頓、開得起奔馳、老公是互聯網公司中層的女人,會缺那幾萬塊錢?」

「也是。再說了她給我的錢也不少。」

「所以?」

「她可能不想走正規渠道?」

「或者,她有更深層的原因。」

我看著老趙。

老趙避開我的目光:「不管怎樣,兩萬塊已經到賬了。但我幫你,隻做技術支持。」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跟蹤、拍攝、挨打,都是你的事。我隻負責在後方提供技術方案,幫你剪剪視頻。」

「那你這也太雞賊了吧?」

「我社恐。你讓我當麵跟蹤一個人,我做不到。但是你在前麵跑,我在後麵用技術手段支持你,這個我可以。」

媽的!

說的比唱的還好聽,這玩意還要什麼技術支持?

我分你一半就剪個視頻?

算了,那我還不如自己乾。

06

第二天,七夕。

我的第一個工作日。

我戴好墨鏡,手機揣口袋,深吸一口氣,走向卡爾頓酒店。

手心全是汗,但腳步很穩。

我姥爺說過:人窮誌不短。

這話我一直記著。

但我一直沒搞明白,誌不短跟兜裡沒錢到底哪一個是因,哪一個是果。

大堂富麗堂皇,水晶吊燈亮得晃眼。

我壓低帽簷,走到前台,清了清嗓子:「你好,開個鐘點房。」

前台小姐姐看了我一眼:「鐘點房三百塊四小時。」

三百塊。

心在滴血,但還是掏了手機。

反正乾完還有三萬,三百就是個零頭。

辦完入住,房卡:1205。

兩點四十,還有二十分鐘。

進電梯,按 12 樓。

門關上那一下,掏出手機又看了眼富婆發來的照片。

三十多歲的男人,西裝革履,發型一絲不苟。

出電梯,往 1205 走。

路過 1205 沒停,1206、1207、1208。

門口站定,心跳加速。

門關著,沒聲。

退回 1205 門口,掏出手機,錄像打開,對著 1208 的門。

然後靠牆上,假裝看手機。

三點整,電梯門開。

一個人走出來。男人。西裝革履,發型一絲不苟。

就是照片上那個人,王浩然。

他走到 1208 門口,掏房卡,開門進去。

我開始錄。

三點零五,三點十,三點十五。

門一直沒開。

我靠著牆腿發酸。

這活兒比想象的無聊。

電影裡偷拍都是配樂緊鑼密鼓的,現實裡沒有配樂,無聊得打瞌睡。

三點二十,門開了。

我精神一振,手機趕緊對準門口。

一個人走出來。

但不是女人。

是個男人。

我愣住了。

盯著那個從 1208 走出來的男人,腦子一片空白。

不是女人。

是個男人。

看看照片,又看看走廊裡那個,走廊裡這個顯然不是王浩然。

王浩然不是應該在房間裡和女人幽會嗎?

為什麼房間裡還有另一個男人?

三人行?

臥槽,玩這麼花的麼?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也許王浩然帶了個男伴?

也許隻是朋友?

也許來談生意的?

07

那個男人在門外東張西望一番,又回了房間。

過了一會兒,王浩然出來了。

王浩然走出 1208,往電梯走。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一股古龍香水味撲過來。

很濃。

他進了電梯後,我站在原地,消化了一下。

1208 裡還有一個男人。

我走到 1208 門口,耳朵貼上去。

有電視聲音。

屋裡還有人。

猶豫了一下,掏出手機,給富婆發消息:「姐,情況有點複雜。你老公進了 1208,但房間裡是個男人。」

秒回:「拍到了嗎?」

「拍到了。是個男人。」

我再次強調。

「你確定?」

「確定。是個男人。」

沉默了十幾秒。

然後一條消息過來:「繼續拍。我要知道裡麵那個人是誰。」

我盯著這條消息,感覺有點不對勁。

她竟然一點都不驚訝?

老公和一個男人在酒店開房,不該震驚嗎?

不該崩潰嗎?

不該哭著說「他怎麼可以騙婚」嗎?

但她什麼都沒有說。

隻讓我繼續拍。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我搖了搖頭,不去想了。

她讓拍,我就拍。

繼續在走廊蹲守。

08

三點三十五,1208 的門又開了。

一個人走出來,往走廊儘頭的電梯間去。

我遠遠地舉起手機,放大焦距。

剛才緊張,沒放打,沒看太清。

現在這麼一放,這個背影,怎麼他媽的有點眼熟?

白色 T 恤,牛仔褲,運動鞋。

頭發有點亂,像剛從床上爬起來。

這是……剛被睡了?

他走到電梯口,按了鍵,轉過身,麵朝我這邊。

我手機差點脫手。

臥槽!

這張臉我認識!

過去三年,每天都能看見的臉。

幫我帶早飯、答到、寫作業的那張臉。

老三,林遠。

我室友林遠。

09

大腦空白了三秒。

然後彈幕鋪天蓋地:

林遠是 gay?

林遠和王浩然什麼關係?

林遠不是有女朋友嗎?

上學期還跟我吹他女朋友多漂亮?

等等,那個女朋友,我還真從來沒見過真人。

他說是異地的。

異地這個詞現在聽起來,像一塊遮羞布。

我腦子裡越來越亂。

電梯門關上,林遠走了。

我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屏幕,清清楚楚。

王浩然出來,林遠出來,兩個人前後腳從同一扇門裡出來。

這畫麵擱誰看都不像在乾什麼正事。

我靠在牆上,腦子開始瘋狂運轉。

林遠是我室友,三年了。

平時看著很正常,不娘,也不 gay,有時候甚至鋼鐵得有點過分。

但今天他出現在一個男人的房間裡,頭發亂得像剛從床上爬起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情侶?

談生意?

但一個學生跟一個互聯網中層在酒店談生意?

不可能!

林遠被包養了?

不可能啊,他也不缺錢啊!

10

收起手機,我又開始苦思冥想。

富婆要的是她老公出軌的證據。

現在我拍到了,她老公確實跟別人開了房。

隻不過那個人是男的。

這算不算出軌?

從法律上講,婚外情不管男女都算。

從倫理上講,騙婚的滋味大概比普通出軌還難咽。

但從富婆的反應來看,她好像早就知道點什麼。

她讓我繼續拍的時候,語氣裡沒有震驚。

隻有一種「果然如此」的胸有成竹。

有些事情你以為是秘密,其實隻是還沒到揭鍋的時候。

鍋一掀,味兒都熟臭了。

11

我猶豫了一下,給富婆發了條消息:「姐,拍到另一個人了。」

」?誰是「:回秒她

。著懸指手,幕屏著盯我

。落敢不

。雜複很得變會情事,遠林是說我果如

。凶幫個像己自得覺又我,說不果如可

。說再應反的遠林看看,舍宿回先,說不先定決,牙咬了咬我

。走梯電往步快,裡兜揣機手把,像錄了關我

。快又急又,聲步腳來傳後身,口梯電到走剛

。遠林是,頭回一猛我

。看好不很情表,來走步快頭那廊走從遠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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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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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追麵後在人群一像,彈回來間之牆土凝混在聲步腳,的蕩蕩空間梯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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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氣過順才天半了喘,樣一鼓擂像臟心

。煙根一出摸裡兜從,裡子巷在蹲我

。具道的備準候時的來是這,煙抽不我

。放哪往該道知不手然不,西東麼什點著夾裡手要需我候時這但

。嗽咳直得嗆,口兩了抽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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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雇然浩王「:下一了愣我

」。產財分少取換,足做態姿,了軌出他是說,錯認動主他,候時的庭法上。到抓姐蘇讓意故,象對軌出的他裝假我讓,招一麼這了想他。姐蘇給產財多太分想不但,婚離想然浩王,對「

」?分少能還麼怎,方錯過是他,軌出他?吧對不這「

」。利不她對而反,證取意惡是定認被會就姐蘇那,套圈的計設姐蘇是,的假是軌出個那明證能果如,法說套一有另師律的然浩王但。分多該律法按「

」?局的設姐蘇是都這說口一咬頭回然浩王後然,到抓姐蘇讓意故,象對軌出成裝你以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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