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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百戰百勝的裴小將軍取了三次都未曾取到。

想娶薑家女,男子需要取得狼王的狼牙。

可百戰百勝的裴小將軍取了三次都未曾取到。

第四次還受了重傷,臥床不起。

京中人誇他深情,罵我克夫。

裴家人害怕自家將星隕落,更是恨我入骨。

我哭了又哭。

可祖訓難違,無法更改。

隻能日日下廚,還學著配藥,事事親力親為,隻為裴諺能早些好起來。

今日去早了些,卻聽到了女子的調笑聲。

“上次是用狼牙做的吊墜,這次是什麼?”

“當然是你最喜歡的簪子。”

透過窗縫,我看到裴諺把用狼牙做的簪子,親手插進他小青梅的發間。

“我已經有了四枚狼牙,下一枚做什麼呢?”

“這是最後一枚,本將軍欠你的還清了,明年那枚就不給你了。”

之後的話,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隻覺得渾身發寒,眼睛發澀。

原來他次次都取到了狼牙,卻因為其他人讓我忍受流言蜚語四年。

強忍顫抖扶牆離開,我麵見父親。

“父親曾經說過,攝政王早就取到了狼牙。”

“女兒現在不想等了,女兒嫁。”

……

攝政王雖然還在揚州辦案,但回信很快。

隨著信件而來的還有一枚狼牙。

似是打磨好的。

觸手生溫。

頂端還用銀飾固定,格外精美。

拿到這夢寐以求的東西,我心口發悶。

大姐二姐出嫁前,都收到了夫家送來的狼牙。

我又羨慕又好奇。

她們便說:

“等阿貞遇到心儀的男子,也會有屬於自己的狼牙。”

我期待的等。

等著裴諺有天能取來屬於我的狼牙。

可他取了四枚,儘數都給他的小青梅林蕪做飾品。

已經不是一次兩次。

上元燈節,男子通常會親手做花燈對女子表達愛意。

裴諺做了個給我。

林蕪沒有,暗自傷神。

他卻徑直從我手中奪走,轉手送給她。

“我再給你買一個,買的總比我做的好看。”

一同用膳,第一筷子永遠是先夾給林蕪。

他說從小和林蕪一起長大,照顧她照顧慣了。

眼眶酸得厲害時,門外傳來吵吵鬨鬨的聲音。

裴諺拄著拐,走得又慢又難看。

林蕪笑得直不起腰。

頭上的狼牙簪跟著她的動作不停晃動。

“唉……好歹你也是因為給我摘野果子才滾落山崖的。”

“看在你因為我受傷的份上,本小姐就讓你借個力。”

這聲音很小。

可偏偏我耳力極好,剛好能聽到。

“你小點聲!”

“什麼果子,我這是取狼牙傷的。”

捏著帕子,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這次是被抬下山的。

見我哭得厲害,還強撐著哄我。

“為娶你努力,一點都不疼。”

那一刻,我真想違背祖製,同他私奔逃婚。

可到頭來,連那讓我日夜難安的傷都是假的。

林蕪扶著他到了門口,就不再進來。

我們二人不合。

偏偏她一直借住在裴家,日常免不了相見。

裴諺走進,語氣中帶著埋怨。

“阿貞,你怎麼連著四日都沒去看我。”

我還沒說話,林蕪的狼牙發簪就掉進門內。

那發簪滑了兩下,停到了裴諺腳邊。

他看到後立刻變了臉色。

顧不得身上的傷,彎腰去撿。

我沒忍住開口。

“那是狼牙?”

這個問題似乎很難回答,裴諺遲遲沒有開口。

林蕪卻走進來,直接從裴諺手中搶過,再次簪到發間。

“是啊。”

“不過此狼牙非彼狼牙,知道你心心念念一直想要,我送你一枚吧。”

她說著,取下了脖子上的吊墜遞過來。

裴諺先我一步搶走。

“阿貞要的是狼王的狼牙,也必須是我親手所送,要你得成什麼……”

不等他說完,我出言打斷。

“這不就是那狼王的狼牙,你送她四枚,這應當是其中一枚吧。”

無視裴諺僵硬的神色,我接著開口。

“四日前我去找你都聽到了。”

“裴諺,不想娶我可以不娶,沒必要演戲演上四年。”

“我沒不想娶你。”

裴諺急匆匆地開口解釋。

隻剛說了一句,林蕪就站出擋在了我們二人中間。

“你別怪阿諺,這和他沒關係。”

“讓他逃婚是我每年的生辰願望,他不過在幫我實現罷了。”

她說完,裴諺又上前擋在了她麵前。

“你別聽她胡說。”

“我和阿蕪自小有婚約,但我對她真的隻有對妹妹的情誼,我跪了三日,族老才答允解除婚約。”

“大經上說,集齊四枚狼王的狼牙,可保今生無虞。”

“我因你退了她的婚,所以想要補償她,給她四枚,明年的狼牙一定給你,也定會娶你。”

裴諺還在解釋什麼。

可那些話落進我耳中,隻化作一片嗡嗡的雜音。

為了讓她今生無虞,要用我的名聲去填?

眨眼間,視線已經被眼淚模糊。

從前那些譏諷不斷出現在耳邊。

“裴小將軍打仗都百戰百勝,怎麼可能會取不到一個小小狼牙?怕不是老天爺在阻止。”

“誰說不是呢,就怕一代將才折到她的手中,那咱們曆朝損失可就大了。”

我們兩家本就不太和睦,裴家長輩見到我是橫眉豎眼。

他受傷那日,裴母更是直接跪下求我。

求我放過她兒子。

長輩下跪祈求,讓我徹底臭名遠揚。

母親被我氣病,已經兩月未曾和我說話。

兄長在軍中聽到有人說我閒話,為了給我出氣與人爭吵扭打。

因為蓄意找事被革職。

大姐二姐被婆家為難,日日站規矩不說,還被人指指點點。

父親老了十歲不止。

但全家人都瞞著我,隻說:

“阿貞喜歡就好。”

背負罵名,家人退讓換來今天這個結果。

我死死咬著唇,卻終究沒忍住。

眼淚滾了下來。

不值,太不值了。

抬眼看他,我字字泣血。

“說夠了嗎?”

“裴諺,你憑什麼拿我的名聲,去換她的無虞?”

見我落淚,裴諺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抬手要來拭我眼角的淚。

我猛地偏過頭,避開了他的觸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指節微蜷,像是被凍住了一般。

林蕪歎息。

她動作極大地將發簪拔下,又將另外兩枚狼牙拿出。

伸手遞到我麵前。

“既然你那麼在意,全都給你好了。”

她的神態語氣,讓我胃裡一陣翻湧。

“拿開。”

我冷聲道,抬手就要將她掌心的東西打落。

可我的手還沒碰到她分毫,林蕪忽然驚呼一聲,整個人向後仰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那三枚狼牙叮叮當當地滾了一地。

“阿蕪!”

裴諺臉色驟變,扔了拐杖,幾乎是撲過去扶她。

林蕪跌坐在地,眼眶瞬間紅了,捂著腳踝抬頭看我。

“就因為幾枚狼牙,你要殺人不成?”

裴諺猛地抬頭看向我,眼底再無半分心虛。

“誆騙你是我不對,可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做的,和阿蕪沒有半點關係!”

“她都願意把狼牙全都給你,你還推她作何?”

“我沒……”

話未說完,林蕪疼得哭出來聲。

“腳踝好疼,我的腿不會廢了吧。”

裴諺去看,臉色更加陰沉。

他儘力將人扶起。

把最後一枚狼牙吊墜丟到我的腳下。

“你想要,都給你。”

“但是婚期我來定。”

曾經我做夢都想要的東西,如今被他像扔一塊破銅爛鐵般扔過來。

我盯著它看了許久,低低地笑出聲。

“裴諺,我不嫁你了。”

他先是一愣。

而後好似想到了我那臭到極致的名聲,冷笑連連。

“不嫁我還有誰肯要你。”

五臟六腑被這句話震得發顫。

原來他也知道我的名聲到了無人可要的地步。

擦掉淚,我聲音嘶啞卻清晰。

“有人肯要,不勞您費心。”

“好……好好好。”

他連連點頭,氣衝衝地離開。

往日爭吵,裴諺連半日都憋不住。

這次卻直接帶著林蕪回青州老家小住。

我不曾理會。

隻將他送的所有東西儘數焚燒。

丫鬟沒忍住前來詢問:

“小姐當真舍得?”

“我要定親了,還留著這些東西像是什麼樣子。”

攝政王的案子還未辦完。

定親一切從簡,隻邀請了至親好友。

婚期也緊跟著定下。

又過了幾日,丫鬟來報說有青州來的書信。

還有一盒我素日愛吃的點心。

這是裴諺的求和信號。

隻是我看都沒看,就讓人全都丟了出去。

再見麵,是在太子妃的生辰宴。

裴諺身上的傷已經大好,出現在我麵前時,還遞上一支步搖。

“你最喜歡的款式,消消氣如何?”

那步搖上還繞著一根青絲。

是誰的我連猜都懶得猜。

林蕪也不斷幫他說著好話,竟然敬酒賠罪。

今日身處東宮,我並未同他們二人鬨得太僵。

宴會過半準備離開時,東宮的禁衛卻攔住了我的去路。

“薑三小姐,太子妃有請。”

我滿心疑惑。

可在走進偏房內後,瞬間明白一切。

一個被五花大綁的下人一見我就情緒激動。

“太子妃!將軍!就是她!就是她給了我五十兩銀子,讓我來偏房壞了這位小姐的清白。”

床榻上的林蕪緊緊地裹著被子縮在裴諺懷中,不停顫抖。

“薑唯貞,你就這麼恨我?恨到要毀了我的清白?”

反駁的話還未來得及說出,就有太醫匆匆趕來。

“薑三小姐那壺酒中確實有催情藥。”

太子妃的眼神頓了頓,目光如刀。

“剛才本宮親眼瞧見林小姐喝了你的酒,她好心給你賠罪,你竟在酒裡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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