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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了十年的夾生飯,可無人在意》

【正文】

我在廚房的小陽台上,用一個壞掉的電飯煲,煮了十年夾生飯吃。

隻因八歲那年,妹妹半夜突發急性闌尾炎。

爸媽認定,是我貪玩,忘記做飯害了她。

我解釋是電飯煲壞了,導致米煮不熟。

他們說我狡辯,為了懲罰我,

此後十年,爸媽都讓我用那個壞了的電飯煲自己做飯吃。

大二暑假,我帶著獎學金證書回家。

推門進去時,他們三個人正圍著桌子吃飯。

我媽抬頭看見我,隻說了一句:

“你回來了?米在廚房,舊鍋在陽台,自己煮吧。”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

他們從來沒打算讓我重新坐上那張桌子。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裡導師發來的消息。

“暑期實踐項目名額還剩一個,包住,有餐補。你如果確定,明天就出發。”

我回複:

“老師,我去。”

01

我到家時,門沒關嚴。

裡麵飄出來一陣鮮嫩魚湯的味道。

我站在門口,手裡拎著給他們買的東西。

鞋櫃旁邊,拖鞋還是三雙。

餐桌旁邊,椅子還是四把。

⊹⊹免丶責丶*聲丶明,*來丶源丶於丶網丶絡,請丶於24小丶時內刪丶*除

第四把上,放著我妹沈悠悠的書包,拉鏈開著,裡麵露出一堆化妝品和畫筆。

沒有我的位置。

我喊了一聲:

“我回來了。”

三個人同時回頭。

我爸先愣了一下,像是才想起今天是我放假的日子。

“知晚?你不是說下午到嗎?”

我說:“車提前了。”

我媽看了我一眼,目光從我身上掃過去,又落回湯碗裡。

“那正好,廚房有米,你自己弄點吃。舊鍋我沒扔,還在陽台。”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上大學這一年,我很少回家。

我以為十年過去了,那件事早該翻篇了。

我甚至以為,他們可能會問我一句:

“路上累不累?”

或者:

“坐下吃飯吧。”

可沒有。

我媽說得很自然。

像我本來就不該坐在這裡一樣。

桌上三副碗筷,三碗米飯。

米飯白白軟軟,還冒著熱氣。

我看著那把被書包占著的椅子,問:

“我的碗呢?”

我媽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抬起眼,不耐煩地看著我。

“你又不是不知道家裡的規矩,自己吃自己的。”

規矩。

這兩個字像一粒生米,卡在我喉嚨裡。

八歲那年,爸媽臨時加班,讓我放學後照顧妹妹。

我按媽媽教的,淘米,加水,按下電飯煲的按鈕。

可沒過多久,按鈕自己彈了上來。

我打開蓋子,米芯還是硬的。

我想再按一次,可怎麼都按不下去。

沈悠悠餓得直哭。

我那時候也隻有八歲。

我怕她哭壞了,怕爸媽回來罵我,就把飯盛出來,拌著昨晚剩下的番茄炒蛋給她吃。

當天半夜,她肚子疼得在床上打滾。

送到醫院,醫生說是急性闌尾炎,要馬上手術。

我媽從手術室門口衝過來,二話不說扇了我一巴掌。

“沈知晚,你怎麼這麼壞!”

我哭著說:

“我不是故意的,是鍋壞了,飯沒熟。”

她根本不聽。

我爸蹲在走廊上,捂著臉,聲音啞得可怕:

“你妹妹要是出事,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從那天起,我就再也沒坐回過飯桌。

我媽買了新的電飯煲。

香噴噴的米飯,給他們三個人吃。

舊鍋被扔到陽台角落,專門留給我。

她冷著臉說,“你以後自己做飯吃,什麼時候長記性,什麼時候再上桌。”

我那時真的以為,隻要我乖一點,隻要我不哭不鬨,總有一天他們會消氣。

可一年,兩年,五年,十年。

我一直在陽台吃飯。

夏天悶熱,蚊子叮得小腿全是包。

冬天風從窗縫裡鑽進來,飯還沒吃完就冷硬成一團。

我學會提前泡米,學會多加水,學會煮兩遍。

可那隻鍋溫控壞了。

它永遠煮不出一鍋好飯。

我也永遠等不到一句:

“知晚,過來吃飯。”

02

我站在餐桌邊,沒有動。

沈悠悠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媽,聲音軟軟的:

“姐,你別一回來就讓媽不高興。媽今天燉了好久的湯,本來心情挺好的。”

我看向她。

她穿著白色針織衫,頭發卷得很精致,手腕上戴著我媽剛給她買的金鐲子。

她可以半夜說想喝粥,我媽就披衣服起來熬。

而我呢?

我胃疼到趴在陽台的小桌子上,冷汗一滴滴砸進碗裡。

我爸路過,看見我捂著肚子,隻說:

“你吃飯別狼吞虎咽,自己把胃吃壞了怪誰。”

我小時候也想被心疼。

有一次我的胃夜裡疼得發抖,臉白得像紙。

我以為這樣媽媽會抱我去醫院。

可她推開門,站在陽台門口,皺眉看著我。

“沈知晚,你又裝什麼?你妹妹當年動刀子的時候,喊過一句疼嗎?”

我從那以後再也不喊疼。

上大學,我第一次在學校食堂吃飯。

阿姨盛飯的時候,鐵勺壓下去,白米飯軟軟地塌了一塊。

我端著餐盤坐下,夾了一口放進嘴裡。

熱的,熟的。

沒有硬芯。

我嚼著嚼著,眼淚忽然掉下來。

坐我對麵的舍友唐梔嚇了一跳。

“你怎麼了?雞腿不新鮮?”

我搖頭。

後來我在學校努力拿獎學金,做兼職。

這次回家,我把獎學金證書夾在包裡。

我想,或許他們看見我成績好,會高興一點。

或許今天,我能坐下和他們一起吃頓飯。

我媽卻像看穿了我的心思一樣,把湯勺重重放回碗裡。

“沈知晚,你現在這是什麼表情?一回來就擺臉色給誰看?”

我握緊手指。

“媽,我隻是想和你們一起吃飯。”

空氣靜了一瞬。

我爸咳了一聲,想打圓場。

“你先去廚房弄點,桌上菜不多了。”

我看著滿桌幾乎沒動過的菜。

“不多嗎?”

我媽臉色立刻沉了。

“你什麼意思?我們還虧待你了?廚房不是有米?冰箱裡還有昨天剩的豆角,你熱一熱不就能吃?”

我說:“為什麼我不能吃今天的?”

沈悠悠眼圈一下紅了。

“姐,你是不是還怪我?當年我也不想生病啊。”

明明這些年不上桌的人是我。

明明吃夾生飯的人是我。

可她一句“你是不是怪我”,我就成了那個斤斤計較的姐姐。

我媽果然立刻把她摟過去。

“悠悠,別理她。她從小就這樣,心思重,小心眼的。”

然後她轉過頭,盯著我。

“沈知晚,你別以為上了個大學,拿了點成績,就能回來翻舊賬。”

“那年要不是你不用心,你妹妹能挨那一刀?”

我聽見自己聲音很輕。

“醫生從來沒說過,是那頓飯害的。”

“你還敢頂嘴?”

她猛地站起來。

“飯沒熟是不是事實?你妹妹當晚肚子疼是不是事實?你照顧妹妹沒照顧好是不是事實?”

“那個鍋是壞的。”

“它十年前就是壞的。飯煮不熟,不是我故意的。”

我媽臉色一點點冷下來。

“你還在狡辯。”

“我沒有。”

“沈知晚!”

她一拍桌子,湯碗震得晃了一下。

“你妹妹肚子上那道疤,到現在還在!你有什麼資格說你不是故意的。”

沈悠悠低下頭,輕輕摸了摸小腹。

“媽,算了。姐可能這些年心裡也難受。”

她抬頭看我,眼眶紅紅的。

“姐,你要是真想坐這裡,我可以去廚房吃。反正我從小也不想讓你因為我受委屈。”

我看著她。

她從來都是這樣。

一直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占儘好處。

果然,我媽心疼得不行。

“你去什麼廚房?你身體什麼情況自己不知道?”

然後她看向我,眼神充滿著厭惡,

“沈知晚,你滿意了?你非要把你妹妹逼成這樣?”

我笑了一下。

“我逼她?”

“這麼多年,你們吃飯的時候,有誰想過我在陽台吃的什麼嗎?”

我爸終於抬頭。

“知晚,你是姐姐,過去的事就別一直揪著,家和萬事興。”

家和萬事興?

真好聽。

我胃疼的時候是過去的事。

我吃夾生飯是過去的事。

我十二歲那年,想在學校吃飯,

學校讓家長簽營養午餐申請表。

我媽看都沒看,直接撕了表。

“家裡有飯,你非要去學校花錢?你是怕別人不知道你嘴饞?”

我深吸一口氣。

過了幾秒,我爸把筷子放下。

“知晚,你媽這些年也是為了讓你長記性。你妹妹當年差點出事,你總得受點教訓。”

我看著他。

“十年還不夠嗎?”

他避開我的眼睛。

“你別這麼極端。”

我媽冷笑一聲。

“她就是書讀多了,覺得自己委屈得不得了。行,你這麼委屈,那別吃了。”

她起身,走到廚房,把我剛拿出來的舊鍋拎起,重重放到我腳邊。

“今晚你就站這兒想清楚。”

“你要還認這個家,就自己煮。”

“你要不認,門在那邊。”

03

我把自己關進廁所,用指甲蓋狠狠掐自己。

這是我從小用來短暫逃避現實的習慣。

手機的屏幕亮起一條消息,

“外地項目明早九點集合,你考慮好了嗎?這個項目時間長,暑假基本不能回家,但住宿和餐補都有保障。”

是顧教授發來的,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我給她回:

“老師,我確定參加。”

她很快回複:

“好。今晚如果不方便,可以先來學校教師公寓,我明早送你去車站。”

從廁所出來,我媽看著我對我說,

“你妹藝考培訓要錢,你給她交了。”

我抬頭看她。

“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眉頭一擰。

“你這叫什麼話?你是她姐姐。”

我爸接過話,聲音放得很緩。

“知晚,你不是拿了獎學金嗎?先拿出來。不夠的,你暑假去打工再湊一湊。”

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那是我的學費。”

我媽立刻拔高聲音:

“你學校不是能貸款嗎?先貸著!你妹妹這個機會錯過了就沒了。”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問:

“我的機會就能錯過?”

她臉色難看。

“你讀那個專業,畢業能掙幾個錢?悠悠不一樣,她有天賦。”

沈悠悠坐在旁邊,小聲說:

“媽,算了吧。姐要是不願意,我不報也行。”

她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

“反正我身體不好,小時候又動過手術,可能也沒那個命。”

我媽眼圈一下紅了。

“你胡說什麼!”

然後她轉向我,眼神變得尖利。

“沈知晚,當年你妹妹受那麼大罪,你忘了?現在讓你幫她一把,你就推三阻四。你良心被狗吃了?”

那句話終於把我壓了十年的委屈擊碎了。

我站起來,聲音發抖,卻很清楚。

“我沒忘。”

“我當然沒忘!”

“我忘不了你在醫院走廊打我那一巴掌。”

“忘不了你讓我用壞鍋煮飯。”

“忘不了我十歲生日那天,你們給她慶祝出院紀念日,我卻在陽台吃冷飯。”

“忘不了我初中胃炎發作,疼到站不起來,你說我是裝的。”

“也忘不了今天,我回家,桌上還是沒有我的碗。”

我媽瞪著我,像第一次認識我。

“你現在是在跟我算賬?”

“是。”

我說。

“我算了十年。”

我爸站起來,臉色發白。

“知晚,別說了。你媽也是為了這個家。”

“哪個家?”

我看著他。

“沒我位置的那個嗎?”

他嘴唇動了動,說不出來。

我媽突然衝過來,抬手就打。

這一巴掌落在我臉上,比十年前那一下更響。

打得我耳朵嗡嗡作響。

“白眼狼!”

她指著門。

“你今天要是不把獎學金拿出來,就滾出去!”

“我倒要看看,你離了這個家,能活幾天!”

沈悠悠哭了。

“姐,你別惹媽生氣了。你把錢先拿出來,以後我還你還不行嗎?”

我看著她哭。

忽然一點都不難過了。

真的。

我終於明白。

那鍋夾生飯不是懲罰的開始。

那是他們給我判的罪。

我吃了十年,都沒還清。

現在他們還要我拿學費,拿我的未來繼續還。

可我根本沒有欠過他們。

我走到玄關,拎起行李袋。

我媽冷笑。

“沈知晚,你敢出這個門,就別回來!”

我握住門把手。

停了一秒。

然後打開門。

樓道的燈亮起來,白得刺眼。

身後傳來我爸急促的聲音:

“知晚,別犯倔。”

我沒回頭。

走出單元門,夜風撲過來。

我給顧教授發消息:

“老師,我現在過去。”

04

她秒回:

“可以,我在樓下等你。路上注意安全。”

顧教授的車停在校門口。

她看見我臉上的巴掌印,什麼都沒問。

隻遞給我一瓶水。

“先喝點。”

我坐在副駕駛,手裡握著水瓶,指尖一直抖。

她帶我去了教師公寓。

客房很小,但床鋪乾淨。

桌上放著一盒還熱著的粥。

“我剛熬的,沒放什麼東西。你先墊墊肚子。”

我看著那碗粥。

米粒被熬開了花,軟得幾乎化在水裡。

我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胃裡暖起來。

我忽然低下頭,眼淚砸進碗裡。

顧教授坐在旁邊,沒有安慰我。

她隻是輕聲說:

“慢慢吃,鍋裡還有。”

鍋裡還有。

這四個字,比“別哭”更讓我受不了。

第二天一早,她送我去車站。

臨走前,她給我轉了八百塊錢。

“項目補貼要下周才發,你先拿著。別省飯錢。”

我紅著眼搖頭。

她把手機往我麵前一伸。

“這是借你的。以後有能力再還。”

我點了收款。

火車開動時,我把舊手機卡拔出來,換上了新卡。

家裡的號碼還在舊卡裡。

我沒有扔。

隻是關機,放進包最底層。

窗外城市一點點後退。

高樓,橋,廣告牌,最後都變成模糊的線。

我到項目地時,已經下午。

這裡是臨市一所研究院,宿舍樓舊,但食堂很乾淨。

帶我的師姐叫許棠。

她幫我登記完,拍了拍我的肩。

“走,先吃飯。今天紅燒茄子不錯。”

食堂阿姨問我要多少飯。

我下意識說:

“少一點。”

許棠看了我一眼。

“你這麼瘦,少什麼少。阿姨,給她正常一份。”

餐盤遞過來。

米飯堆得白白的。

我端著它坐下,忽然有點恍惚。

我換了新卡,但微信還在。

是我爸打來語音。

我看著屏幕,猶豫幾秒,接了。

“沈知晚,你在哪?”

他聲音很急。

我說:“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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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地?你真走了?你媽一晚上沒睡,你知不知道?”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我媽的聲音。

“跟她說這些乾什麼!她有本事走,就有本事別回來!”

我爸壓低聲音:

“你少說兩句。”

我聽著他們在那邊爭執,忽然覺得很遠。

我說:

“媽。”

那邊安靜了一瞬。

我繼續說:

“那我就不回去了。”

我媽炸了。

“沈知晚!你再說一遍!”

我掛斷電話。

把手機扣在桌上。

許棠抬頭看我。

“沒事吧?”

我搖搖頭。

“沒事。”

她把盤裡的雞蛋夾給我。

“那吃飯。天大的事,吃完再說。”

我看著那個雞蛋,忽然笑了一下。

“好。”

新生活的第一頓飯。

有米,有菜,有湯。

沒有人說我不配。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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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院的日子很忙。

早上八點進實驗室,晚上九點才回宿舍。

項目包住,四人間。

床板硬,空調老響,窗外還有施工隊。

可我睡得很好。

因為每天到點,食堂都會開飯。

早餐有粥和包子。

午餐有兩葷一素。

晚餐雖然簡單,但米飯永遠是熟的。

我開始慢慢長肉。

許棠有天盯著我看了半天。

“你剛來那會兒,臉白得像沒電的台燈。現在好多了。”

我笑了笑。

她問:

“家裡管你管得很嚴?”

我筷子停了一下。

“算是吧。”

她沒有追問,隻把辣子雞往我這邊推。

“那就多吃。人吃飽了,腦子才清楚。”

我喜歡她這種分寸。

不刨根問底,也不裝作救世主。

隻是自然地坐在我旁邊,說一句:

“這菜不錯,你嘗嘗。”

半個月後,我媽給我打了視頻。

我沒接。

她又打。

我還是沒接。

最後她發來一段語音。

“沈知晚,你到底鬨夠沒有?就為了讓你妹妹報個班,你跑出去半個月不回家。你是不是覺得翅膀硬了?”

我把語音聽完,沒回。

過了一會兒,我爸發消息:

“你媽氣得血壓高。你給她服個軟,這件事就過去了。”

過去了。

他們最愛這三個字。

他們打我,可以過去。

他們冤枉我,可以過去。

他們讓我吃十年壞飯,可以過去。

但我不肯拿錢,就過不去。

我回複我爸:

“項目結束前,我不會回去。”

他很快打來電話。

這次我接了。

“知晚。”他的聲音帶著疲憊,“你媽是脾氣急,可她心裡還是疼你的。”

我站在宿舍走廊儘頭。

窗外晾衣繩上掛著白大褂,被風吹得輕輕晃。

我問:

“她疼我什麼?”

我爸沉默。

“疼我冬天在陽台吃飯嗎?疼我胃疼沒人管嗎?還是疼我回家連碗都沒有?”

他歎氣。

“你別總這麼尖銳。你媽當年也是嚇壞了。悠悠手術那麼大,她需要一個發泄口。”

我一下笑了。

“所以我活該當那個口?”

“爸,你聽聽你說的是什麼。”

他不說話了。

我繼續說:

“當年醫生有沒有說,是夾生飯導致闌尾炎?”

“這……”

“沒有。”

“那你們為什麼不查?為什麼不看看鍋是不是真的壞了?”

他聲音低下去。

“那時候太亂了。”

“後來呢?”

我問。

“後來十年,不亂了吧?你們有十年時間確認,可你們誰都沒有。”

電話那頭隻剩呼吸聲。

很久,他說:

“知晚,你以前從沒跟我說這些。”

我閉了閉眼。

“我說過。”

“我說鍋壞了,你說別找借口。”

“我說飯硬,你說能吃就行。”

“我說胃疼,你說我裝。”

“我說我想在學校吃午飯,媽把表撕了,你就在旁邊看電視。”

“爸,不是我沒說。”

“是你們沒有一次當真。”

他徹底沒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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