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耀和我說分手的時候我沒哭。
卻在聽到說要把這麼多年給我續的會員卡斷掉的時候哭了。
我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陳耀無語的蹲下身子摸了摸我的腦袋,像是徹底沒轍了。
“那怎麼辦啊,我給你幾百塊你自己去開好不好?”
“要不然,我的未婚夫發現了會生氣的。”
...
我的哭聲戛然而止。
這才懵逼的抬起頭看他:
“你要結婚了?”
他點了一根煙,在煙霧散儘前點了點頭:
“這麼多年下來了,我也玩夠了,該穩定下來了。”
“他很好,很乖,也很聽話。”
“所以那天他向我求婚,我答應了。”
我被煙嗆得咳嗽,不知是嗆的還是太難過,眼淚唰唰的往外流。
我愣怔的看著麵前一副無所謂的人。
如果換做以前,他早就心疼的來給我拍背了。
但這次他沒動。
他隻是透過煙霧看著我,半響一字一頓:
“別哭了。”
“挺沒意思的。”
......
我沒有拿他給的錢,我破有誌氣的走了。
我一路衝下了停車場,腦子都是懵的。
朦朧間好像聽到了身後傳來腳步聲,我的心突然跳動了幾下。
我想果然,他還是對我有點感情的。
正準備回頭嗔怪,就看到他直接掠過我接住了我身後撲來的人影。
那是一個長的乖巧精致的男生,說話也溫聲細語,如果不說是個男生,我還以為是個靦腆的小姑娘。
“耀哥,你怎麼下來接我了?”
“都說我自己一個人可以啦!”
少年聲音清脆好聽,陳耀笑的眼睛都眯了起來:
“當然得來接我們寶貝,不然我沒看住寶貝被人拐走了怎麼辦?”
聲音溫柔的我還以為我自己聽錯了。
畢竟我和陳耀交往了四年,可從來沒有聽過見過他如此溫柔的一麵。
我甚至還能發出感歎——
哦,原來陳耀是可以做到事事有回應的啊?
兩人相擁的畫麵徹底斷去了我內心最後的一分念想。
我抿著唇,強行忍住眼眶裡的淚珠轉身快步離開。
臨走前我還聽到少年疑惑地發問:
“咦?那個人好像你談了四年的男朋友哦?”
“你不會背著我偷偷見他吧?”
陳耀的立刻否認讓我更覺得心酸。
我深吸了一口氣,加快了腳步。
最終還是任憑淚水撒了一路。
......
我刪掉拉黑了有關陳耀的所有聯係方式。
甚至為了徹底斷絕關係,我還搬去了隔壁城市。
但我不可能為了他斷掉昔年好友的友誼。
所以當我的好兄弟結婚求我去給他做伴郎時,我還是硬著頭皮去了。
剛準備推門而入,就聽到陳耀的聲音:
“好了好了,你們別打趣冉冉了,冉冉性子軟,你們別欺負他。”
有人起哄:
“陳耀你偏心哦,以前你和宋雲在一起的時候也沒見這麼護著他?”
“難不成你真的動心啦?”
陳耀語氣裡透著點不耐:
“宋雲占有欲太強,再說了,就他那霸王龍一樣的性子,還需要我護著?不像冉冉乖得不像話。”
“我可不是受虐狂——”
隨著我驟然推開的大門,房間裡的所有人就跟斷了電一般戛然而止。
我掃視了一圈對上陳耀的視線,陳耀肉眼可見的閃躲了一下,隨後笑著對我打招呼:
“你來了啊。我帶冉冉出去轉轉。”
說完,他先頂不住這尷尬的氛圍率先離開。
半響,大家這才勉強又起了一個新的話題。
隻有陳耀身邊曾經的一個兄弟薑野突然抬手拉了拉我:
“別難過,那個人渣配不上你。”
...
我嘴角一抽,點了點頭。
不管薑野這話是不是真心的,但至少現在,很合我心意。
大抵正是如此,接下來忙忙碌碌的幫忙,我一直跟在薑野的身後。
薑野也儘力陪著我。
他本來性子就冷,又是薑家的小少爺。
大家對他也一直敬而遠之,反倒是讓跟在他身後的我放鬆了不少。
直到婚宴晚酒會上,薑野不過是才離開幾分鐘,陳耀就突然氣衝衝的衝了上來——
“宋雲,你到底什麼意思?”
“為什麼要欺負冉冉?”
我不明所以的抬頭,就聽到陳耀劈頭蓋臉的罵下來:
“你一整天故意跟在薑野身後擺臉色,不就是想借著薑野的勢力壓力大家,孤立冉冉嗎?”
“我就不明白了,我們不是已經分手了嗎?你不是也同意了嗎?”
“現在還來玩這一套是什麼意思?”
一時間整個酒桌上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麵麵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陳耀身後的冉冉眼眶紅紅的拉著陳耀的袖子小聲的說:
“沒關係。”
“宋先生也不是故意的。”
我終於氣急反笑。
正準備開口反擊,突然身後傳來薑野的聲音——
“陳耀,你什麼意思?”
“你是說,我男朋友和我黏在一起,是為了給你男朋友試壓?”
場麵死寂,薑野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陳耀的表情瞬間僵住,像被人迎麵打了一拳,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視線在我和薑野之間來回移動:
“……男朋友?”
他抬起頭,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我臉上,像是想從我這裡得到否認。
可我隻是靜靜站著,心裡那片一直壓著的烏雲,忽然就散了。
薑野冷冷走到我身邊,一隻手自然搭在我肩上。
他掃了一眼陳耀身後瑟縮的冉冉,嗤笑一聲:
“不然呢?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分手了還喜歡自作多情?”
陳耀臉漲得通紅,還要開口,薑野卻從隨身帶的文件袋裡抽出一疊東西,“啪”地甩在酒桌上。
幾張照片滑出來,全是冉冉在不同場合與不同人親密的畫麵,時間跨度很長,甚至有幾張明顯是近期。
還有一份體檢報告的複印件,某幾項指標被紅筆圈出。
“你這寶貝乖得很,”
薑野語氣譏誚,
“一邊跟你談婚論嫁,一邊在外麵玩得挺開。哦對了,建議你也趕緊去查查,某些病……潛伏期不短。”
冉冉的臉“唰”地白了,伸手想去抓那疊紙:
“不是的……耀哥,你聽我解釋,這些是假的……”
他抬頭看陳耀,眼淚說來就來,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真真是我見猶憐——這招以前對陳耀百試百靈。
但這次陳耀沒動。
他隻是死死盯著那些照片,像是要把紙麵燒出洞來。
手指微微發抖,攥緊了又鬆開,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見。
他的視線從照片移到冉冉臉上,再移回來,反複幾次,最後定格在冉冉頸側——那裡有張照片顯示著一枚吻痕。
而那天冉冉告訴他,是不小心撞到的。
懷疑一旦產生,就會懷疑一切。
“耀哥……”冉冉的聲音帶了哭腔。
薑野不再看他們,拉起我的手:
“這兒空氣不好,我們走。”
他的手心很暖,乾燥而穩定,完全不同於陳耀永遠微涼的手。
我任由他牽著,像抓住浮木的溺水者。
我們穿過寂靜的人群,每一步都踩在無形的地雷上,但薑野走得很穩,肩背挺直,為我隔開了所有探詢的目光。
身後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還有陳耀壓抑的低吼,但我沒有回頭。
...
我們走後,整個婚宴徹底變了味。
據說陳耀當場掀了桌子,紅酒灑了冉冉一身。
新郎氣得臉都綠了,指著陳耀的鼻子罵他毀了自己的婚禮。
冉冉哭著想解釋,卻被陳耀一把推開,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酒店。
那晚的朋友圈精彩紛呈。
有人拍到了陳耀在停車場瘋狂踢垃圾桶的視頻;有人截圖了冉冉哭著打電話的側影;更有人不知從哪裡翻出了更多冉冉的“黑曆史”,在群裡傳得沸沸揚揚。
我沒有看。
薑野收走了我的手機,帶我去江邊吹風。
夜風很涼,他脫下外套披在我肩上,自己隻穿一件薄襯衫。
“冷嗎?”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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