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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讓偵探繼續深挖那筆錢的來龍去脈,同時,將李虎與白梨雪表哥的通話記錄複印了一份。

我沒有立刻把這些東西交給江明川。

貓捉老鼠的遊戲,如果太快揭曉謎底,就不好玩了。我要讓他自己,一點點地,發現他深信不疑的世界正在崩塌。

機會很快就來了。

學校組織了一場針對貧困地區的公益支教活動,而支教的地點,恰好就在江明川他們所在的那個城中村附近。

我報了名。

周末,我提著給孩子們買的文具和零食,走進了那片混亂而充滿生活氣息的區域。

我“恰好”在他們租住的小樓下,遇到了提著一桶泡麵準備上樓的江明川。

四目相對,空氣仿佛凝固了。

他瘦了,也黑了,眼底是掩飾不住的憔悴。看到我光鮮亮麗地出現在這裡,他眼中的驚愕迅速被濃濃的憎惡和戒備所取代。

“你來這裡乾什麼?”他聲音嘶啞,像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的野獸。

我揚了揚手裡的購物袋,露出一個無懈可擊的微笑:“學校組織公益活動,我過來看看。沒想到這麼巧,會在這裡遇到你。”

我的目光越過他,望向他身後那棟破舊的居民樓,牆皮剝落,電線像蜘蛛網一樣纏繞著。

“你就住在這裡?”我故作驚訝地問。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中了他脆弱的自尊。

江明川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攥緊了拳頭,仿佛下一秒就要衝上來。

“蘇晨欣,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笑話?”我搖搖頭,語氣真誠,“怎麼會。我隻是有點感慨。曾經的江大少爺,為了愛情,居然願意在這種地方生活。說實話,我有點佩服你。”

我的“佩服”二字,比任何嘲諷都更讓他難堪。

“用不著你假好心!”他咬著牙,從我身邊擠了過去,匆匆上樓。

我看著他的背影,知道魚餌已經放下。

果然,沒過幾分鐘,樓上傳來了激烈的爭吵聲。

“你為什麼要去見她?你是不是還對她念念不忘!”是白梨雪尖利的聲音。

“我說了是偶遇!蘇晨欣,你能不能別無理取鬨!”江明川的怒吼裡充滿了疲憊。

“我無理取鬨?江明川,你看看我們現在過的是什麼日子!我跟著你,不是為了來這裡吃苦的!你當初答應我的呢?你說會讓我過上好日子的!”

“我正在努力!你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

“時間?時間?我等了多久了!我的化妝品用完了,我的包是假的,我連一件新衣服都買不起!而她呢?她是省狀元,是天之驕子,她什麼都有!”

“夠了!”

一聲巨響,似乎是什麼東西被砸碎了。

爭吵聲戛然而止。

我站在樓下,靜靜地聽著。我知道,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在貧窮和窘迫的澆灌下,瘋狂地生根發芽。

我沒有久留,轉身離開了。

幾天後,我將那份通話記錄的複印件,匿名塞進了他們樓下的信箱裡。

我沒有留下任何指向我的線索,但江明川足夠聰明,他會自己去查。

又過了一周,我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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