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生日快樂
...
於承澤找來讓我意外,但實則又在情理之中。
他執著了這麼多年,怎麼可能輕易放過我。
這一周平靜的生活不過是風雨降至前短暫的假象,我一早知道,所以什麼都聽從於準的,不去看也不去聽,讓問題擺在那,儘可能多的享受這份安穩。
可該麵對的早晚要麵對。
我將腳上的拖鞋慢慢脫下來放到一邊,輕手輕腳的摸到沙發上拿起手機回了房間,連喘息都壓的低低的,生怕被十六層下的魔鬼嗅見我的氣息。
輕手輕腳的關了房門,我將從前的舊電話卡安裝好,手機屏緩緩亮起來,最頂端的兩個微信聯係人信息數字已經堆到了99+,一個是母親,一個是繼父。
點開媽媽的微信,從下往上看,隨著日期緩慢接近我離開的那天,就像在慢慢見證一個人發瘋的全過程。
【洛洛,媽媽愛你,你回家吧,好不好?】
【求求你回來吧,就當是為了媽媽。】
緩和的語氣隨著時間往前推移愈發尖銳刺耳,到最後的文字和語音都猙獰咆哮起來。
【你的命都是我的蘇洛,你給我滾回來!】
【你不管我的死活,你爸在地下也不會安寧,他會恨你,我也會恨你!!】
我麻木的滑動著手指,隨意又倔強的用手臂摸了下眼睛繼續向上看,一條消息都沒有落下,無論是語音還是文字,就算它們尖銳得像刀像箭,讓我遍體鱗傷。
直到看完最後一條消息,我終於確定從前愛我疼我的媽媽消失了,那一刻的感覺說不上是悲哀多一點還是難過多一點。
繼父的消息我沒有讀,因為確定了媽媽的態度,他的威脅對我無效,他的祈求隻會讓我覺得惡心。
手機攥在掌心握緊,邊緣快要沒入血肉,我將頭埋在蜷起的兩腿間小聲抽泣,胸口發悶上氣不接下氣,心臟仿佛被巨石壓住不斷下墜,五臟六腑都開始感到窒息。
我無法理智的思考。
黑暗無時無刻的纏繞著我,這次我不想再躲了,希望它將我吞噬掉,用最快的速度。
在自暴自棄裡終於覺出一絲暢快,我想如果我就這樣死了,死在媽媽前麵,那爸爸是不是就不會怪我?
忽地,掌心震了震,似乎是因為剛剛一股腦彈出太多消息,以至於其中幾條被拖在了最後才在手機上顯示。
我張著嘴喘息,先是被過於明亮的光刺了眼睛,然後才透過朦朧的視線看清上麵的字。
是於準發來的,時間卡在零點之前一分鐘的---生日快樂。
怕自己看錯,我用袖口狠狠摸了幾下眼睛,在逐漸清晰的視線裡才敢確定真的是於準。
我一直都以為於準不知道我的生日,哪怕知道,他也不會對這一天有過多的印象,就像普通的一個周一一樣,可以匆忙度過,不值得留意或祝福,過去的兩年一直都是這樣的。
怔怔的盯著屏幕上簡單的四個字,不知過了多久,我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乾眼淚不再哭了。
剛剛哭的太用力導致無法克製雙手的顫抖,重複了幾次關機的動作才換上於準給我的新電話卡。
洗了個臉,我輕手輕腳的去到落地窗旁邊。
小區裡已經沒了於承澤的身影,我不確定他是不是還躲在某個陰暗的角落裡等著我,於是又在窗前站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去房間換了件新買的運動裝,戴好口罩和帽子出門。
於承澤在一家貿易公司上班,拿著普通員工的工資做了大半輩子,時間也不是特別自由,之前我記錄過,三年來他幾乎每個周末都要回公司加班,那兩天會回家特別晚,是我難得覺得輕鬆的日子。
今天周六,我猜他大概是趁著晚休的時間找過來,不會逗留太久,這樣才好不讓於準發現他來過。
而明天是周日,他會有相同的晚休時間,他還是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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