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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送清北是板上釘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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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是省重點高中頂級學霸,榮獲過國家三項頂級賽事最高獎。

保送清北是板上釘釘的事。

可一次身體碰觸後,我和品德敗壞的學渣互換了靈魂。

紀雨菲站在我麵前,用我的臉露出一個極儘輕蔑的笑。

“葉慕音,你能成為學霸,不就是攤上了教授爸媽嗎?”

“我告訴你,這是我用我自己一生窮困潦倒換來的身體互換,終身有效。”

“以後,你的榮譽,你一個月8000塊的生活費,還有你清北保送名額,就都是我的了!”

“你就替我一輩子窮困潦倒吧!”

我看著眼前這張看了十七年的臉,忽然笑了。

沒人知道,我被羨慕的學霸,是每天隻睡四個小時硬熬出來的。

三歲開始學英語,背錯一個單詞就要挨板子。

五歲學奧數,做錯一道題就抄一百遍。

七歲學編程,代碼寫錯一行就通宵重寫。

8000塊的生活費也要跟學習掛鉤。

錯一道題扣100,少一分扣2000,考不到年級第一生活費全取消。

我就要吃一個月的饅頭鹹菜。

爸媽對我的嚴苛,比監獄犯人過猶不及。

他們給我的,從來不是天賦,而是恐懼。

她想要這樣的生活?

好啊。

那對變態父母,和那個地獄一樣的家。

她就替我好好承受吧!

01

憑著紀雨菲的記憶,我很快回了她的家。

推開門,沒有我想象中的臟亂差。

客廳還沒有我家雜物間大,擺著一張勉強能坐下三個人大的圓桌。

不像我家餐桌,兩米長的桌子,一人坐一麵,像永遠隔著楚河漢界。

牆上掛著一家三口的合照,她爸媽笑得很甜,兩個人的手緊緊摟著紀雨菲的肩膀。

而我們家牆上掛著的,隻有我們一家三口的獲獎證書。

我忍不住掉下眼淚。

真好。

沒有鋼琴、沒有小提琴,也沒有練舞室。

甚至連一本書都沒有。

我可以不用熬夜刷題掙生活費。

不用為了取悅別人練琴、練舞、拿第一。

紀雨菲的母親端著碗湯出來,見我一臉的淚,手裡的湯碗沒端穩,滾燙的湯汁灑在手上,瞬間紅了一片。

可她卻顧不得疼,趕緊拉我坐下。

“怎麼了這是?是不是老師又要找家長?沒事的,考不上大學就不考,乾什麼都能吃碗飯。”

我手僵住。

我從來不知道,媽媽的手是這樣溫暖乾燥。

我的媽媽,為了鍛煉我獨立,從我五歲時就再沒牽過我的手。

如果我被找家長,等著我的隻有一頓混合雙打和加倍的懲罰。

不像紀雨菲的媽媽,看見女兒哭,慌張地燙了手。

我輕輕吹著她燙紅的手,眼淚越流越凶。

“媽,疼嗎?”

我媽猛地抬頭,眼睛紅了。

“菲菲懂事了,知道心疼媽媽了。”

她擦了把眼淚。

“媽不疼,你也別聽那些閒言碎語,笨就笨了,傻人有傻福。”

我胸腔裡湧起一股暖流,堵住了嗓子眼。

別人眼裡的缺陷,紀雨菲媽媽卻視若珍寶。

可紀雨菲卻棄之敝屣。

而這份嫌棄,正是我求而不得的。

回到紀雨菲的房間,擺滿了各種毛絨玩具和手辦。

有的是限量版,價格幾百上千不等。

紀雨菲父母就是普通工薪階層,卻省吃儉用,滿足女兒的喜好。

而我的房間,除了書就是卷子。

小時候,我用零花錢偷偷買了海綿寶寶玩偶,被我媽當著我的麵剪得粉碎。

那之後,我房間裡,有關“玩”的東西,一律沒出現過。

手機震動,是紀雨菲。

她發來了視頻請求。

我點開。

那張熟悉的臉蛋出現在屏幕裡。

她穿著我媽新給我買的高定禮服,得意地對著鏡頭笑。

“葉慕音,你爸媽馬上要帶我參加宴會,別人口中跟你最般配的校草傅寒也去。”

她一屁股坐在我那張柔軟的大床上,使勁顛了顛。

“真軟,怎麼樣,我那張小木床睡得慣嗎?”

“葉慕音,你現在是不是要瘋了?”

我平靜地看著她。

“挺好。”

“挺好?”

紀雨菲愣了一下,笑得更歡了。

“裝什麼清高?葉慕音,你知道嗎?我最討厭你這個永遠高高在上,永遠無欲無求的樣子,虛偽!”

“你裝也沒用,你會永遠被我踩在腳下。”

掛斷電話,我手按在那張小床上。

不軟,但很踏實。

看了眼時間,晚上九點。

上床,關燈。

那張大床軟又怎樣?

我每天躺在上麵不超過四小時。

躺在窄小的床上,眼眶漸漸濕潤。

這是三歲之後,我第一次這麼早睡覺。

第二天早上,六點起床,比平時晚起兩小時。

桌上擺著我爸媽永遠不許我吃的油條。

紀媽媽把油條泡在豆漿裡,推到我麵前。

“菲菲,你最愛這麼吃,快吃吧,吃完讓你爸送你上學。”

我第一次這樣吃油條豆漿,油條裡吸滿了豆漿,很軟,很香。

吃完飯,紀爸爸騎著小電驢送我。

記憶中,爸媽從來沒親自送過我上學,他們總有研究不完的課題,出不完的差。

老師一度以為司機是我爸爸。

現在,坐在後座上,睜眼就能看見紀爸爸寬厚的肩膀。

這一刻,我才覺得自己像個孩子。

到了學校門口,紀爸爸塞給我皺巴巴的二十塊錢。

“菲菲,中午想吃什麼就買,別舍不得,不會就別硬學,身體健康就好。”

我眼淚差點掉下來。

沒有KPI的生活費,沒有“必須考第一”的緊箍咒。

二十塊,比懸在頭頂的8000塊更沉。

紀雨菲從奔馳車上下來,趾高氣昂地走向我。

“喲,坐小電驢來的?感受如何?”

“沒空調、沒獨立洗手間的房間是不是特惡心?”

我看了她一眼,她眼底明顯發青,顯然是睡眠不足。

我笑了笑:“四個小時,夠睡嗎?”

她臉色一僵,狠狠地瞪著我:“我認床不行嗎?”

說完,梗著脖子走了。

坐在紀雨菲的座位上,翻看課本。

不愧是學渣的書,乾淨得比新書都新。

我和紀雨菲靈魂互換,腦子也換了,以前學的那些知識我一點沒帶過來。

紀雨菲基礎真的很差,她能上重點高中,完全是她爸媽拿錢砸出來的。

就是希望她能考上好大學。

可她非但不努力,還絞儘腦汁攀附富二代,把心思都用在打扮自己身上。

沒錢就騙家裡要補課費,偷同學的化妝品,年年倒數第一,名聲還一臭千裡。

距高考隻有不到一年時間了,想要考上理想大學,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老師講的很多知識我都聽不懂,隻能詳細地記筆記。

課間,我借來學委的筆記抄,紀雨菲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呦,大家快來看啊,學渣開始學習了?裝什麼努力呢,函數你看得懂嗎?”

周圍發出嗤笑聲。

幾個平時自動跟我劃分為好學生的同學不屑地開口。

“紀雨菲,你腦子缺根弦,學也沒用,別浪費生命了。”

“你再努力也是個笑話,你要是能考上大學,我倒著走。”

“她以前就總愛跟學霸比,學霸學琴她也學,學霸跳舞她也跳,把她爸媽逼得撿破爛了,啥也沒學會。”

“笑死,長得不行、學習不行,家境還不好,拿什麼跟學霸比?”

我沒反駁,這都是紀雨菲過去造成的事實。

我繼續低頭抄筆記,紀雨菲一把按在筆記本上,語氣囂張。

“聽不懂人話?讓你別學了,腦子比豬都笨,別在這丟我們全班的臉!”

說完,她扯下我抄的筆記,撕得粉碎,撇在我臉上。

“別作秀了,你這種人,隻配爛在泥裡,永遠別想翻身!”

她這句話說完,教室靜了下來。

我深深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她似乎也感受到了周圍驚愕的目光,臉上有一瞬的慌亂。

一個人,相貌可以換,身材可以換,但骨子裡的東西換不掉。

她以為披上我的皮囊就成為我了,她平時霸道慣了,這是她本能的表現。

傅寒眉頭皺了起來,看我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樣了。

紀雨菲給自己找台階。

“好了好了,她愛學就學,反正又不丟我的臉,中午我請大家吃飯,食堂隨便點。”

有同學馬上應和:“學霸一個月生活費就8000塊,以前可從來沒請過,今天出血了,必須給足麵子!”

在一片歡呼中,紀雨菲被眾星捧月般出了教室。

我看著她得意的背影,笑了。

她以為,那8000塊的生活費,是隨便花的。

但願,她一會兒還能笑出來。

食堂裡,全班同學像狂歡一樣,雞腿、紅燒肉,平時舍不得點的菜全點了一遍。

紀雨菲站在打菜窗口前,豪氣地揮手:“隨便拿,別跟我客氣,買一盤倒一盤,姐有錢!”

她看見我,自動讓人把我隔絕在外。

“我可不請作秀的假努力,沒得沾上晦氣。”

有同學在一旁幫腔。

“就是,學霸請客,某些人可別來蹭飯,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我沒理她,點了一份十塊錢的盒飯,坐到角落裡。

周圍傳出小聲議論。

“今天她怎麼了?每天都是最高配置兩葷兩素,今天怎麼純素了?”

“再怎麼裝也改不了窮酸樣,她爸媽就是撿破爛的,能一直慣著她?”

我低頭扒飯,沒接話。

食堂的喧鬨聲裡,紀雨菲聲音格外刺耳,旁邊都是恭維她保送清北的聲音。

仿佛這就是她的升學宴一樣。

一筆一筆的餐費刷出去,還沒等吃,我媽,程大教授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葉慕音,你吃大象了?花了兩千多?”

紀雨菲臉上笑容僵住,趕緊捂住話筒。

“媽,我請同學們吃飯……”

“為什麼請同學吃飯?誰允許的?如果月考不能拿全校第一,8000塊生活費全部取消你知道嗎?”

紀雨菲臉色一陣青白交加,強撐著笑容,壓低聲音。

“媽,我保證月考全校第一,就這一次,求您了……”

那邊沉默了很久,扔下四個字。

“下不為例!”

同學們齊齊看向她,“葉學霸,你不是說隨便點嗎?你媽罵你了?”

紀雨菲強撐著扯出一個笑:“沒有,我媽就是怕我被騙,大家繼續吃,別客氣,今天必須吃開心了。”

有捧臭腳的說:“學霸說請客就是請客,未來清北的高才生,這點錢算什麼。”

紀雨菲被恭維得又忘乎所以,得意地用口型挑釁我。

“別想看我笑話,全校第一,非我莫屬。”

晚上到家,我秉燈夜讀。

從高一的課本開始學,雖然腦子裡的知識沒帶過來。

可是我從小養成的學習習慣和高效方法還在。

對我的補習課程有很大幫助。

紀爸紀媽前後進來三四次,拿水果、送牛奶。

想問什麼又不敢問。

我抬頭看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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