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聲音不高不低,還帶著運動完的微喘。
薑聽溪笑了一下,什麼也沒說,又遞了一瓶過去。
他接過來看了看那瓶水,像是沒想到她會給第二瓶,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彎了一點點,很小很小的弧度。
他沒再多說什麼,把兩瓶水夾在胳膊底下,轉身回到了場上。
她看著他的背影,後背的球衣上浸著一大片汗漬,數字“7”被水洇得顏色深了一塊。
球賽的這段時間裡沈嶼淮跟她交流的次數明顯比之前多了一些,但每次都是公事公辦的態度——他來拿水,說謝謝,然後轉身就走。
他把邊界感拿捏得恰到好處,像是他們真的隻是普通朋友,一個剛好是運動員,一個剛好是後勤,碰上了就點點頭的關係。
可薑聽溪並沒有表麵上的平靜。
這段時間她一直都睡得不太好。
隻要她一閉上眼睛,那些曾經的記憶就會翻湧上來。
有時候是他們關係最好的時候,他趴在課桌上側著頭看她,睫毛在陽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說“薑聽溪你頭發上沾了粉筆灰”。
有時候是她被堵在器材室裡,有人扯她的頭發,踢她的肋骨,她蜷在角落看見門被推開又合上,眼前隻有沈嶼淮離開時決絕的背影。
夢和夢之間沒有過渡,她經常上一秒還在笑,下一秒疼得從床上彈坐起來,後背全是冷汗。
她開始有點厭煩這樣的自己了。
因為她發現,她好像根本忘不掉也放不下沈嶼淮。
日子一天一天過,他的影子從夢裡漫到醒著的時間裡。
食堂排隊的時候前麵那個人的後腦勺像他,圖書館樓梯拐角有人側身讓路的時候肩膀的弧度像他,走在校門口那條路上的時候,她也總覺得身後不遠不近的地方跟著一個人。
可這種時候,他明明跟中大籃球隊的隊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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