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二天,那個拍照的人又來了。
這次不是一個人。
他帶了一個年輕女孩,女孩手裡拿著一個專業的相機。
他們站在巷口,朝宋書儀這個方向指指點點。
宋書儀蹲在門檻上,沒有跑。
外婆在院子裡擇菜,頭都沒抬。
戴鴨舌帽的男人走過來,蹲下,跟宋書儀平視。
“就是這隻,”他對女孩說,“你看她的眼睛。”
女孩舉起相機,鏡頭對準宋書儀。
哢嚓。哢嚓。哢嚓。
宋書儀沒有躲。
她不知道是為什麼。
也許是因為他們的眼神裡沒有惡意,也許是因為她太累了,不想再跑了。
“顧導看了肯定滿意,”男人說,語氣裡帶著興奮,“他就要這種有故事感的。”
顧導。
這兩個字像針紮進宋書儀的耳朵。
顧雲策。
他們是顧雲策派來的。
陳嘉樹也聽到了,眯了眯眼道:“躲是躲不掉,不如麵對吧。”
宋書儀看了眼陳嘉樹,說:“如果我注定要走,再出現,不是又讓他們又經曆一遍離別嗎?”
陳嘉樹睜開眼,眼神複雜:“那就好好告別吧,就像我和我外婆一樣。”
宋書儀看了眼他,又看了眼躺在搖椅上的外婆。
心中漸漸有了答案。
或許,她該勇敢一次,好好和他們告別。
……
顧雲策的車停在巷口時,手機還在播放選角導演發來的語音。
“顧導,貓找到了。老城區,桂花巷,門口有棵桂花樹的那家。您要親自來看一眼嗎?”
顧雲策沒回。
熄了火,推開車門。
巷子很窄,兩邊牆根長滿了青苔,空氣裡有桂花的味道。
他走得很慢,怕驚動什麼。
巷子儘頭有一扇掉了漆的鐵門,門口蹲著一隻金毛。
金毛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叫,尾巴輕輕搖了一下。
顧雲策蹲下來,和金毛對視。
他不知道為什麼,但他覺得這隻狗認識他。
“她在裡麵嗎?”他問。
金毛站起來,用爪子扒開鐵門的門縫。
顧雲策推開門,走進院子。
桂花樹,舊藤椅,一個老人坐在藤椅上擇菜。
老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還沒開口——顧雲策的目光已經越過了她。
院子深處,那扇半開的木門旁邊,一隻奶牛貓正蹲在門檻上,睜大了眼睛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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