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麵板（2）
老金愣了一下，說：“確認過。” 他原本就計劃在船難發生時，帶著朵朵坐皮艇逃走，按照習慣，當然會反複確認個中細節。裴衍並不懷疑這一點，說：“現在皮艇全被劃破了，你覺得是誰做的？” “破了？”老金震驚道，“全破了？一個不落？” 裴衍點頭，問：“這種情況下，如果船難發生，你會怎麼做？” 老金沉默片刻，回答道：“拆門拆椅子，當船作槳。” 是了。以老金的本事，就算沒有皮艇，一樣可以帶著朵朵逃生。 可他竟然死了。 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令老金無處可逃、無路可走，最終隻能走向死亡？ 裴衍心中隱隱不安。水流將木板推向遊輪，漸漸地，他們離懸梯越來越近，幾次稍偏方向，不等肖朔調整，老金暗中使力，糾正回來。 “會不會是那個交易人做的？”老金訥訥道，“我思來想去，隻有他了。” “有可能，”裴衍道，“不過也有可能，那些皮艇隻是在這場遊戲裡，被人劃破了。” “噠”！木門邊緣敲上船皮。 肖朔拍拍手，叉腰道：“狗狐狸，你先上去。” 這艘遊輪平時下客搭的是登船橋，懸梯隻作應急用，貼在船體上，幾乎呈九十度垂直，得手腳並用才能爬上去。肖朔原本心想讓那狐狸先走，免得半路掉下去，他還得撈人，誰知裴衍一動不動，隻抬了抬手。 而且是朝他抬了抬手。 裴衍：“沒力氣了，勞駕。” 肖朔：“？” 反應過來，頓時嘴角一抽。老金伸臂握住側軌，說：“我來背你。” 他從水麵鑽出來，手電筒掃過頭頂，摻著銀絲的頭發反著光。肖朔嘴角又是一抽，咬牙說：“……我來！” 心中默念三遍關愛殘疾，肖朔架著裴衍的手臂往自己脖子上圍，五指抓握踏板，向上攀去，攀了兩節，忍不住扭頭看了一眼。 裴衍歪著腦袋，枕在他後肩上，氣息輕得不可思議，要不是能感覺到胸膛還在起伏，肖朔差點兒要去探他鼻息。 好像不是整蠱，而是真沒一點兒力氣了。 “……再堅持一會兒。” 肖朔騰出一手托住他，往上攏了一攏：“等任務做完就能回去了。” 許久，身後才傳來沉沉的嗓音。 “你不是第一次進…
老金愣了一下，說：“確認過。”
他原本就計劃在船難發生時，帶著朵朵坐皮艇逃走，按照習慣，當然會反複確認個中細節。裴衍並不懷疑這一點，說：“現在皮艇全被劃破了，你覺得是誰做的？”
“破了？”老金震驚道，“全破了？一個不落？”
裴衍點頭，問：“這種情況下，如果船難發生，你會怎麼做？”
老金沉默片刻，回答道：“拆門拆椅子，當船作槳。”
是了。以老金的本事，就算沒有皮艇，一樣可以帶著朵朵逃生。
可他竟然死了。
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令老金無處可逃、無路可走，最終隻能走向死亡？
裴衍心中隱隱不安。水流將木板推向遊輪，漸漸地，他們離懸梯越來越近，幾次稍偏方向，不等肖朔調整，老金暗中使力，糾正回來。
“會不會是那個交易人做的？”老金訥訥道，“我思來想去，隻有他了。”
“有可能，”裴衍道，“不過也有可能，那些皮艇隻是在這場遊戲裡，被人劃破了。”
“噠”！木門邊緣敲上船皮。
肖朔拍拍手，叉腰道：“狗狐狸，你先上去。”
這艘遊輪平時下客搭的是登船橋，懸梯隻作應急用，貼在船體上，幾乎呈九十度垂直，得手腳並用才能爬上去。肖朔原本心想讓那狐狸先走，免得半路掉下去，他還得撈人，誰知裴衍一動不動，隻抬了抬手。
而且是朝他抬了抬手。
裴衍：“沒力氣了，勞駕。”
肖朔：“？”
反應過來，頓時嘴角一抽。老金伸臂握住側軌，說：“我來背你。”
他從水麵鑽出來，手電筒掃過頭頂，摻著銀絲的頭發反著光。肖朔嘴角又是一抽，咬牙說：“……我來！”
心中默念三遍關愛殘疾，肖朔架著裴衍的手臂往自己脖子上圍，五指抓握踏板，向上攀去，攀了兩節，忍不住扭頭看了一眼。
裴衍歪著腦袋，枕在他後肩上，氣息輕得不可思議，要不是能感覺到胸膛還在起伏，肖朔差點兒要去探他鼻息。
好像不是整蠱，而是真沒一點兒力氣了。
“……再堅持一會兒。”
肖朔騰出一手托住他，往上攏了一攏：“等任務做完就能回去了。”
許久，身後才傳來沉沉的嗓音。
“你不是第一次進輪回遊戲，”裴衍沒睜眼，輕笑道，“應該知道，這個遊戲本質上，就是要玩家償還債務。”
“對。”
“你說，什麼樣的債要用阻止沉船來還。”
“……”
肖朔仰頭，一排腦袋在船邊冒出來，見他停下，加油打氣道：“小哥哥加油！就差一點兒了！”
沒看到蘇雪盈。
“你覺得她撒了謊？”肖朔問。
“不是覺得，我確認過她的玩家麵板，”裴衍應道，像攢了攢力氣，才接著往下說，“大概是為了穩住我才撒了謊，好讓我幫她完成隱藏任務。”
“那她的主線任務是什麼？”
微睜開眼，裴衍眸光收斂，說：“償命。”
狹窄樓梯間燈光昏黃，兩人錯階而立。裴衍說，不好下，我牽你。蘇雪盈垂眼注視著那隻懸空的手，須臾，將自己的手掌覆上。兩掌相觸的瞬間，蘇雪盈的玩家界麵在他視野中驟然顯現。
【主線任務：愧欠者的償還】
“NPC 總該有點特別待遇吧，不然和現實有什麼區別。”
寒風忽轉方向，刮得臉生疼。裴衍側頭埋進右肩，聲音發悶：“我試了不少方法，戳影子、對視……隻有握手時，係統有反應。”
“你確定看清楚了，她的任務是償命？”肖朔問。
“看清楚了。”
“那不就代表，蘇雪盈殺過人？”
“啊。”
“……殺了幾個？”
裴衍環著他的手懶洋洋伸出兩根指頭。肖朔頭皮一陣發麻，說：“殺了兩人？竟然沒被發現？”
“這看你怎麼定義。”
裴衍剛要再說什麼，忽而頭頂上方傳來一個聲音。蘇雪盈剝開人群，擠到前麵，看見他們平安無事，大鬆口氣：“裴衍！你們要嚇死我了！”
兩人同時抬頭，裴衍神色如常，甚至頂著失血過多的蒼白臉色揚起一個微笑，肖朔則左瞧右瞧，越看越覺得她麵相陰森狠辣，心說哪兒輪得著嚇她，倒是姐姐你快嚇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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